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赴冰岛》琳琳控呢

6、第 6 章 三月的春风

　　三月的春风裹着玉兰花的甜香，漫过市一中的操场。高二（3）班的体育课刚结束列队训练，自由活动的哨声一响，整个操场瞬间活了过来。男生们抱着篮球冲向球场，球鞋摩擦塑胶地面的声响、拍球声、欢呼声混在一起，在暖融融的春光里荡开。女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梧桐树下，有的跳绳，有的追着风跑，还有的像漓茉一样，抱着书找了个安静的角落，躲开喧闹。

　　漓茉靠在树干上，指尖轻轻翻过散文集的页脚。她是班里出了名的安静姑娘，成绩好，性子软，连说话都带着温温柔柔的调子，总爱一个人待着看书。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她发顶落了细碎的金斑，风卷着花瓣落在书页上，她抬手拂开，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完全没注意到篮球场上的意外。

　　一颗被用力投出的篮球，在半空划出一道失控的弧线，直直朝着漓茉的方向砸来。旁边的女生惊呼出声，可一切都太快了，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漓茉只觉得额头一阵剧痛，眼前瞬间炸开了金星，手里的书“啪嗒”掉在地上，整个人顺着树干滑坐下去，疼得眼尾都红了。

　　“漓茉！”

　　一道急促的声音穿透喧闹，雨漓几乎是从跑道那头冲过来的。她刚跑完两圈，额角还带着薄汗，看到这一幕时，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住漓茉的肩膀，声音里满是慌乱：“你怎么样？有没有事？头很疼吗？”

　　漓茉捂着额头，疼得说不出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只能轻轻摇了摇头。雨漓抬头看向篮球场，那个闯了祸的男生正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连声道歉，雨漓却没心思跟他计较，扶着漓茉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把人扶起来。“别说话了，我带你去校医务室。”她的声音稳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一只手稳稳地托着漓茉的后背，另一只手捡起地上的书，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生怕再让漓茉受一点颠簸。
　　漓茉的头还在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只能下意识地抓住雨漓的胳膊。她能感觉到雨漓的手很暖，脚步很稳，连风都好像慢了下来，刚才的剧痛渐渐被一种踏实的安全感取代。她抬眼看向雨漓的侧脸，阳光落在雨漓的下颌线上，勾勒出利落又温柔的轮廓，漓茉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连额头的疼都轻了几分。

　　校医务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校医仔细检查了漓茉的额头，确认只是轻微的撞击，没有脑震荡，给她敷了冰袋，又开了两支止疼药，叮嘱她好好休息，不要剧烈运动。雨漓扶着漓茉在靠窗的长椅上坐下，把冰袋轻轻敷在她的额头上，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还疼吗？要不要喝点水？”

　　漓茉点点头，又摇摇头，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好多了，谢谢你，雨漓。”

　　“跟我客气什么。”雨漓起身去接了一杯温水，递到漓茉手里，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两人都微微顿了一下。她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漓茉身边，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你就在这儿好好休息，我陪着你，下午的课我帮你请假了。”

　　漓茉握着温热的水杯，暖意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底。她看着雨漓认真的侧脸，心里泛起一阵又一阵的感动。在整个高中里，她性子安静，朋友不多，雨漓是对她最好的那一个。不管是平时学习上的帮助，还是此刻毫不犹豫的陪伴，都像春日里的阳光，一点点照亮了她安静又有些内向的世界。

　　医务室的窗户开着，春风吹进来，带着外面花草的清香，阳光斜斜地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安静。漓茉偶尔会因为额头的隐痛轻轻皱眉，雨漓就立刻调整冰袋的位置，轻声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渴了，雨漓立刻递上水；她觉得无聊，雨漓就拿起她刚才看的那本书，低声念着里面温柔的句子。

　　一下午的时间，就这样慢悠悠地过去。

　　没有嘈杂的课间，没有喧闹的操场，只有两个人安静的呼吸，和偶尔书页翻动的声音。雨漓全程没有离开过半步，就连同学过来叫她一起去买零食，她都摇着头拒绝了，理由很简单：“漓茉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在漓茉的耳朵里，却重得让她鼻尖一酸，眼眶再次微微发热。她长这么大，很少被人这样放在心上，很少被人这样细致地照顾，更很少有人愿意为了她，放弃一整个下午的自由时间。

