《笑阳》恨南情

10、出头 她好像又欠

　　国庆假期，元淼回了一趟老家看望何芬，到门口时见大门开着，她高兴的大声朝里面喊，“奶奶”！
　　看到自家漂亮孙女回来，还大包小包的提着这么多东西，她唠唠叨叨的“指责”元淼浪费钱，一边又高兴的合不拢嘴。
　　进屋坐下，她和奶奶聊了很多，奶奶也跟她说了很多。她们谈论村子里发生的趣事，吐槽学校的奇葩操作。老式电视机里还播放着抗日战争的片子，爆炸声和呼喊声错综在一起，寸草不生的荒土上躺满了尸体，而那面沾满了灰尘的五星红旗却任旧矗立在最高处。
　　看到这，元淼眼眶里早已蓄满了泪水。她的爷爷也是一名抗战老兵，还记得小时候每次谈到爷爷，她心里那股欢喜劲压都压不住。
　　爷爷身上有很多伤痕，最大的一处刀伤，就在腰部，那处伤整整缝了20多针。
　　她的爷爷，是一名优秀的军人……
　　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滴入了手心，她平时一向机警，这次却良久没有反应过来，她慌乱的拿到遥控换台。中午的太阳从窗外探出头来，元淼转头去看何芬，老人的面庞却似一滩水一样平静。
　　奶奶平时最喜欢看的就是抗战，打仗的片子。但自从爷爷去世后，她遇到这类的片子都会给她换了，虽然这只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这么多年了，还怪自己呢”，何芬突然开口。
　　元淼沉默着没说话。
　　“淼淼，你要知道，物质不灭在这世上本就不存在”。她拉起元淼的手，慈祥的说：“不要总把问题往自己身上揽”。
　　何芬看着这个自小独立的姑娘，饱含辛酸，“人啊，不要太固执，你这性子该改改啦”……
　　元淼知道的，但她大概……改不了了。
　　这几天因为大课间被暂停的缘故，学生又多了30分钟的休息时间。
　　元淼闲着无事，翻了翻抽屉，找了根棒棒糖吃，然后又去后面图书角拿了本书看。总不至于在休息的时候还写作业或者预习，她可没那个闲心，也没那个精力。
　　“错误与真理为邻，从而欺骗我们。”
　　她正要往下看，眼前莫名又多了一束刺眼睛的亮光。
　　教室坐南朝北，对面高二的男生，时常用镜子反射高一教室的学生。
　　元淼皱眉，抬头看向光线的来源，只见几个男生拿着小圆镜，正朝她龇牙笑着。
　　早上的阳光射不到高一的教学楼，偏偏这几天燥热的空气，让她又不能拉上窗帘。
　　太阳偏心高二B部的学生，本就不多的眼光，却只分享给了他们。
　　元淼往旁边挪了一个位子，做到了余佳清的座位上，无声的反抗。
　　可那束阳光还是一直在跟随她。
　　元淼气急，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对面高二一个班的男生，只要阳光出来，下课第一件事就是拿镜子反射她们班的女生。偏偏她们又不能反击回去，元淼被光射的次数还越发频繁。
　　余佳清好几回都想上去找他们评理，奈何元淼不想生事，便把她劝住了。
　　她干脆起身去了后面的图书角，谁知道那阳光一路尾随她到了后面，还一直朝她身上射。
　　元淼再次抬头看向那群男生，谁知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透过镂空的走廊栏杆，她看见宋熠阳怒气冲冲的朝那群男生走去。
　　他没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样，浑身多了一股戾气，莫名让人心惊。
　　元淼心道不好，出了教室门，直奔高二B部5楼。
　　她一路穿过走廊，爬上楼梯。
　　三楼，四楼，到了……
　　她跑到人群聚集的中央，她挤到里面，看见了揪着别人领子，一脸冷意的宋熠阳。
　　被他揪着领子的人，正是带头用镜子射她的那个男生。
　　元淼大脑怔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
　　“宋熠阳！”
　　连她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便喊出了他的名字。
　　宋熠阳收回即将要打到张临脸上的手，转头便看见了一脸焦急的元淼。
　　在看到她的那一瞬，宋熠阳便收起了一身的戾气。
　　“手别这么闲，尤其是对女生”。他转头对着张临冷声警告。
　　“晓晓你看，宋熠阳还是这么帅，这次还为女生出头。”王书叶激动道。
　　许晓琪看着眼前的那张俊脸，“是啊，像宋熠阳这样的男生，真是难得。”
