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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讲师 天地不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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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行欢迎的冠冕堂皇的讲话结束,再安排一些上学事宜,年轻气盛的少年少女们很快叽叽喳喳着离开。
老先生和身后二位侍者对视一眼,走下阶梯,走向台后屏风后面。
屏风后,身着绣着暗金色纹路,黑色衣袍的凤王,魏晏清,正低头品尝自己刚烫好的茶水,热水把唇瓣湿润的鲜嫩红润,他轻轻吹气道:“刍狗派是哪里的帮派?”
一名侍者出列:“应属北部河西走廊,甘州区域,因门派创始人名刍狗,故命名刍狗派。是一个规模不大的小帮派,但颇有些武学造诣,所以也给了他们一个名额。”
“嗯。”魏晏清轻应,盯着面前纸张上‘刍狗’二字,喃喃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指尖轻轻敲击在桌面。
再说谢回、杜学淳和江子岳一行三人刚跨出学堂门,谢回和江子岳就因着早晨起床没叫醒的问题打闹起来。
“我这人睡觉睡得沉,以后一定得把我叫醒,你听到没有?”
江子岳翻个白眼:“请问,我凭什么要叫醒你,我有什么义务要叫醒你?”
谢回挑起棍子指向江子岳胸口:“好你个江子岳,吃我一棍。”说完,作势拿棍子往江子岳身上戳,江子岳苦在没有拿武器,绕着杜学淳躲,指尖指着谢回:“你、你给我等着,等回到宿舍,我拿到剑,看你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好啊,我等着,你来,”一棍子扫上江子岳手指,“你来啊。”
“嘶。”江子岳赶紧收回手指,看着谢回冲他得意洋洋的吹口哨,气不打一处来,对杜学淳抱怨:“学淳,你看他,把我手指打成什么样了!”
红了一层而已。
杜学淳边走边被江子岳撕扯衣襟,无奈的任由他们胡闹。
从学堂走向宿舍有一段林荫道,阳光透过树叶窸窸窣窣的铺洒下来,撒在三人身上。江子岳和谢回围着走路的杜学淳绕圈绕了这么久,当真是也不嫌累。
却说临近学堂正式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每个人都收到了分班表和课程表,还有一份是对讲师的简短介绍。谢回坐着,一只脚踩凳子,边剥花生边看道:“豁,我被分到了乌金班,你们呢你们呢?”
江子岳先是看了杜学淳的一眼,然后把分班表往前一怼,没好气道:“学淳,凭什么要把我和你拆开。凭什么我要去赭石班,这家伙就能和你一起在乌金班,不行,我不同意,我要去申诉!”
杜学淳拍拍江子岳后背,安慰道:“没事,不就是上学没在一起,我们不还住在一起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我,”江子岳委屈鼓脸道,“我不想和你分开,我们从小到大上学哪有分开过,哼。”哼完气呼呼,颇有怨气的看着谢回,仿佛谢回做了件多么十恶不赦,不可饶恕的事情。
“小孩要没家人照顾喽……”谢回把一个花生粒甩到嘴里,笑意盈盈、得意洋洋的调侃。
“你!”江子岳大步流星拿起床边的剑,指着谢回,“今日我定要把你碎尸万段,你别跑!”
谢回早在江子岳抽剑空挡就转身猫了出去,等江子岳转身,只在门那里抓住一闪而过的衣袖。
江子岳旋即杀了出去,追着奔跑的谢回道:“你别跑!”
“你来呀,你来呀,略略略……”谢回刚朝身后的江子岳做鬼脸,跑到宿舍大门拐角处,一不留神,刹不住的朝一人撞上去。
江子岳赶来,就看到谢回摔倒,压在一人身上。
魏晏清手掌撑地,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多出的人的头顶。
那人抬起脸,和魏晏清来了个四目相对。
谢回弯起眼角,不好意思的打哈哈道:“这位兄台,对不住对不住,我这就起来。”
说完,撑着魏晏清身子爬了起来,还没等伸手拉魏晏清,他就被身后侍卫扶起。
拍拍手掌和身子上的土,魏晏清问道:“你是?”
谢回正挠头不好意思,见兄台提问,立马热情回答:“鄙人姓谢,单名一个回,回来的回。不好意思,把你推到了。”
魏晏清心想,没想到这么快就碰上了。双眼打量一身白袍的谢回,暗自思量。
视线一转,他看向谢回身后提剑杀来的江子岳。江子岳正呲着大牙看谢回笑话,还没来得及收剑,猝不及防和魏晏清对上眼神,不知道为什么,连忙想把剑藏在身后。
谢回拉过来江子岳道:“不好意思,我们打着玩呢。”
魏晏清微笑道:“我记得宿舍好像有不能打闹的规矩,尤其是不能拿着武器打闹。”
谢回和江子岳一脸懵,明显都没看刚一入宿舍当晚,侍者送来的手册。
魏晏清扫视二人这样子,也不打算计较:“念你们刚来,是初犯,我不给你们作出惩罚。但下一次,就不好说了。”
谢回和江子岳对视一眼,更懵了。谢回弱弱问出声:“敢问您是?”
