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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蝤溪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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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和空间一起呼吸……
你会在深夜听到来自我的呼唤……
呵呵……
我会渗透你的床板,你的吊灯,你的衣柜,你的一切,都有我在…
我会一直…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注视着你…
蝤溪镇,永远欢迎您…
永远欢迎你……
蝤溪镇,坐落在城市的最边缘,很少有人知道去过那个地方。
因为整体布局南北颠倒,给人的第一印象就只有一个字,阴。
相传,民国时期,一户姓江的大户人家带人在此地建了蝤溪镇。一开始,因为这里依山傍水,许多想要逃离世俗的人就在这里定居,蝤溪镇的人也慢慢多起来。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住在蝤溪镇里的人发现,自己家的房子在半夜老是传来什么东西在地板上挪动的声音,有人外出查看,却什么也没发现。
直到有一天,蝤溪首户的男主人,上午因为有急事,从地里回家取东西,就看见自家地板在动。起初那人以为自己是眼花了,也没多想,就径直去里屋取东西,直到他发现事情不对劲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那家的女主人发现自己丈夫迟迟不归,便回家去找,刚门前就闻到一股子腥气,女人以为丈夫杀猪,也没在意,就那样径直走了进去…
刚一进大堂,女人就看见里满墙满屋的血,一股更加浓烈的血腥味钻进她的鼻腔…
在正中央躺着一具已经扭曲的尸体,就像被东西暴力的蹂躏过,早已看不出人样…
随着一滴血顺着房梁滴在女人脸上,她当场就疯了。
女人尖叫着跑出去,嘴里一边喊着“我家房子吃人了!吃人了!”附近听到叫喊的邻居都围过来,有些胆子大的探头往里看了一眼,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大堂里的场面,没有一个胃里不犯恶心的。
等所有人都回过神来的时候,女人已经不见了,有人沿着小路去找,最后就发现那个女人死在了镇口旁边的小溪里。
一根粗壮的树枝穿透了女人的脑袋,从她的右眼里插出来,很明显,女人摔倒的时候,脑袋刚好磕在了河底的树枝上,当场死亡。
建造蝤溪的江家人这时才匆匆赶来,为首的江家人只是淡淡的看了看,说了句不用管就离开了。
镇里好心的村民还是不忍心让这两人曝尸荒野,就凑钱买了两樽棺材,找地方安顿好了两个逝去的亡魂,还一起帮忙收拾了他们家大堂的惨状…
大家都以为,这件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可是,事情好像开始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起来…
当晚,白天帮忙收拾残局的村民,睡觉时都听见自己家大堂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家里有小孩的,小孩一直哭个不停,有养黄狗的,狗也一直在叫…
有的单身汉仗着自己胆子大,从门帘的缝隙里往大堂去看,却什么都没有…
那一晚,蝤溪镇没有一户人家在安心睡觉,所有人都在警惕,会不会发生什么…
但是,什么都没发生。
到了第二天,担惊受怕一整晚的村民们早就精疲力尽,很快就都睡了…
等他们都醒来的时候,就发现,那些帮过忙的村民…全部都消失了…
无声无息,毫无踪迹,就像他们从来没有存在过…
蝤溪镇的人一下就少了一半,剩下的村民们也不敢去找,只有几个女的还敢出去找自己的丈夫,儿子,只是到后来,出去找人的那些人,也消失了。
有人想从蝤溪镇跑出去,但是他们发现,无论从镇子的哪个方向往外面跑,最后终究会回到镇子口;还有人去了江家人住的蝤溪四号,想找到江家的家主,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整个宅子像很久没有人住过一样,到处都是灰,以及大片大片的蜘蛛网…
镇子里唯一的道士,也进过蝤溪四号,那个道士在里面待了很久,久到镇子里的人都认为那个道士不会再回来了,七天后的一个傍晚,那个道士浑身是血的跑了出来,他被人发现的时候,胳膊没了一条,腿全都断了,眼瞎了,人也疯了…
道士出来后就一直在喊,这房子会吃人,镇子里的人看见了却没有任何波澜,只是静静的听着,那个道士还想说什,突然就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一样,整个人扁下去,村民们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那个道士在自己眼前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扁,无动于衷,因为他们怕死。
血花溅在他们毫无波澜的脸上,他们只是淡淡的擦去,静静的看了看眼前的尸体之后,纷纷离开,回了自己的家。
他们逃不出去,也不敢去打破规则,家里有些钱的还能买到些食物,没有钱的就只能在家被饿死…
后来,镇子里发生了一场瘟疫,没有人知道瘟疫的源头是什么,人们只知道,没有人,从蝤溪里逃了出来…
再后来,有些旅行者半夜路过那里,想着找个房子住一晚,进去后就再没出来过……
现在,蝤溪镇被改造成了那种别墅区,就再没出过事了。
“你都从哪儿听说的这些歪七扭八的鬼故事,怎么可能是真事嘛。”
温叙风听完姜源讲的故事,撇撇嘴表示自己根本不信,但还是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我可不是胡说,以前我上大学听上上届学长告诉我的,他说自己有幸路过那听那儿的保安说的!”姜源看着温叙风,手舞足蹈的比划了半天。
“那儿出过那么多事,还敢拿来造别墅区啊,”温叙风很快就平静下来,抬头看了看姜源“照你这么说,住在那的人肯定也得出事啊,这不一切正常嘛。”
“也是…”姜源自知理亏,也没在说什么。
两个人都沉默了片刻之后,姜源抬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下班下班,说好了要请我吃饭的啊!”姜源揽住温叙风的脖子,贱兮兮的凑过来
“知道了,你要吃什么?”温叙风稍微推开了一点姜源,接着拿起包率先出门。
姜源紧随其后的跟上“咱们去吃那家新开的西餐吧,如何,阿风?”
