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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冰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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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冷指尖狠狠掐进掌心,将翻涌的情绪硬生生碾灭,骨节撑着冰凉的桌沿起身,金属椅腿擦过地面的轻响,在静得发闷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林尘影闻声抬眼,镜片后的眸子无波无澜,却还是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温凉刚好的水递过来。
沈云冷盯着那杯递到眼前的水,愣了两秒才抬手接过,杯壁的微凉渗进掌心,他仰头喝了一口,润过干涩发哑的嗓子,随即扯着唇角嗤笑,语气里的嘲讽淬着冰碴子: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林尘影,你这无事献殷勤的样子,看着倒让人膈应。说吧,干了什么缺德事想让我背锅?我可告诉你,别打歪主意,你那点心思,在我眼里跟跳梁小丑没两样,想坑我,你还嫩了点。”
林尘影自动过滤掉他的废话,修长的手指抬了抬鼻梁上的金框眼镜,指腹擦过冰凉的镜架,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指纹主人查出来了,韩伟,和王程有长期建材合作,近半年有十余笔不明资金往来,案发前一周两人还在酒桌起过冲突。”
沈云冷脸上的戏谑淡得无影无踪,点点头,刚睡醒的嗓音裹着沙哑,却依旧嘴毒不减半分:“知道了。现在晚上八点,滚吧,明天早上八点准时滚回警局,敢迟到一秒,直接扣光你这个月工资,别跟我扯理由,我不吃你那套装模作样的冷脸。”
林尘影瞥了他一眼,没搭理这个只会用嘴皮子逞能的蠢货,弯腰收拾好摊在桌上的文件和笔记本,动作利落干脆,全程没再施舍一个眼神,推门离开时,连门都没顺手带,任由冷风灌进房间。
沈云冷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冷硬背影,方才还凝着寒霜的眉眼悄悄软了一瞬,唇角不受控制地勾了点极淡的弧度,快得像错觉,转瞬又恢复了那副桀骜的模样,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心里那点莫名的躁意,却悄悄散了。
林尘影回到自己的庄园时,夜色早已沉透,偌大的园子空荡荡的,只有廊灯投下几缕冷光,他连灯都没多开,更没心思吃饭,一路走进卧室,连外套都没脱,直接倒在床上,周身的冷意裹着连日熬出来的疲惫,瞬间将他淹没。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从三更半夜直接沉到第二天黄昏,床头的闹钟定了早上七点,尖锐的铃声震得床头柜微微发颤,响了十遍,愣是没把他从沉睡中拽出来。
最后是一阵钻心的胃疼,从腹部蔓延开来,疼得他额角冒了薄汗,脸色比床头的白墙还淡,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指尖摸索着翻出床头柜里的胃药,就着冷水吞了下去,苦涩的药味在嘴里散开,胃疼稍稍缓解,却也没了半点睡意。
林尘影揉了揉酸涩的眼,指尖划过床头柜的手机,解锁后,屏幕上的时间跳出来——下午七点四十三分。
林尘影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下,快得转瞬即逝,没再多想。
手指划开消息栏,弹出来数个陌生好友申请,头像是乱七八糟的图案,备注没半点营养,定位全是同城,林尘影扫了一眼,指尖轻轻一划,直接忽略,半点在意的意思都没有,仿佛只是看到了无关紧要的垃圾信息。
他起身换了身干净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腕骨凸起,透着几分冷硬,收拾妥当后,便推门出门,直奔警局,步履沉稳,没有丝毫拖沓。
警局大厅的白炽灯亮得晃眼,林尘影刚跨进大门,大老远就看见沈云冷靠在服务台旁,一身警服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眼间却凝着浓得化不开的寒气,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把周围的空气冻住,路过的警员都绕着走,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撞在他的枪口上。
沈云冷抬眼看见林尘影的瞬间,那双带着戾气的眸子骤然瞪圆,迈开长腿大步冲过去,居高临下地垂眸盯着他,声音裹着滔天怒火,字字句句都像淬了冰:
“林尘影,你是死家里了还是眼瞎了?昨天我怎么跟你说的?早上八点到警局,你看看现在几点?下午七点五十分!还有十分钟老子下班,你现在来干什么?凑数吗?”
