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156章修文暂存 苏愈·朽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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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尔成功地拿到了苏愈的信，贺文谦迫不及待地说：“发给我发给我！我也要看！”
“不行，这是师妹要的。所以只能在老师，我，师妹之间流传。发给你成什么样了？班长的隐私在哪里？”塞西尔很有原则。
“你现在跟我提隐私！苏愈的军校三年差点都被你们写成传记发给师妹了。”
“我还真想给班长写篇传记呢！”塞西尔恼道，“你以为我不想写，如果班长是那个英雄，我就要做他身边的吟游诗人，记录他的功绩流传后世！”
房间里顿时响起一片唏嘘声，有人感慨塞西尔对苏愈感情的炽烈纯粹，有人拍拍他的肩膀表示你下辈子可以做个女生去追班长，还有人伤情地说就算塞西尔变成女生，也赶不上洛师妹的风采。
人家洛师妹可是二十岁的少校啊。你们这群破少尉拿什么跟人家玩？
塞西尔又气又恼：“我性取向很正常好吗？我喜欢洛师妹的可能性，都比喜欢班长的可能性大一百倍！”
“什么！”兰斯断然道，“反了，早就知道你小子不是什么好人，原来对洛师妹洛少校有觊觎之心！录下来发给班长！让班长发配！”
塞西尔这下明白什么叫祸从口出了，他只是想打个比方，却被这群人抓住一点把柄死死不放，难道他真的要跳进菲利德河也洗不清了？他真的要背上《觊觎自己班长准女友》的罪名发配边疆了？
好在同学们只是拿他开个玩笑，哄笑一阵后就放开塞西尔，催促他快点把信件发给洛暮，不要让师妹等急了。
“那我们就在你手环上看好不好？”贺文谦好声好气地问，“我真好奇苏愈这人当年在想什么。”
塞西尔被他们刚才那出狠毒的诬陷闹得异常郁闷：“不给。”
“拿来。我也想看。”兰斯坐到他身边，揽住塞西尔的脖颈，“男人，别逼我坐你腿上。”
塞西尔绝望地靠在沙发上，把手环交了出去：“看吧，看吧，你们这群人就搅合吧。直到把我们帝国搅上了天，你们就舒服了！”
“去你的，帝国六区八十九个星球的担子，都在人家林晖殿下肩上担着呢。你瞎操什么心。”
众人纷纷把脑袋凑到塞西尔的手环前，兰斯慷慨地将手环调成了老年模式，这样大家就能舒服地欣赏苏愈的信件了。
贺文谦依旧没抢到沙发旁边的座位，他站在沙发背后，眯起眼睛打量苏愈写给赵景的信。
苏愈的字跟贺文谦记忆里的一样漂亮，当年刚入学，他就被苏愈那一手好书法震慑住了。对方过人的天赋是一回事，可本身的勤学苦练，以及自成一派、洒脱不羁的字间气度才最令人惊叹。
都说字如其人，贺文谦心想难道苏愈真的是个洒脱不羁的人？不好说。
可他是控制狂绝对板上钉钉，因为此人落笔确实入木三分，翻过好几页都能摸到深深的笔痕。
贺文谦草草略过信件最开头的称呼，默默向下读去，同学们也都在赞叹班长的字果然锐气逼人，文笔果然优雅动人，但很快他们的笑语消失了，连带着脸上的笑意，室内一片寂静，他们沉默地看着这封苏愈写在两年前的信件。
塞西尔之前已经读过一次，可他重新再看这封信，心中还是不由得泛起波澜。他感到兰斯·格林揽着他脖颈的手忽然加重了力气，这完全是无意识的动作，因为兰斯·格林根本没向塞西尔投来一眼，他目光沉沉地望着这封信，神色罕见的静穆。
这一刻塞西尔以为自己看到了格林公爵的影子，他见过那个手握重权的大贵族，他是兰斯·格林的叔叔，是皇帝倚重的大臣，是被兰斯·格林无数次笑着说“老东西把整个格林家族握在手中”的混蛋。
兰斯·格林本人对家族的一切非常排斥，他也很少提自己的家人，可塞西尔忽然发现兰斯·格林与格林公爵在相貌上竟然有些相似。也许因为他们本来就是血亲，流着同样的血。
兰斯·格林像是注意到了塞西尔的目光，他转头对塞西尔微微一笑，塞西尔也很快回神，叫对方的名字：“兰斯。”
“我看了两遍呢。”兰斯又是笑嘻嘻的样子了，他对塞西尔摊开手，“苏愈不愧是我目前为止最欣赏的同龄人。现在他在我心中的地位又要再上一层！”
塞西尔笑了笑，这时贺文谦面无表情地走到他们面前，坐在沙发的扶手上，阴郁地盯着屏幕。
他幽幽地说：“我好恨……苏愈。不是，既生愈，何生我啊！苏愈，我一辈子都不会放过你的！”
“别这样别这样。”兰斯赶紧安慰他，“在我看来，你完完全全赢过了苏愈。”
贺文谦精神一振：“真的吗？怎么说？”
“你看，你有对象了，苏愈还是单身。此乃一赢。你一赢，苏愈零赢，此乃二赢；你二赢，苏愈零赢，此乃三赢……真真是子子孙孙无穷尽也，赢赢赢，赢到厌倦！”
“兰斯·格林！”
中央科学院家属楼，二号公寓楼楼下。
陈砚泽已经从平躺恢复为了坐姿，她和洛暮并肩坐着，两人一起欣赏苏愈同学发来的种种照片和资料。
“这个成绩真是吓人啊。”陈砚泽说，“我甚至没有找到一科不是满绩的。”
“还好。”洛暮一脸严肃，“主修课跟我差不多，有些我还更高一点呢。唯一比我强的就是那些不重要的课程——其实只要我想，成绩单也是能跟他一样漂亮的。”
