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Summer 03 “欢迎你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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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拉抱着衣服起身，决定为Giuseppe找补两句：“他昨天说过，就在吃饭的时候。”
“那我可真幸运。”Oliver低声笑起来，那双湖水一样的眼睛始终都看向她：“所以你呢，愿意再补一次自我介绍吗？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被同龄异性盯着的得感觉很奇怪，她不太自在的偏开视线：“克拉拉。”
“Clara。”Oliver重复：“欢迎你来到美丽的西西里岛，也希望你喜欢这个夏天。”
他说得好真诚，克拉拉的脸忽然红得像苹果。
怎么能有人说这种话不笑场呢？
要是往常，谁在非正式场合对她说这样的话，克拉拉一定觉得对方要么端着架子，要么就是在阴阳怪气。
克拉拉又眨眨眼睛——她紧张就总是忍不住。
这一刻嘴巴像黏在了一起，口水疯狂吞咽，上牙抵着下牙，无数学过的单词挨个在脑袋里来来回回飘动，像俄罗斯方块，只能叠加，但是无法抵消。
克拉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说不出来也没关系，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好，我们还有两个月时间，可以慢慢来。”Oliver太善解人意了，他让开进浴室的通道，又主动指引说：“橙色瓶子是沐浴露，蓝色是洗发水。”
克拉拉鼻尖很酸，她抱着衣服点点头，忽然就觉得之前不应该在还没有见到Oliver的时候，对他有很大偏见。
但是现在也不算晚，就从今天开始，她决定靠自己去感受一个人。
比如Oliver，比如Giuseppe。
关上浴室门，迈进浴缸。
克拉拉忍不住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长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有一点青黑，唇角很暗沉，脸上油光满面不说甚至额头上还有两颗新冒出来的痘痘。
我怎么那么糟糕。
克拉拉对着镜子摸了摸脸。
为什么Oliver会先见到这样糟糕的我。
可是克拉拉。
这就是你。
一点也不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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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和Giuseppe起床的时候，墙上的挂钟正好指向八点半。
克拉拉已经吹干头发，坐在餐桌上吃早餐。
Oliver煎了鸡蛋，配上意大利生火腿和黄油，还有芝麻菜，很西方的一餐，但味道其实还不错，克拉拉觉得应该是面包片不怎么干巴的原因。
Giuseppe打着哈欠从卧室里走出来，在看清楚厨房是谁在煎蛋时，语气不自觉惊讶：“Oliver？”
“你现在怎么在家，骑行活动快开始了吧？”
妈妈则是一脸生气：“克拉拉，你怎么能看着哥哥在厨房忙活，自己一动不动呢？”
“我有帮他摆盘子、洗菜，只是你没有看见。”克拉拉嚼着芝麻菜，像老牛嚼草，面无表情的接话。
但此时此刻，她满脑子都是庆幸。
哦谢天谢地我妈没跟大胡子睡一个屋。
不然我简直没有脸再跟Oliver讲话。
Oliver当然听不懂中文，他关掉灶台，先是对妈妈问好，然后拉开冰箱，从里面取出冰牛奶，表情很无奈：“因为Enzo临行前不小心拉伤了脚踝，我们缺少一个队员，只能退出这场接力赛。”
“那可真是遗憾。”Giuseppe耸耸肩，但看到坐在餐桌边的克拉拉，忽然又轻快起来：“看来你们已经见过面了。”
“我很欣慰你能独自照顾好Clara。”
“她才刚到西西里，可能会有点不适应，你要承担起哥哥的责任Oliver，一会儿你带Clara出去逛逛好吗？你们年轻人总是更有话题。”
“当然，她是我妹妹。”Oliver欣然接受，“我会把我的朋友介绍给她。”
他站在餐桌边，五官带着笑意，金发理在脑后，整个人挺拔得像一株小白杨，淡蓝色的上衣很贴合薄薄的肌肉，白色的短裤下是一双锻炼痕迹明显的腿。
克拉拉的脸又开始烫了。
你怎么回事。
克拉拉你怎么变得那么奇怪。
总是不自觉偷看Oliver，甚至洗完澡还特意涂上了素颜霜，这都不像你了！
“这真是太麻烦Oliver了！”妈妈有些担忧：“而且克拉拉有点小任性，我怕她会让Oliver头疼。”
在Oliver面前被妈妈揭老底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克拉拉想反驳都找不到理由。
嗯对啊。
妈妈又没有说错。
我甚至不止任性，我还是很小心眼并且没有礼貌、也没有眼力见的人。
“没关系，Anna。”Giuseppe贴心地为妈妈拉开椅子：“孩子们都长大了，你要相信他们可以好好相处。”
“放心吧Anna阿姨，”Oliver也跟着附和，“我也很想和Clara一起玩。”
“那好吧。”妈妈不好同时拂了父子俩的面子，拿起叉子的同时，还不忘用中文再三给克拉拉打预防针：“今天老实点克拉拉，如果在哥哥面前耍你的小脾气给人家添麻烦，我保证扣你零花钱。”
克拉拉扒拉着盘子里的芝麻菜，忍不住委屈。
可是妈妈，我明明还什么都没做。
而且你为什么不觉得我们千里迢迢而来，本身就是一种麻烦呢。
我们两个都是麻烦，那能不能不要只说我。
