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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怨夫vs茶艺大师 一阵酥麻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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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放着火盆,本是暖和的,容姝后背却隐隐发凉。她将刚端起的茶盏轻轻放回原处,手收到桌下,指甲一下一下地戳着掌心。没人说话,她视线在另外两人之间游走。
姜洵目光专注,打量嫌犯似的盯着卫应祈,唇角翘起,语气轻飘飘的:“你年纪还小,我与昭昭的事确实不适合说与你听,你未听说过我也属常事。”他望向容姝,眼里带着幽怨。
容姝眉峰刚要压下,又被卫应祈亮晶晶的眼睛吸引过去。四目相对时,卫应祈稍稍垂眸,脸颊漫上淡淡的红晕。“阿姝姐姐说我已到了考虑终身大事的年纪,不算小了。”他脊背弯下,衣衫下的腰身瞧着精瘦,已是成年男子的体态,说话却如羞涩的少年,声音越来越小。
容姝眉眼间生出笑意,还不待弯眼,就被身侧射来的视线硬生生压了回去。她敛笑偏过头去,眼睛随意瞄着,没看姜洵。在她目光定在窗棂上时,姜洵声音又起,似多了几分底气:“有志者,当先立业,后成家。不知公子现在做何营生?”
容姝手一攥,正要转头看向姜洵,就听卫应祈不紧不慢道:“说起来惭愧,我十五岁起随阿姝姐姐在宣州开当铺,阿姝姐姐教了我三年,我如今也只能替她看看铺子。”
容姝目光软下来,看了卫应祈一眼,接着他的话说:“姜大人,这位是宣州当铺的卫掌柜,聪慧能干,极为谦逊。”
不想,姜洵在听到“卫掌柜”三个字时脸色骤变,整个人如石像般一动不动。容姝放柔了声音轻唤他几声,他才缓缓转动脖子看向她,嘴唇微颤,忌讳般地吐出三个字:“卫......应祈?”
卫应祈嘴角笑意一顿,身体稍向前倾,语气恭敬:“姜大人听说过我?”
姜洵垂眸不语,灭火似地猛灌了口茶水,手慢慢攥握成拳。“昭昭,借我帕子一用。”他抬眼看她,眼尾挂着淡淡的红。
容姝愣了一瞬,手下意识地伸向袖口,又顿住,起身往内室走去,不一会儿拿了条帕子递到他手边。“这是你之前借我的那条帕子,干净的。”
姜洵似是没想到她还留着帕子,抿唇低下了头,接过帕子擦干嘴角的水渍后,又将帕子仔细叠好,收到衣襟里,这才回道:“昭昭身边的人,我多少都有听说。”
卫应祈未回应,看了蜡烛上后起身道:“阿姝姐姐,我就不多打扰了,你早些歇下。”容姝点头后,他视线转向姜洵,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外面冷,阿姝姐姐不便出门,不如我送姜大人出去?”
姜洵坐着未动,抬手示意卫应祈先走。“我与昭昭还有事要聊,卫公子先行离开便是。”
容姝皱了眉,刚欲开口,却对上姜洵幽幽的目光。她别过头去,将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深更半夜,姜大人与阿姝姐姐同处一室似有不妥,若传出去,怕会有损名声。”卫应祈环顾一周后提议,“不如这样,姜大人和阿姝姐姐坐在这里聊,我去书案处坐着,绝不偷听,也不来打扰。”
容姝嘴角一僵,在那两人都看向她时不自觉地咽了咽,身子坐得笔直,下意识看向卫应祈。“应祈,你先回去,稍晚些我来送姜大人。”
卫应祈迟缓地眨了两下眼,颔首应下,走到门口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停步转身。“我明日若起得比阿姝姐姐早,便派人来告诉阿姝姐姐一声,阿姝姐姐到时直接去饭厅就好。”说完,又向姜洵躬身行礼,这才离开。
门扇一合,容姝屏着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不想茶盏刚端到唇边,一道冷飕飕的视线就落在她身上。她深吸口气,放下茶盏,等着姜洵开口。
“他何时离开?”姜洵一开口便带着寒意,字字都如吹了整夜的秋风那样冷。
容姝身子稍往后仰,悄悄和他拉开一点距离。“应祈?他是来商州帮我忙的,应该会待上几个月。”
姜洵脸色更加难看,咬牙硬挤出一句话来:“你让他住在容宅?”
容姝没理会他眼里的警告,随手给自己添了茶。“是啊,不然要住哪里?”