沈云冷伸手狠狠戳了戳林尘影的胸口,力道不轻,语气更是刻薄到了极致:
“我告诉你,今天工资全扣,一分都别想拿!你这迟到的毛病再犯一次,直接卷铺盖走人,我这里不养闲人,更不养你这种没有时间观念的废物,占着茅坑不拉屎,倒不如回家睡死在床上去!”
林尘影垂着眸,懒得搭理他,任由他在耳边叽叽喳喳,像只炸毛的野猫,嘴里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脸上,他只是静静站着,镜片后的眸子无波无澜,仿佛沈云冷的话都只是耳边风,吹过就散,连半点涟漪都掀不起来。
沈云冷骂了足足五分钟,从迟到扣工资说到工作态度,再说到为人处世,嘴皮子就没停过,直到说得口干舌燥,胸膛还因为生气微微起伏,才稍稍消停了一会儿,指尖无意识地抠了抠警服的袖口,耳尖微微泛红,却硬是不肯露半分软态。
磨蹭了半天,他才磨磨唧唧地开口,语气比刚才软了点,却还是裹着嘴硬的劲儿:“喂,林尘影,跟你说正事。韩伟那小子找到了,但是嘴硬得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油盐不进,怎么逼问都不说,还敢出言挑衅老子,真当我不敢动他是吧?”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憋闷的火气,却依旧嘴硬:
“但他只是个嫌疑人,上面没下指示,不能私自用刑,老子一肚子火没处发。你不是整天装得挺聪明,眼睛长在头顶上吗?知不知道该怎么办?知道就进去问,不知道也没事儿,反正我也没指望你,就你那不开窍的榆木脑袋,能想出什么好主意才怪,纯属正常操作。”
话虽刻薄,把林尘影贬得一无是处,但沈云冷的声音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小心,那点小心翼翼裹在尖锐的话语背后,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嘴毒舌利的沈队,倒像是怕自己之前骂得太狠,对方真的记仇,公报私仇不肯帮忙。
林尘影何等敏锐,自然听出了他语气里的细微变化,心里掠过一丝淡淡的疑惑,却面上依旧冷冰冰的,没半点表情,声音也依旧平淡无波:
“这是沈队的案子,我只是协助,没什么办法。既然沈队这么自信,觉得自己能搞定,这件事自然该由沈队亲自解决,我就不越俎代庖了。”
沈云冷闻言,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委屈,那点委屈快得像流星,稍纵即逝,被他飞快地掩饰过去,随即梗着脖子冷哼一声,嘴欠的劲儿更甚:
“行吧,不知道拉倒,我还不稀罕了!反正你那脑子跟生了锈的铁块似的,转不动,问你也是白问,纯属浪费老子时间。”
他转身想走,又猛地顿住,回头瞥了林尘影一眼,语气依旧刻薄,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硬:
“我自己来就我自己来,又不是非你不可,离了你老子照样能破案。对了,加个微信,省得你下次又像今天这样迟到,耽误了案件进度,你这月工资别想要了,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别来求我。”
沈云冷说着,兴致勃勃地掏出手机,点开二维码直接怼到林尘影面前,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看起来就没憋什么好屁,指不定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这副幼稚的模样落在林尘影眼里,只觉得格外莫名其妙,他实在搞不懂沈云冷的脑回路,一会儿炸毛一会儿嘴硬,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见沈云冷如此执着,林尘影也懒得跟他纠缠,默默拿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微信二维码递了过去,动作干脆,没半点拖泥带水,扫完验证通过,直接揣回兜里,全程没说一个字。
沈云冷飞快地扫了码,点击添加,看着屏幕上的“等待对方验证”变成“已添加”,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那点小得意几乎要溢出来,连眉眼间的寒气都散了大半。
收了手机,沈云冷清了清嗓子,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开口,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嘴硬:“看你那路痴样,估计也找不着回去的路,老子好心送你一程,别不识好歹,觉得我想跟你多待一秒。”
林尘影抬眼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没拒绝。
这一答应,让沈云冷心里瞬间涌上一丝狂喜,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却依旧装作面无表情的样子,率先迈开腿走向警局门口的车,还刻意甩了甩袖子,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生怕被人看出心思。