“行,咱们打车去。”
两个人都忘记了,操作台上还留着那封从蝤溪寄来的信……
下午六点,下班高峰期,两个人出了实验室之后就站在路边等着有没有未载客的出租车,结果愣是一辆没等到,路上人来人往的,华灯初上,给人一种虚幻的繁华感。
就这么等了半个多小时后,姜源实在是忍不住了。
“今天人怎么这么多…真倒霉…”姜源拿出手机,刚点开乘车软件,手机就被夺了过去,两个人一起抬头就看见面前站着的人,是闫独醒。
“师兄?”
“组长?”
温叙风和姜源同时问出声。
“打不到车?”闫独醒看了姜源一眼,又转头去看温叙风“我开了车,要去哪,我送你们去。”他的目光在姜源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不麻烦师…”温叙风话还没说完,就被姜源抢去了话头
“那我们就勉为其难的蹭一下组长的车喽”姜源眨了眨眼睛,冲着闫独醒笑了笑。
“行,那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开车”闫独醒很温柔的看了一眼姜源,扭头去实验室后面的停车场了。
“你跟我师兄…什么关系?”温叙风一脸八卦的凑过来你
“没有的,阿风你别胡说,我就是…就是看能蹭车…”姜源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温叙风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行行行,那就没关系”他拍了拍姜源的背,“车来了,上车吧”温叙风看着姜源拉开车门坐上后排,也跟着坐进去。
去餐厅的路上,姜源和闫独醒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聊着天,温叙风则安静的靠在窗边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
秋天,七点的天已经有些昏沉了,夕阳快要落下去。温叙风开了点窗,微凉的风让他的头脑清晰了一些,他开始回想起这两天发生的怪事。
奇怪的梦中梦,奇怪的信,以及信里莫名其妙的内容,还有蝤溪离奇的故事,这些让温叙风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总觉得,未来的某一天,可能会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车窗外,行人匆匆的往家走,虽然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去,路灯却还是早早亮起,洒下昏黄的光。
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温叙风看到路的对面站着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人,那个人带着大大的黑色遮阳帽,遮住了整张脸,虽然脸被全部遮住了,温叙风还是感觉到一股视线在看着自己,他觉得,自己在跟那个人对视…
一阵莫名的心慌涌上来,温叙风回头去叫姜源,看见他正和闫独醒聊的火热,也不想打扰,当温叙风再转回去的时候,一张惨白的脸就贴在车窗上,那张脸的五官像饼一样被压的扁扁的,但只是一瞬间,那张脸就消失了,速度快到温叙风甚至都没有看清那个人长什么样…
“啊!”温叙风因为受到惊吓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这一举动把车里另外两个人也吓了一跳,闫独醒差点把车开出辅道。
“我去,阿风你干嘛啊吓死我了!”姜源偏头去看他,却发现他脸色真的很不好,就凑过来
“怎么了,阿风,出什么事了?”姜源小心翼翼的问。
“我…我刚才看到…窗户外面有张人脸…”温叙风搓了一把脸。
“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出现幻觉了?”闫独醒问。
“应该是吧…”温叙风只能这样给自己心理安慰,因为他找不到别的理由来解释这件事了。
“没事儿,刚好要去吃饭,今天就好好放松一下吧。”姜源拍了拍温叙风的背,轻声安慰着。
“嗯……知道了…”温叙风抬起头。
“还有多久到”他问
“最多五分钟”闫独醒从前面扔过来一瓶矿泉水,“喝点水吧”
“谢谢”温叙风接过矿泉水瓶,拧开轻抿了一口,闭上眼睛平复心情。姜源见状也不再说话,安安静静的坐着玩手机了。
