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敌意 “别说些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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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米安从绿庭出来时，眉眼上扬，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此刻心情不错。他刚走下台阶，一个身穿司祭厅制服的身影正沿着建筑外的石板路迎面走来。
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两个人同时停了下来。
埃德蒙率先转过身，微微欠身：“大少爷，您好。”他直起身，目光在达米安的脸上礼貌地停留了一小会儿，“我们亲爱的拉维恩少爷，没有留您吃午饭吗？”
达米安不耐烦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埃德蒙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信笺，展开道：“哦，是拉维恩少爷今晨派人送信过来，邀请我过府一叙。”他笑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他原本是想让我下午来的。因为我下午还有司祭厅的工作要忙，于是打算提前过来，免得耽误正事。”
达米安看着他：“别说些不该说的。”
埃德蒙又笑了——那是一种很狡猾的笑容。
“当然。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心里有数。”
达米安看他这样的回应，心里恨得牙痒痒，他甚至想要留下来再进去一趟，和埃德蒙一起，看拉维恩会问这只狐狸哪些问题。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晚上在司祭厅等我。我要知道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面对达米安这句几乎是耳语的警告，埃德蒙依然保持着得体微笑，他甚至微微侧过头，迎上达米安的目光说：“欢迎。”他的嘴角勾起来，“我们还可以做点别的。”
达米安却不吃他这一套。他一把抓住埃德蒙的头发，猛地往后一扯，这力道迫使埃德蒙把头仰起，露出脆弱的脖颈。
令达米安意外的是，埃德蒙还是在笑。他的笑容似乎是焊死在脸上了——和那个老东西塞拉芬一脉相承的假惺惺的笑容。
“大少爷……这又是何必呢。我并没有得罪你什么，我不过是……邀请……”
“收起你那些小心思。”达米安说，“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你来教。”
埃德蒙仰着头，头皮传来一阵阵刺痛，但他只是安静承受着，没有求饶。等到达米安的手终于松开时，他才慢慢直起脖子，左右活动了一下。
“大少爷教训得是。”他的笑容加深，“那我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晚上见。”
他恭敬欠身，毫不留恋地绕过达米安，沿着台阶往上走。大少爷是否仍在身后审视着他？他不在意，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某种蓄势待发的兴奋，令他的敲门的手在微微颤抖。
“叩，叩，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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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进，埃德蒙修士。您似乎比我预计抵达的时间稍早了一些。”拉维恩说。
“拉维恩少爷，”埃德蒙说，“冒昧提前了，下午还有司祭厅的公务要处理，实在脱不开身。收到您的信时，我就在想——您终于想起我了。”他礼貌地笑道，“我还以为您满心满眼只有那位骑士先生，已经忘记灰港还有我这么一号人了。”
他走进屋子，环视了一圈，据说这里是露西娅最喜爱的居所。
他发现整个空间里只有拉维恩一个人，这符合他的预期。果然，拉维恩并不敢与他的那位骑士分享与露西娅有关的“秘密”。
拉维恩伸手示意了一下餐桌的方向：“请坐。”
仆人从侧门鱼贯而入布菜。不算丰盛，但每一样都精致且清淡，符合司祭厅修士的日常饮食习惯。
埃德蒙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餐盘，微挑了一下眉。
他意识到自己之前似乎低估了拉维恩。
“请原谅，修士的饮食有一些清淡——我本以为要陪您吃些荤腥，还暗自担心了一番。”
“就是按照司祭厅的口味安排的。”拉维恩说，“请就坐吧。”
拉维恩似乎并没有食欲，他没吃几口就放下刀叉，直白地问：“埃德蒙修士，我想知道有关多纳·克鲁西斯关怀会的……你所知道的一切。”
来了。
“那您算是问对人了。我最近正好在整理相关的资料，碰巧看到了一些。”埃德蒙说，他放下汤匙，十指交叉搁在桌上。
“多纳·克鲁西斯关怀会，是十九年前，由已逝的领主夫人，也就是您的母亲露西娅女士倡议创办的。她名下有一个基金会。
“最初的本金来自瓦尔蒙家族的遗产和她个人的出版收入，专门用于帮助灰港底层的妇女和儿童，主要提供食物、基本的医疗救助以及冬季的取暖补贴等。这个基金会在成立之初，由塞拉芬主教负责牵头并担任名誉主席，一直延续至今。”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含笑看着拉维恩，似乎在等待他的回应。
“就这些？埃德蒙，你是不是忘了那天你和我说过的话？你说我的母亲在抽取无辜的孩子的血液。”
埃德蒙说：“您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那天是我失言了——后来我回去之后想了很久，因为一时冲动，对一个深爱母亲的孩子说出那些让人误解的话，实在是我的不该。您的母亲露西娅，绝对是一位心地善良的女士，这一点毋庸置疑。”
这是不打算和他说实话了。
拉维恩注视着埃德蒙，目光扫过他棕色的眼眸。过了好几秒，他才重新开口：
“我很好奇，埃德蒙修士。您在中央城邦的时候，是哪个修院毕业的？我查阅过司祭厅的存档，似乎找不到您被派任到灰港之前的任何记录。”
“中央城邦的档案管理一向混乱，之前丢失了一批资料，我的记录大概就在那批里面。”埃德蒙说，“怎么，拉维恩少爷对我的出身很感兴趣？”
拉维恩靠在椅背上，目光没有离开埃德蒙的脸。
“那天，你和我提到，你是从灰港被送去维塔尔家族的。碰巧，家中也有一位被送去中央城邦的兄弟。都是同乡，不知道您是否有听说过？”
埃德蒙原本伸向水杯的手停住了，但很快他便恢复如常。
“没有。我没有听说过。”
拉维恩说： “的确。一般送养的孩子不会被告知自己原来的身份，本家也不会联系，这是规矩。所以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埃德蒙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说：“拉维恩少爷说的那位兄弟，后来有消息吗？”
拉维恩说：“没有。送出去了，就是别人家的人了。这也是规矩。”
埃德蒙的内心挫败极了，拉维恩似乎已经把他看透了。
他看着盘中那块凉掉的鱼肉，刀叉在指间停驻了片刻。每次面对拉维恩时那种混合着嫉妒与自卑的情感又涌了上来，在他的前胸火辣辣地灼烧。
为什么他总能这样从容？为什么他坐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让人觉得自己低他一等？
他抬起眼，一个念头像蛇一样从他的心底缓缓游出。
他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关于血液方面的实验，我只是略知一二。”
“不过我倒是听说——露西娅女士似乎留给达米安少爷一栋房子。说是房子，里面其实是一个秘密实验室。如果二少爷真的感兴趣，不如直接去问大少爷。”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敌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