　　夕阳渐渐西斜，把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粉色，医务室里的光线也变得柔和起来。漓茉的头已经不怎么疼了，只是还有些轻微的晕沉。她看着身边一直守着自己的雨漓，心里的感动快要溢出来，犹豫了很久，终于轻轻开口。

　　“雨漓……”

　　“嗯？怎么了，是不是又疼了？”雨漓立刻抬头，眼神里满是担忧。

　　“不是，”漓茉摇了摇头，脸颊微微泛红，声音细而温柔，“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陪了我这么久。晚上……晚上你要不要来我家吃饭？我妈妈做的菜很好吃，就当是我谢谢你。”

　　雨漓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她的笑容很干净，像春日里最明亮的光，看得漓茉心跳又快了几分。

　　“好啊。”雨漓没有丝毫犹豫，一口答应下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放学铃声响起，两人一起收拾好东西，慢慢走出校园。漓茉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只是走路还有些小心翼翼，雨漓一直走在她身边，时不时伸手扶她一下，细心又体贴。

　　一路上，两人聊着班里的小事，聊着喜欢的书，聊着春日里开得正好的花，气氛温柔又轻松。漓茉从来没有觉得，放学的路可以这么短，短到她还没聊够，就已经到了自家楼下。

　　漓茉的家很温馨，一进门就能闻到饭菜的香气。漓茉的妈妈看到女儿带着同学回来，热情地招呼着，又是拿水果又是递拖鞋，看得出来很喜欢雨漓这个文静又有礼貌的姑娘。

　　饭桌上，菜色丰富又可口，漓茉的妈妈不停地给雨漓夹菜，笑着说：“小雨啊，以后常来家里玩，我们家漓茉性子安静，多亏了你在学校照顾她。”

　　“阿姨您太客气了，我和漓茉是好朋友，照顾她是应该的。”雨漓礼貌地回应着，举止得体，让人觉得格外舒服。

　　漓茉坐在一旁，看着眼前温馨的画面，心里满是欢喜。她偷偷看向雨漓，刚好对上雨漓望过来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晚饭吃得格外愉快，就在大家收拾碗筷的时候，突然“啪嗒”一声，整个屋子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停电了。

　　窗外的天色也已经完全暗下来，小区里一片安静，偶尔传来邻居的抱怨声，显然是整片区域都停了电。手机的手电筒微弱的光线，根本照不亮太大的地方。漓茉的妈妈有些着急地走到窗边看了看，回头无奈地说：“看来是大面积停电，一时半会儿应该来不了电了，现在天又这么晚，外面还起风了，路上肯定不好走。”

　　漓茉心里一紧，下意识看向雨漓。她本来只是想好好感谢对方，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意外情况，让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雨漓倒是很平静，她打开手机手电筒，轻轻晃了晃，照亮了一小片空间，声音依旧温和：“没关系，我可以等一会儿，看看会不会来电。”

　　可十几分钟过去，窗外依旧一片漆黑，连楼道里的声控灯都没有亮，显然电力抢修还没那么快。漓茉的妈妈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外面越来越暗的天色，忍不住开口：“小雨啊，这么晚了，路又黑，你一个人回去太不安全了，要不……今晚就在阿姨家住下吧？”

　　漓茉猛地抬起头，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她有些紧张地看着雨漓，既期待又有点不好意思。

　　雨漓微微一怔，目光落在漓茉带着些许忐忑的脸上，看着她在微弱的光线下微微泛红的脸颊，心里轻轻一软，随即点了点头。

　　“好，那麻烦阿姨和漓茉了。”

　　一句话落下，黑暗里，漓茉悄悄松了口气，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

　　春风从窗外轻轻吹进来，带着夜晚的微凉，也带着一丝连她们自己都没察觉的、悄悄靠近的温柔。

　　这一晚，注定会和往常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