　　许晓琪又转头看了看一旁的元淼，一脸不屑，“某些女生，为了引起别人的注意，还真是煞费苦心。人家在这惩恶扬善，做好事呢，真是不挑时间。”
　　元淼懒得去管她那张碎嘴，同位一个班的女生，许晓琪对她的挑衅也不是一两回了，她现在没那个闲心去跟她拌嘴。
　　只是上课铃偏偏在最要紧的关头响起，看热闹的人少了大半。元淼不安的看了一眼宋熠阳，想上前去慰问他两句。
　　但宋熠阳只是朝她笑笑，说：“没事，快回去上课”。
　　元淼临走前让他中午吃饭的时候等他，便慌忙向教室跑去。
　　宋熠阳看着她焦急跑步的背影，笑着摇头，不紧不慢的向楼梯走去。
　　食堂的喧哗声不亚于早读声，打完饭后，他们便找了一处地方坐下。
　　余佳清：“宋熠阳，这回算你出息”。
　　她竖起一个大拇指，接着说：“点赞”。
　　宋熠阳一脸得意，“那必须啊”。
　　一旁的黎仟明附和道，“那拳就应该给他打下去”。
　　他看向宋熠阳，“早知道我跟你一起上去了”。
　　元淼：……
　　“以后别这么冲动，又不是什么大事”。
　　宋熠阳：“他这都蹬鼻子上脸了，一次两次也就算了。”
　　他越说越气，“他这纯属手贱的毛病，没人给他治治，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元淼看着面前的三人，怀疑自己脾气是不是太好了些。
　　不应该啊……
　　后来听余佳清说，那个张临被学校处分了，对面高二的学生也同样被警告了。
　　“那宋熠阳呢？他被处分了吗？”
　　余佳清狐疑的看了元淼一眼，笑着说：“没有”。
　　“他那边的问题倒是不大，只是被请家长警告了”。
　　元淼松了口气，“那就好”。
　　这次的人情怎么还啊？这成了她现在该思考的问题。
　　……
　　在10月末高一届的学生拿到了他们的校服。校服审美也还算可以，天蓝搭配素白，清新中又带着点灵动。
　　期中考试在即，辰中却按照给你一颗糖再打你一巴掌的局势发展，先办运动会然后在考试。
　　运动会的报名表已经发放到了班上，在元淼的千推万辞下，她终于得了空闲，一个项目都没有报。
　　周三下午最后一节音乐课，元淼被单独留下了。梳着三七分，略微发福的中年男教师一脸笑意，也没跟她客套，开门见山道，“元淼，这次我们班的节目伴奏，你有什么意见或者……”
　　“老师，这次我们班的节目，从舞蹈风格和歌曲选择来看，我认为还是要用中国的古典弦乐器伴奏。”
　　王雪波颇为欣赏的看着面前的女生，“那你有什么建议”?
　　“古筝”，她简明扼要的说。
　　王雪波面上有点发愁，时间有点过于仓促，他去哪里找会古筝的学生。
　　“我会”。
　　元淼短短两个字，让王雪波展颜大笑起来，“好好好啊”，他起身去柜台边翻出了一张曲谱递给元淼。
　　“老师，《琵琶行》的曲谱我已烂熟于心，略微加强一下就行”。
　　王雪波笑颜更甚，一个劲的夸她。
　　“不过，老师……”
　　“怎么了”?王雪波急了。
　　元淼笑了笑，“老师，到时候麻烦你让人把古筝的位置摆在角落。另外就是，我呢就不用刻意去租借服装了，穿平常的校服就行。”
　　“谢谢老师，再见老师”。
　　不等王雪波发话，元淼留下了礼貌的问候话语，就直接走了。
　　王雪波笑着叹气，没事，只要她答应伴奏就行，其它什么的都不重要。他拿起一旁的菊花茶喝了一口，发出一声慨叹，心想现在的学生，真是捉摸不透。
　　十一月初，辰中举行了运动会。操场上的哨声开启了整个运动会的篇章，跳高，短跑，铅球，三千米，羽毛球，篮球等运动项目，真真衬托了这些热血少年。
　　“笑笑，拿着”。宋熠阳跑接力赛的时候丢了瓶水给元淼，自以为是的说：“给哥送水的人太多”。他笑，“我兼顾不过来，但却只收你的”。
　　余佳清：“你直接把水塞我家淼手里，真够不要脸的”。
　　宋熠阳：“如果当时要脸我还能认识她吗”?
　　余佳清：……
　　元淼：……
　　确实，这人是真不要脸。
　　哨声吹响，宋熠阳是最后一棒，他暂时可以歇一歇。元淼一身校服，扎着低马尾，那双灵动的眼睛在相距不远的距离和他对视，很漂亮。不管身在何处，他知道的，他该永远为她心动。
　　“宋熠阳，加油”。
　　在宋熠阳接过最后一棒，听见了她的鼓励声，内心感到无比的充实。
　　他拼了命的往前跑，耳边只能听见被自己带起的风声。
　　比赛结束后，他们2号赛道跑了第一，他一脸得意的看向元淼，“笑笑，我是第一”。
　　她知道的，他是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