他却不知道,林尘影答应得这么干脆,纯粹是因为折腾了一天,胃疼还没好透,实在懒得走回家,与其浪费时间走路,不如搭个顺风车,省点力气,至于开车的人是谁,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
坐在副驾驶上,林尘影微微偏头看着窗外,夜色渐浓,路灯次第亮起,在车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低头拿出手机,随意翻看着案件资料,嘴里还含着一颗薄荷糖,清凉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压下了胃里残留的一丝不适。
沈云冷握着方向盘,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瞟向副驾驶的人,憋了半天,才借着问地点搭话,语气尽量装得平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地址。”
林尘影言简意赅,只报了自己庄园的地址,其余的一个字都没多说,惜字如金到了极致。
沈云冷听着这个地址,眉头微微皱起,总觉得有些耳熟,脑海里飞速回想,半晌才猛然反应过来,这地址不就是自己家旁边的那个庄园吗?那片庄园就两户,一户是他家,另一户空置了好几年,荒得都长了草,没想到居然被林尘影住了。
他心里一阵窃喜,却依旧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试探性地问:“你刚搬来?那片庄园空置挺久了,荒得很。”
林尘影点点头,依旧没多说一个字,手指依旧在屏幕上划着案件资料,注意力半点没在他身上。
“那这么说,我们就是邻居了。”沈云冷的语气瞬间轻快了几分,眉眼间的寒气散得干干净净,藏不住的好心情,“我家就在你家隔壁,就一墙之隔,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
林尘影“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没再多言,整个车厢里,只剩下发动机的轻响,却半点不觉得尴尬,反倒透着一丝莫名的静谧。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很快就到了庄园门口,林尘影推开车门下车,对着驾驶座的沈云冷招了招手,声音依旧平淡:“谢谢。”
说完,便转身走进了庄园,背影挺拔,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连回头都没有。
沈云冷坐在车里,目送着林尘影的身影进入房间,直到窗户亮起一盏冷光,才缓缓发动车子,拐了个弯,回到了自己家的庄园。
确实只有一墙之隔,近得能听见隔壁院子里的风吹草动,连廊灯的光,都能透过墙缝洒过来。
说不在意,那都是假的。
沈云冷嘴上说着无所谓,心里却记挂得很,自打知道林尘影是邻居后,每天晚上都站在自家阳台,目光越过那道矮墙,死死盯着隔壁庄园的方向,看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一看就是大半夜,连眼睛都舍不得眨,生怕错过一点动静。
偶尔还会搞点幼稚的小破坏,趁林尘影去警局的功夫,偷偷翻进隔壁院子,拔了他种的几株绿植,把他放在院子里的花盆挪到犄角旮旯,甚至还在他的院门口放了块小石子,看着林尘影回来后扫过那些变化、却依旧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心里就偷偷乐,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能开心好半天。
而林尘影,是真的不在意,对于院子里的那些小变化,他只是扫了一眼,便没再放在心上,仿佛那些小事根本入不了他的眼,连半点探究的兴趣都没有,依旧按部就班地查案、回家,冷硬又淡然。
日子就这么过着,案子的调查进入了关键阶段,两人几乎天天待在一起,不是在警局分析线索、对着监控看通宵,就是在跑现场的路上,连轴转了好几天,连好好吃一顿饭、睡一个安稳觉的时间都没有。
沈云冷嘴上天天骂林尘影是工作狂、是木头、是没感情的破案机器,骂他连吃饭睡觉都忘了,却依旧陪着他一起熬夜,一起分析线索。
林尘影依旧是那副高冷面瘫的样子,话少,做事利落,却也默默记着沈云冷的好,每次沈云冷熬夜骂累了,趴在桌上打瞌睡,他都会默默递上一杯温咖啡,替他盖上外套;
每次出警遇到危险,他都会第一时间护住沈云冷的后背,替他挡下那些潜在的风险;
每次沈云冷因为案子焦头烂额,他都会把整理好的线索放在他面前,条理清晰,一目了然,连标注都做得极其细致。
终于,在一个月的不懈调查后,警方找到了另一位嫌疑人,张磊,是王程的前同事,两人曾因项目分红闹得不可开交,还在公司打了一架,结下了死仇,公司里的人都知道。
经过连夜的审讯和查阅资料,警方发现,这位张姓嫌疑人,无论是作案动机,还是作案时间,亦或是作案地点,都与案件一一吻合,甚至他的指纹还出现在王程家门口的扶手上,所有的线索都像拧成了一股绳,死死地指向了他。
警局里的所有人都觉得,这一次终于找对人了,这起拖了许久的案子,终于可以告破了,连局长都特意过来叮嘱,尽快审清案情,对外公布。
只有林尘影,看着审讯室里的嫌疑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心里隐隐约约觉得,这个人不是真凶,确实不是真凶,只是被推出来的替罪羊,有人故意把线索引到他身上,让他当了替死鬼。