克拉拉忍着泪水。
小腿忽然被结实的蹭了一下。
略高的体温、强壮的骨骼，异性的独特之处都在这一刻微妙感受。
“Clara。”Oliver小声叫她。
“我觉得你很好，别难过。”
Oliver说话的时候，眼睛看向的是也克拉拉。
他学着克拉拉的样子眨眨眼。
那双湖水一样的碧蓝眼眸温柔得不可思议。
克拉拉根本不敢抬头，像念紧箍咒一样在心里疯狂念叨。
拜托。
他可别再看着我了。
尤其是这种时候。
我觉得我都快爱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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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结束后，这个夏天的所有成员们决定分头行动。
Giuseppe带着妈妈去巴勒莫主教堂参观，那个地方进去不需要任何门票，不过想爬上塔顶就得额外支付五欧元。
克拉拉对教堂式建筑没有任何好奇心，Oliver就邀请她一起去四角广场吃冰淇淋。
好吧，和Oliver待在一起心情一定会更好。
至少没人会再来指责我。
克拉拉压低遮阳帽，止步在巴勒莫教堂门口。
她觉得她今天的坏情绪已经结束了。
“我们走吧，四角广场离这里不远。”Oliver招呼她向前走。
克拉拉小跑着在他身后，Oliver进入哥哥和导游的角色都很快，一路上他的介绍就没停下来过。
讲巴勒莫的历史、讲即将要路过的老古董图书馆，以及目的地四角广场。
克拉拉不能说自己一点也没听进去，可是拜托，Oliver薄薄的、淡粉色的嘴唇真的很好看。
他笑起来的时候唇角会微微上扬，碧蓝的眼睛里好像装着星星。
他甚至有满腹的知识、有得体谈吐，以及对客人的尊重。
克拉拉打赌她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男生。
但老是盯着别人嘴巴看怪不礼貌，而且克拉拉没有信心掩饰好自己的想法——妈妈说过太多次了，你总是把想法都挂在脸上，像小孩一样，心思特别好猜。
为了把自己的小心思藏起来，她只好张望着四周，表现出对四角广场非常好奇的模样，虽然那有点太夸张了，但总比让Oliver发现点什么尾巴更好，克拉拉想。
“我们就快到了。”Oliver指指前面人群聚集的十字路口：“那里就是四角广场，巴勒莫非常著名的景点，几乎来到这里的游客都会选择过来看看。”
克拉拉仰着头，目光落在四角广场的四处雕塑上，“啊…昨天Giuseppe叔叔带我和妈妈吃饭时有路过这里，我记得那个位置昨晚有个小老头抱着吉他唱歌。”
她说的是某座雕塑下边的喷泉台，不过那里现在也有许多游客歇脚。
“因为这里游客多，那就意味着歌手们能拥有更多听众。”Oliver说：“不只是这里，马西莫歌剧院门口那条路上也会有许多歌手。”
“他们可真大胆。”克拉拉挠了挠胳膊：“要是我在那么多人面前唱歌，一定会紧张得忘词。”
和大部分同龄人一样，克拉拉的表演经历无非就是学校的合唱比赛，又或是朗诵比赛。
她穿着白色的衬衫，黑色的百褶裙，因为身高原因总被安排到第一排的角落，整个人毫无防备的直面观众。
内容什么的早就记不清了，但那个时候克拉拉只会更担心脸上厚重粉底液有没有卡粉，露在裙摆底下的小腿在观众看来会不会太粗。
她从没有如此大方的展示自己过，因为扭捏的情绪和同龄人异样的目光像一块黑漆漆的布，把那个小时候喜欢水晶球里芭蕾精灵的小女孩埋藏得严严实实。
她已经变成了一只不会表达自己的蜗牛。
变成了妈妈口中既不大方也不开朗怪小孩。
“可是你在想象那个画面，不是吗？”Oliver弯下腰，和把情绪藏在遮阳帽底下的女孩对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认识的所有中国朋友都是这样，最初的时候，我们邀请他们一起唱歌跳舞，他们一定会不好意思，会拒绝，然后说，你们去吧，我不会，我看着就好了。”
“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会说，我可以试试。”
“但是Clara，我觉得你会是那很少的一部分人。”
Oliver的掌心撑在膝盖上，他努力保持和克拉拉视线齐平的高度。
碧蓝的眼睛就这样撞进克拉拉的视线，她咬着嘴巴，眼睛眨得像巴勒莫大街上扑腾着翅膀的鸽子。
“因为大家都是这样的。”
克拉拉说：“如果我不这样，同学们的口水可以把我淹没。”
她想到高中时期隔壁班那个爱化妆、爱在校服里穿小吊带超短裙的女生。
女孩们在私底下会谈论她，因为她漂亮又自信，可她们也讨厌她，因为她和同龄人格格不入；男生们更过分，他们会在她路过时推搡打闹，又或者打赌说谁能把她追到手。
“我很高兴你愿意和我说这些，Clara。”Oliver伸手把她宽大又滑稽的遮阳帽抬起来，语气认真：“应该调整的是我，我会试着去用你的角度看待问题，而现在你的任务只是去冰淇淋店选到一个最心仪口味的冰淇淋，好吗？”
当视线里只剩下Oliver那张脸时，克拉拉觉得再喧嚣的四角广场也压不住她现在的心跳声。
克拉拉，你心脏跳得好快啊。
克拉拉，是Oliver让你觉得心跳加速吗。
克拉拉，你为什么不说话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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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上帝能创造出Oliver？
——摘自克拉拉的日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Summer 0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