魏晏清甩袖背手,绕过二人走进宿舍大门:“你们的老师,来宿舍这边看看。”
谢回眼睛瞪大,看向江子岳。
江子岳不明所以,和他疑惑对视。
谢回再使眼色。
江子岳仍是不明所以。
谢回受不了了,抢过江子岳藏在身后的剑,把它插入剑鞘,递给江子岳的同时还不忘给他一个脑瓜嘣。
江子岳捂着额头,瞪着小跑跟上魏晏清的谢回。
谢回嬉笑道:“那敢问老师姓甚名谁,是教哪个科目的?我刚收到那个分班表,我好像在那个什么劳什子乌金班,敢问老师教不教乌金班?要是您教的话,我们就太有缘分了,你看看,今天,我好巧不巧的撞上的不是别人……”
谢回提问的密,话更密,魏晏清本来还想回答,但见他好似有一直说下去的架势,也不插话,只绕着宿舍庭院视察。
杜学淳看完发过来的所有内容,整理好,见谢回和江子岳二人还不回来,遂心下生疑,推门而出。
由于他们的宿舍是二楼,所以杜学淳推开门,趴在栏杆上一瞧,就看见了谢回和江子岳的身影,顺便和抬头而看的魏晏清来了个眼对眼。
杜学淳眨巴眼睛,赶紧提着衣服下摆下楼,不解的先看向谢回和江子岳,然后冲魏晏清行礼:“不知阁下是?”
魏晏清淡淡道:“魏晏清,你们的老师。”
杜学淳立马睁大眼睛,想下跪行礼,被魏晏清制止住:“学堂内,无需行官礼。”
杜学淳要跪不跪的尴尬站起身,找话题道:“我刚看完所有的课程安排,我被分到乌金班,很荣幸能让您传授武艺。”
谢回从魏晏清身后探头:“原来你是我的武艺老师,你早说嘛,问你那么大一会儿一个字不说。”
魏晏清回头,要笑不笑的看着谢回暗讽道:“也是没找到说话的机会。”
“看的也差不多了,不打扰各位休息了。”魏晏清淡淡道,“萧敬,我们走。”
二人很快离开。
走到门口,萧敬挠头不解道:“主子,我们不是要走吗,怎么进宿舍了?”
魏晏清不答。
杜学淳提在胸口的一口气终于放下,拉着谢回和江子岳就往楼上宿舍跑。
关上宿舍门,看着坐在桌子旁的两位大爷,恨铁不成钢道:“你们闯了大祸了!”
谢回还不急不慢的给自己斟了杯茶:“什么大祸?”
杜学淳整理思绪,手指指外面的身影道:“你们可知那人是谁?仅仅是老师?那可是当朝皇上最小胞弟,凤王魏晏清!”
听到这个名字的前缀,江子岳惊讶站起:“完了完了,刚才我还拿着开鞘的剑在凤王面前。”
二人都未发现,谢回端着茶杯的手僵了一瞬,然后如常的把茶一饮而尽,茶杯放到桌上,嚣张道:“那又怎样,我们是来求学的,又不是来跪谁的。难不成知道他的身份,我们就要心生忌惮?哪有这个道理,在学堂里,学问最大,我可不管谁谁的身份。”
听完谢回的一番话,江子岳和杜学淳二人冷静下来。
虽然谢回这番话有些猖狂,但也不无道理。求学问道,本来就不管身份阶层,倒是他们没见过世面,一听到一个天大的身份,就慌了阵脚。
江子岳坐下,谢回思量,看着杜学淳反问:“你可知道这凤王在京中名声如何?”
杜学淳在脑内想着听来的关于魏晏清信息,组织语言道:“凤王此人,京中人都说行事颇为随心,有些令人摸不着头脑。但关于他的更多传言是行事端方有礼,又因容貌长得好,京中人盛赞‘芝兰玉树,如沐春风’。”
“听起来倒是个翩翩君子,就不知相处起来……”谢回逐渐提起一侧唇角,笑得邪恶。
杜学淳和江子岳看他这副模样,纷纷去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很快到了正式开学的日子。
这天一大早,谢回就被杜学淳艰难捞了起来,半梦半醒间被拉着去学堂上课。
谢回穿戴好,和杜学淳走在路上,半睁着眼睛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我说,咱们这是要去干嘛呢?”
杜学淳气的在他耳旁大喊道:“上早课!”
这一下威力不小,当真把谢回震醒了,他掏掏耳朵,打哈哈流泪道:“知道了……”
来到后,早课很快开始了。
班里人数不算少,也不算多,大约二三十人,俱端方坐在坐垫上,拿着书,听老先生讲解各种“之乎者也”。
在很多人都认真学习的氛围里,有一个人不学习,就显得格外突兀。
那人就是谢回。
彼时,他坐在最后一排,趴在桌子上,用书挡住自己的脸,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在书桌上大睡起来。殊不知,这一切被讲台上的老先生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老先生忍了很长一会儿,但实在是忍不了了,趁着所有人都在朗诵的空当下去视察。
杜学淳坐在谢回旁边,一看不好,立马冲谢回扔小纸团,被老先生抓到,给予眼神警告后,就乖乖端坐朗诵起来,但是心下还在为谢回捏一把汗。
老先生走到谢回桌前,敲击谢回桌子,谢回不醒,再敲,还是不醒,索性准备用手中戒尺把他打醒。
但戒尺还没碰到背,谢回猛然睁开眼睛,用手攥住即将到来的戒尺,一扭,连带着把老先生的手臂给扭到了。
老先生当即痛呼出声,谢回反应过来,赶紧松手,成功喜提掌心三十戒尺和门外蹲马步罚站的惩罚。
众人皆捧着书本忍俊不禁,但肩膀抖动的厉害。
老先生用另一只没被扭的手拿着戒尺指着下方:“谁再在早课上和他一样睡觉,一样的惩罚!”
另一只手背在身后,还在微微抽搐。
于是下了早课,谢回威名继上次之后又再次传开。
乌金班谢回竟然对老师大打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