姜洵低低地笑了声,一条条细数着:“他住在容宅,我只能半个月来一次。他能随时见你,大晚上敲门送点心,我想见你得翻墙。他日日和你一起用饭,我只和你吃过一顿。你管他叫‘应祈’,管我叫‘姜大人’。”
容姝抬眼望屋顶,姜洵还在念:“你一直对他笑,你还怕他冷,你还夸他。”他冷哼一声,“聪慧能干的不只他一个,你怎么不夸其他人?”
容姝搭在桌上的手慢慢收拢,绷着脸唤了声“姜洵”,姜洵收声,走到她身后用双臂环住她脖颈,下巴搭在她肩窝处闷声道:“我唤你‘昭昭’的时候,你唤我‘怀真’吧。”
容姝脊背一僵,去扯他的手,他收紧手臂,将脸埋在她颈间小声嘟囔:“他什么都有,我什么都没有......我只要一个称呼,也不行吗?”
吐息间,一阵酥麻顺着脊椎爬上来,激得容姝睫毛一颤。她抿唇酝酿了会儿,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恼怒:“你再这样无理取闹,日后就不必再来了。”
姜洵揪着这句话做起了文章:“他半夜敲门你都没说什么,我只是要一个称呼,你就说我无理取闹......昭昭,你怎么这般偏心?”
偏心?容姝视线从桌面移至门口,拳头攥得更紧。“姜洵,出去。”
洒在她脖颈的热气明显停了一瞬,又重新贴上来,“我等会儿便走。”
桌上烛火跳动,又一滴烛泪滴落,再燃下去,便到三更天。容姝将哈欠忍了回去,憋出了泪,侧头问:“你怎么还不走?”
姜洵的唇还贴在她脖颈上,每说一个字都微微移动几分:“我今日会离开,现在还未到子时。”
容姝被蹭得有些痒,抬手要推他,他却在那之前站到她身侧,俯身捧起她的脸,轻擦掉眼尾那一点湿润,突然冒出一句:“昭昭,你是不是也不想我离开?”
容姝的手还停在半空,唇瓣几度张合,措辞该如何委婉回应,但姜洵没给她那么多时间,自顾自道:“那我今日不——”
她立即打断,言简意赅:“我是困了。”
姜洵眼神晃了下,再次开口:“那你现在去洗漱,等你睡下我再——”
“不必!”
话音刚落,容姝便将小桃喊了进来,交代她带姜洵从侧门离开,而后背对房门坐下,直至房门轻轻合上,传来“嗒”的一声,她肩背方松懈下来。又扫了眼屋内,只她一人,她闭眼长舒口气,拖着疲乏的身子倒卧在榻上。
半刻钟后,姜洵站在了容宅侧门外的巷子里。四下寂静,他盯着侧门看了会儿,又抬眼望月,勾着唇慢悠悠地往府衙走去。走了没几步,他脚步顿住,嘴角瞬间垂下。
卫应祈走前说的那番话是何意?倘若他比容姝起得晚,容姝就不直接去饭厅了?那容姝要去哪里?在自己房里等他?还是去他房里寻他?
姜洵转头看向容姝院子的方向,脚下已往回迈了一步。他身形一顿,攥了攥拳,转回头快步赶往府衙。如此重要的事,出来前他怎么没多问上一句?
另一边,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摸进卫应祈房里,在点着烛火的书案前站下。
“卫公子,姜大人已经走了,从侧门走的。”
昏黄烛光下,卫应祈倒靠在椅背上,眼皮耷拉着望着空无一物的墙,淡淡地回了句:“知道了。日后他再来,你及时告诉我。”说着,将手里捻着的碎银子扔给那个护院。
待护院躬身接住银子,他微微转头,露出藏在阴影里的眼神,瞳仁黑得像墨,只有细细的一圈眼白。“帮我打听打听,你家小姐回来之后有哪些男子经常登门,都是做什么的。”
次日,容姝比平时早起半个时辰,花了许多时间遮盖眼下乌青才出门。因着头脑昏沉,路上还差点绊倒。
晨光熹微中,她先到了泱泱房里。房中,泱泱睡得小脸红扑扑,眼睫低垂,小嘴微微嘟起,可爱得紧。容姝将被子轻轻往上拉了拉,盖住泱泱露在外面的肩膀,俯身轻吻她脸颊,又坐着看了会儿,起身去了卫应祈处。
房外的婢女称卫应祈还未醒,容姝便推门进去,往内室瞧了一眼。纱幔还垂着,隐约能看见床上的人影。
容姝上前,在一步远处停步,看见帐中人面朝外睡着,面色微红,睫毛覆下,嘴唇被枕头挤得微微嘟起。大概真如他所说,他不觉得冷,所以被子滑到了腰际,里衣领口微敞,锁骨若隐若现。
容姝摇了摇头,一手拨开纱幔,另一只手抓住被角小心地往上拉。拉至他胸口时,手突然被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