温叙风靠着后排的靠背,试图把刚才看到的那张人脸从自己脑子里甩出去,可是那一幕他却怎么都忘不掉…
惨白的肤色,凸出的眼球,以及像饼一样的脸……那怎么看都不像是幻觉,而是真实存在过的东西……
一定是工作太累了…他在心里反复重复着这句话,直到姜源说要下车了,温叙风才睁开眼。
姜源看他脸色好一点了,凑过来“听说他家招牌叫圆饼牛排,听说是国外…”
“别跟我说这个…”温叙风一听到“圆饼”两个字,整个人都不好了,稍微和姜源分开了些距离,快步走进餐厅,留下姜源和闫独醒两个人面面相觑。
“他怎么了”闫独醒问
姜源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可能真是压力太大了吧。”说完,他也进了餐厅。
餐厅里人很多,温叙风却没什么心情吃饭,低头看见铁盘里的牛排就想起了路上看到的那张脸,顿时就有些反胃。
姜源看他脸色实在不好,就提出让他先回家,改天再约的建议,温叙风也是立马叫了车。
“我把今天饭钱转给你了,说好了要请你吃饭的”温叙风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接着就收到网约车司机发来的消息,说已经到门口
“走了,明天见”
“嗯嗯,拜拜,路上注意安全啊”姜源站起来把温叙风送到门口
“少熬夜”闫独醒也提醒到
“好,走了”温叙风推开门,天已经全黑了,可能是因为周内,街上的人也少了很多,温叙风找到自己订的网约车,拉开副驾坐了上去。
司机是一个很健谈的人,看见自己的乘客上车了,两个人就开始东一句西一句的扯起来。
“师傅,你知道蝤溪吗”温叙风转头去看司机,司机微微一愣
“不是个别墅区吗,怎么了小兄弟,你还知道那里啊”司机看了他一眼
“那里,以前有发生过什么事吗”温叙风又问
“嘶……听说搞基建的时候好像挖出来好多骨头,当时啊,那个房地产为了不败坏名声还隐瞒了这件事,后来差点出事,还找了个道士驱邪呢”司机打开话匣子,开始讲自己知道的事。
“这样啊…”温叙风低下头当他打开背包的时候,才意识,自己好像没有把那封信带回来,顿时身子一僵,但是为了不再多花钱让司机再去一趟实验室,最后还是打算先不取了。
“怎么了,小兄弟,你问这干嘛”司机换了个档。
“没什么,只是有点好奇而已”温叙风合上自己背包的拉链,看了一眼窗外熟悉的景色。
“到了”司机把车停在小区门口,“点个确认,小兄弟”
温叙风拿出手机操作了一番“好了”他举起手机给司机看。
“收到了”司机点了点头等温叙风下车后开车离开。
小区里黑漆漆的,很明显,维修工有没有来修小区里的路灯。
温叙风打开手电筒,走在回自己单元楼的小路上,平常这个点,楼下应该还有一些大爷大妈在跳舞,今天却很安静,只有几个遛狗的和下楼扔垃圾的人。
温叙风有些紧张,他总感觉自己背后有人在看着自己,却不敢回头,单元楼旁边是一棵很高很高的樱花树,枝叶茂密,月光都透不下来,就在他踏上单元楼门口的第一层台阶时,他听见背后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那声音过于嘶哑了,温叙风的冷汗一下就冒了出来,僵在那里动也不敢动。
“温叙风…”那个声音又叫了一遍,他也是心一横,猛的转身,就看见身后站着一个老头,老头佝偻着背,眼睛却发着光,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明亮。
“你是谁”温叙风死死盯着老人,老人没说话,只是默默的走上前递过来一封信,温叙风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这和今天下午收到的那封信…一模一样…
当他再抬眼时,老人已经走远了,温叙风也不敢再多待,扭头就冲上三楼,开门关门,锁门一气呵成。
回家后温叙风也没洗漱,就冲回房间锁上门,窝进被子,很快,困意袭来,他就这样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男人坐在床边,凝视着自己爱人的睡颜,伸手却没有触碰,只是虚虚的在空中描摹温叙风的脸,从眼睛到唇瓣…
真美,男人心想
“真抱歉……吓到你了……”男人凑在他轻声念叨着。
“明天……就来蝤溪吧…”
一切归于平静,月光洒进房间里,给床镀上一层银边……
沉睡的人啊…快些醒来吧……
我还在远方……等你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