他抬眼,看向沈云冷,开口喊了一声:“沈队。”
沈云冷正皱着眉审问张磊,闻言回头,语气依旧不耐烦,带着几分嘴毒:“怎么了?有话就说,有屁快放,别磨磨唧唧的,耽误老子审案。”
林尘影没在意他的语气,只是对着他抬了抬下巴,淡淡开口:“过来。”
沈云冷撇了撇嘴,心里嘀咕着林尘影又在装模作样,摆什么架子,却还是起身走了过去,嘴里还不消停:
“哦,什么事?是审不出来,要跟我交代遗言了?还是终于想通,知道自己错了,要跟我道歉了?我告诉你,道歉晚了,老子不接受。”
“跟我过来。”林尘影没搭理他的废话,转身走出了审讯室,朝着隔壁的观察室走去,步伐沉稳,没有丝毫停顿,背影冷硬,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沈云冷翻了个白眼,却还是快步跟了上去,心里虽然好奇,却依旧嘴硬:“搞什么神秘,神神叨叨的,跟个神棍似的,有什么话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说,非要偷偷摸摸的。”
两人走进观察室,林尘影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才抬眼看向沈云冷,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沈队,可以把人放了。”
沈云冷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语气里的震惊和不解几乎要溢出来:
“你说什么?放了他?林尘影,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还是说你熬夜熬傻了,连好坏都分不清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指纹、动机、时间、地点,样样都吻合,你现在让我放了他?”
他上前一步,死死盯着林尘影的眼睛,语气刻薄到了极致,甚至还带着一丝愤怒:
“你知不知道这起案件已经拖了将近四个月了?
上面天天催,媒体也天天盯着,我们整个警局都扛着巨大的压力,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嫌疑人,所有证据都指向他,你一句话就让我放了他?
林尘影,你是不是故意的?想让我们刑侦队身败名裂?想让我们警局成为全市的笑柄是不是?”
“你别管为什么,照做就好。”
林尘影看着他炸毛的样子,依旧冷静得可怕,淡淡开口,没有丝毫解释的意思,镜片后的眸子,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笃定。
“我不管?”沈云冷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几分憋屈,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林尘影,你说得倒轻巧!这案子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我们整个警局的事,如果再找不到真凶,上面追责下来,对你我都没好处,你丢了工作无所谓,大不了继续做你的高冷少爷,回你的庄园里待着,我呢?
我在警局待了四年,从一个小警员做到队长,摸爬滚打这么久,难道要因为你一句话,毁了自己的前程,毁了这么多年的努力?”
他的话依旧难听,却也说出了实情,这起案子拖得太久,所有人都扛着巨大的压力,一旦出错,后果不堪设想,不仅他这个队长要被追责,降职处分,整个警局都要受牵连,被上面批评,被媒体质疑。
林尘影却只是看着他,镜片后的眸子格外坚定,没有丝毫犹豫,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相信我,放他走,他不是真凶。”
沈云冷看着林尘影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笃定和坚定,像淬了寒的黑曜石,亮得惊人。
沈云冷和林尘影认识不算久,虽然不太了解,唯一的印象就是:
林尘影虽然话少,性格冷淡,却从未出过错,他的观察力,他的判断力,他的推理能力,永远精准得可怕,只要是他认定的事,就从来没有错过。
心里的疑惑和愤怒,在对上林尘影坚定的目光时,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信任,深入骨髓的信任。虽然依旧不理解,不知道林尘影为什么这么肯定,不知道他到底发现了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信林尘影,准没错。
他沉默了半晌,胸口的起伏渐渐平复,最后冷哼一声,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嘴硬,几分不甘心,却还是松了口,带着一丝妥协:
“行,我信你一次。
但我告诉你,林尘影,如果这次你错了,出了什么事,我第一个拿你是问,到时候你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不仅要卷铺盖走人,还要承担所有责任,别想让我替你背锅,我没那么好心。”
“好。”林尘影微微点头,淡淡应下,没有丝毫犹豫,一个字,却透着千钧的重量。