“不用给自己找补，也不用突然争强好胜。”陈砚泽划拉洛暮的手环，“太帅了，你师兄怎么能帅成这样！我觉得整个帝国不会有人超越他了……光看脸，你也应该选他！”
“哎——他要是我的就好了。我不要看照片。”洛暮向下翻去，“我要看我师兄的信。”
陈砚泽只好悻悻地看洛暮打开那份信件的传真，她对于文字类的东西一向不感兴趣，但瞥了一眼后被苏愈的字迹所吸引，没忍住跟着洛暮一起看下去。
“你师兄写这封信的时候多大？”陈砚泽小声问。
“十九岁吧。”洛暮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凌晨一点的光景，她们在楼下的长椅上缩成一团，两个女孩专心致志地读着这封写在苏愈十九岁的信，秋风吹得她们发丝飞舞，洛暮神色怔忪。
陈砚泽安静地靠着洛暮的肩膀，她听见洛暮低声念出其中的文字，有些断断续续，听不太真切。
“当年负笈门下，老师倾囊相授，但凡有所求教，必反复剖析。每思及此，汗颜无地——学生本非良才，不过朽木一株，幸得老师雕琢，方免于废材之讥。”
“……此番去国离乡，死生难料……我知此行凶险，诚所谓不归之路，然若因此退避，一生不能自恕。”
“若侥幸有成，愿以所学稍报于世；若不幸殒命，亦是学生自择之路，死而无憾。
……老师之恩，学生此生难报万一。临别之际，惟愿老师珍重身体，学生于千里之外，必时时以老师教诲自警，不敢懈怠。”
“老师苦心若此，奈何学生朽木。”
洛暮霍然起身，陈砚泽被吓了一跳，她没有问洛暮想干什么，只是匆忙跟她一起冲上楼。
江风平还没有睡觉，她正全神贯注地在阳台打游戏，戴着耳机，根本没注意到这两个晚归的朋友。洛暮冲进自己房间，拉开箱子从里面翻找，陈砚泽站在旁边讶异地望着她。
很快，洛暮就找出自己的日记，她飞快地翻到后半册，那里有她和苏愈合写的《贺新郎·神女关》。她当时固执地要求苏愈在词后签下他的名字，苏愈对此有些无奈，也可能是他羞涩了。但他最后还是在洛暮的日记上留下了自己的签名。
洛暮盯着那个苏愈亲笔书写的名字看了一会，忽然轻轻地吻上它，自己也被这个动作吓了一跳，她抬头看向陈砚泽，两人像傻了一般对视。
像是比一个世纪还漫长的半分钟过去了，陈砚泽听见洛暮喃喃道：“我肯定爱上他了。砚泽，我肯定爱上他了。”
“是的。”陈砚泽机械般地回复道，“显而易见，你确确实实爱上他了。”
洛暮打开手环，找到那个名叫苏愈的联系人，她长按数秒，界面上立刻弹出“您是否要置顶该聊天”，这次洛暮毫不犹豫地点了是。
下一秒，苏愈的聊天框出现在了最顶层，淡淡的灰色，和名为陈砚泽的联系人并列。
洛暮又情不自禁地点进聊天界面，翻着两人的记录，她根本忘记了陈砚泽的存在，只是在聊天栏里胡乱敲了许多字，又全部删去，来回折腾数次后，她还是把所有字删得干干净净，倒在床上呆呆地盯着苏愈军校时的照片。
这是塞西尔发给洛暮的，画面里的苏愈还是少年模样，依稀能看出儿时漂亮到被错认为女孩的迹象。他凝视着镜头，那双眼睛还没有后来身为少校时的锐利深沉，他的气质是沉静的，甚至略带一些孤寂与倔强。
怎样看都是一个非常俊秀的少年，如果洛暮在军校时遇见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去认识他。
然后呢，会怎样？也许那时她就会爱上他了。
她又想起苏愈的那封信，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这张属于少年苏愈的照片。
“苏愈。”洛暮低声说，“可这样的话……你不就太孤独了吗？你难道不会太孤独了吗？”
当你爱上一个人的孤独时，只是因为你自己太过孤独。
所以苏愈总想带洛暮去经历美丽的事情。即使那些事情对他而言都来得太晚。
这一生美丽的事总来得太迟。
【历史资料】
苏愈致赵景将军书，作于苏愈赴阿德尔玛前夕。原信多毁于战火，仅余残章数段，因苏愈本人始终不愿复述全貌，后世遂以其幸存原件为据，录之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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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教诲，厚爱如山，当年负笈门下，老师倾囊相授，但凡有所求教，必反复剖析，不吝训诲。每思及此，汗颜无地——学生本非良才，不过朽木一株，幸得老师雕琢，方免于废材之讥。
……
此番去国离乡，死生难料……我知此行凶险，诚所谓不归之路，然若因此退避，一生不能自恕。
……
若侥幸有成，愿以所学稍报于世；若不幸殒命，亦是学生自择之路，死而无憾。
老师之恩，学生此生难报万一。临别之际，惟愿老师珍重身体，学生于千里之外，必时时以老师教诲自警，不敢懈怠。
……
老师苦心若此，奈何学生朽木。
苏愈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156章修文暂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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