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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下辈子 早点来找我...别让我等...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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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寒..."许轮义淡淡出声。
沈卿寒听见了他的名字,没有“师尊”,没有“真人”,只是名字。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蝶翅第一次遇见春风。
“……嗯。”
沈卿寒应得很轻,像是怕声音太大会把这个称呼吓跑。手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月光把他侧脸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少了白日里那种拒人千里的冷硬。
“你第一次叫名字。”
沈卿寒说完这句,忽然低下头去看那根簪子。许轮义手里握着的那根,歪歪扭扭刻着莲花的檀木簪。他的目光落在上面,停留了很久,久到许轮义几乎以为他要说些什么。
“我刻这根簪子的时候。你才十七岁。”
沈卿寒的声音平平的,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小心的、试探的温度。
“我刻坏了三根。手被刻刀划了两道。你当时还以为是练剑伤的。”
沈卿寒顿了顿,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是在笑还是其他什么。
“剑伤不在那个位置。你好傻。”
沈卿寒说完这句,忽然抬起头看许轮义。月光落在他眼底,灰蓝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不是冰,不是霜,是水。是冰封了一百七十年的湖面下,终于开始流动的水。
“我都知道。”
这四个字很轻,轻得像雪落。可沈卿寒看着许轮义的眼神很重,重得像一座山,压了他一百七十三年,终于肯说出来。
“你偷藏灵果给我。你把灵石藏在袖子里捂了一路。你在笔记上画小人。你每次叫师尊的时候,眼睛都比平时亮。”
沈卿寒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快要听不见。
“我都知道。”
沈卿寒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和方才不同,不犹豫,不试探,只是很慢,很慢地,走到许轮义面前。近到你能看清他眼底那些细碎的光,近到许轮义能闻见他身上被风吹散又聚拢的冷香。
“只是不会说。”
沈卿寒低头看着许轮义,看着许轮义手里的簪子,看着许轮义眼角的泪痕。他的手抬起来,这次没有迟疑,轻轻覆在许轮义握簪子的手背上。掌心干燥,微凉,指尖却有些抖。
“现在学。来得及吗?”
沈卿寒问得很认真,灰蓝的眼睛里映着你的倒影,映着河灯,映着这世上所有他从前视而不见的东西。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像是在握一件怕碎的东西。
“你教我。笑的时候怎么回。哭的时候怎么哄。生气的时候怎么……”
沈卿寒说到这里停住了,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眉心那道竖痕又出现了,可这次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笨拙。他想了很久,久到月亮又偏了一寸,才找到那个字。
“……留。”
沈卿寒说完,嘴角那个弧度又大了一点点。不算笑,但比笑好看。像是冰面上第一朵融化的花,笨拙地,固执地,开给你看。沈卿寒平生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许轮义楞在原地。
许轮义偏过头胡乱的抹了一把眼泪,"师尊 ,你知不知道 ,我喜欢你很久了 ,你把我捡回来那年我就喜欢你,我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喜欢,我只知道,你很好,很好,你在那个小山洞里救了我,你没嫌弃我身上脏,没有管长老们的劝阻。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认定了你。虽然他们都说,你是神尊,修的无情道,我信了 。师兄和我说 ,是人都有感情,我也信了。"许轮义单薄的身影身影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着金光,头发散开 凌乱的飘散着。"你今天说的这番话 ,我也信,师尊,我好开心,沈卿寒,但我应该不能陪你了......"
"你什么意思?"沈卿寒有些着急,他听见许轮义说“喜欢”,整个人像被定住了。灰蓝的眸子里映着许轮义散开的发丝,映着月光,映着那些他花了一百七十三年才学会看见的东西)
“……第一眼?”
沈卿寒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什么。手抬起来,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抖。他想碰许轮义的头发,又不敢,就那么僵着。
“那年你十岁。瘦得像只猫。在雪地里捡灵石。我以为你是贪玩。”
他的声音忽然有些涩,像是每个字都要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
“后来才知道,你是想送给我。”
沈卿寒终于把手落在你头发上,动作生疏得像第一次握剑。指腹轻轻碰到一缕散落的发丝,又缩回去,再碰,这次没缩。
“我在山门口站了很久。看你捡了又扔,扔了又捡。捡到一块最亮的,攥在手里,跑过来。”
沈卿寒的指尖终于稳稳落在许轮义发间,小心地梳理那些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很慢,很笨,像是在学一门永远学不会的功课。
“你那时候说,师尊,这个亮亮的,给你。”
沈卿寒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快要听不见。可他的手没有停,一缕一缕地把许轮义的头发理顺,像在整理一件极珍贵的器物。
“那块灵石,我现在还留着。”
他说完这句,忽然停下动作。许轮义身上的金光越来越亮,照得他苍白的脸上都有了暖色。他低头看着那些光,灰蓝的眼睛里映着金色的许轮义。
“许轮义。你身上……在发光。”
他的声音忽然有些急,手从许轮义发间移到肩头,轻轻按住。力道不大,却比握剑时更用力。
“你方才说什么信不信。我都信。你说喜欢,我信。你说第一眼就喜欢,我也信。”
他的声音在发抖,可他看着许轮义的眼睛很稳。灰蓝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碎,又有什么东西在碎屑里疯狂生长。
“可你现在在发光。像……要散了。”
沈卿寒的手从许轮义肩头滑到手腕,握住。掌心还是凉的,可指尖在发烫。他看着许轮义,眉心那道竖痕深得像是刻进去的。
“你方才说活几十年就死。几十年可以。几十年,我学得会,但你别走好不好。”
沈卿寒握紧许轮义的手腕,力道大得像在握剑,又轻得像在握雪。金光映在他脸上,照出那双灰蓝眼睛里从未有过的、灼热的、近乎疯狂的恐惧。
“不是现在。不许是现在。”
沈卿寒说完这句,忽然把你拉近了一些。近到许轮义能看清他眼底那些碎成千万片的光,近到能听见他胸腔里那颗道心碎裂的声音。
“你教我。你慢慢教我。”
他的声音忽然很轻,轻得像在求一道剑诀。金光把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他站在那里,道心碎了一地,却第一次觉得,那些碎片比完整的道台好看。
“别...许轮义"沈卿寒的声音带着哀求,他第一次求人。
"师尊。沈渡寒对不起这一世徒儿没法陪你了 …"许轮义笑了。"师尊,你下一世 ,来找我好不好?我想看师尊是怎么追人的。" 笑了笑 ,身体在消散 ,但还在说话 ,子规啼叫着,声音悲哀莫过于此。"沈渡寒下次早点来找我…别让我。等...那个字还未说完,似乎还有很多话,但都说不出口最后都化为少年一抹灿烂的微笑。
"不要...你不许走,不许..."沈卿寒楞楞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宛如一尊雕塑。若是凑近些,你能看到,他的眼角竟然有一滴泪。晚风吹起,吹走了少年许轮义,也吹走了神尊沈卿寒。沈卿寒再也不是那个修无情道的神尊,只是许轮义的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