得到林尘影的回应,沈云冷转身走出观察室,强压下心里的疑惑,吩咐手下把张磊放了,还让人送他出警局,特意叮嘱不许为难他。
虽然心里依旧憋屈,依旧不解,但还是照做了,周围的警员都一脸疑惑,交头接耳,却没人敢多问,毕竟沈队的脾气,没人敢惹,更何况还有林尘影在一旁,那股冷硬的气场,让人不敢靠近。
放走人后,林尘影回到办公室,将所有的线索都摊在宽大的办公桌上,从现场提取的指纹、毛发,到韩伟和王程的资金往来记录、酒桌冲突的监控,再到张磊的口供和证据,还有现场的照片、小区的监控录像,一一整理出来,分类摆放,条理清晰。
他坐在桌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哒哒”声,目光紧紧锁着桌上的线索,大脑飞速运转,将所有的线索和逻辑,一点点串联在一起,那些看似无关的细节,在他的脑海里渐渐拼凑起来,形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疑点越来越清晰,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沈云冷靠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嘴里依旧嘀咕着: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找出什么来,要是找不出真凶,看我怎么收拾你,扣光你所有的工资,让你喝西北风,连庄园的物业费都交不起。”
嘴上这么说,却还是默默起身,走到茶水间,给林尘影泡了一杯温咖啡,特意加了一点糖,压下了咖啡的苦涩,温度刚好,不烫口,放在他手边,还顺手整理了一下桌上散落的文件,放完咖啡后,又默默坐回沙发,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不再打扰,连手机都调成了静音,生怕影响到他的思路。
林尘影看着桌上的线索,脑海里的思路越来越清晰,那些看似合理的线索,背后都藏着一丝诡异:
张磊的指纹只出现在门口,却没有出现在房间里;
韩伟与王程有资金往来和冲突,却在案发后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手机关机,住处空无一人;
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却少了一件重要的东西——王程的笔记本电脑,里面存着他和韩伟合作的所有账目,这绝不是巧合。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瞳孔微微缩了缩,指尖敲击桌面的动作骤然停住,猛地转头看向靠在沙发上的沈云冷,语气比平时沉了几分,打破了之前的平静,却依旧没有多余的情绪:
“沈队,上次你和我说,韩伟和王程是建材合作,具体是什么项目?
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一点都别漏,包括他们的矛盾细节、韩伟的社会关系,还有他案发后的行踪轨迹。”
沈云冷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随即坐直了身子,虽然依旧嘴硬,却还是收起了玩笑的态度,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急什么?跟催命似的,早晚都能说。
韩伟和王程合作的是城郊的建材供应项目,听说还牵扯到一点地下交易,具体是什么不清楚,只知道利润很高,近半年两人因为分赃不均,矛盾越来越深,案发前一周的酒桌,韩伟还放话要让王程身败名裂,让他把吞的钱吐出来。”
他顿了顿,指了指一旁的黑色文件夹,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不耐烦,却还是把所有信息和盘托出:
“韩伟的所有资料都在那,社会关系、银行流水、通话记录,还有我们查到的他案发前的行踪,全整理好了,自己看,别再问我,烦得很。”
嘴上说着嫌弃,却早已提前把所有资料整理妥当,连最隐蔽的银行流水都调了出来。
林尘影立刻伸手拿过那个黑色文件夹,翻开,里面的资料整理得十分详细,一目了然,韩伟的照片、个人资料、社会关系,还有他和王程的合作记录、资金往来、矛盾细节,甚至连他的通话记录和银行流水,都标注了重点,那些与案件相关的信息,被红笔圈了出来,十分醒目。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资料上的内容,指尖划过韩伟的照片,镜片后的眸子,渐渐亮了起来,所有的疑惑,所有的违和感,都在这一刻,有了答案,那些看似散乱的线索,终于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链,真凶的轮廓,在他的脑海里,渐渐清晰起来,连对方的作案动机和手法,都有了大致的推断。
而靠在沙发上的沈云冷,看着林尘影认真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连骂人的话都咽了回去,嘴里依旧小声嘀咕着“木头”“工作狂”,心里却想着,不管怎么样,这次都陪他一起,把真凶找出来,还张磊一个清白,还受害者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