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何处不犯贱》猫婶

2、你好，尔康 新生入学日

　　新生入学日
　　在匆匆忙忙把行李从无数新生的眼光下落魄的拖进宿舍后，我坐在床上等着我的室友。
　　“1，2，3，4，……99，98，97，……1，2，3，……”似乎都变成了习惯。
　　我习惯在别人专注的时候从1数到99，再从99数到1。
　　我习惯在别人专注的时候，从背后吓他/她。
　　我习惯在喝药前吃两块奶糖。
　　我习惯……
　　只是我不习惯听到“再见”这两个字。

　　时间12：05
　　我觉得肚子有点饿了，翻开书包，找出妈妈非要塞进包里的面包和我喜欢的饼干。
　　“咔嚓，咔嚓——”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
　　因为我室友之前的同伴随父母出国了，所以当我转到这所学校的时候，校长帮我安排在这一间宿舍。
　　但我室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呢？听说她和我是一个城市的，应该和我有共同语言吧？
　　不如我先说，“hi，我是你的新室友，程一。”
　　这样会不会太严肃了，我是应该保守，还是应该奔放呢。
　　或者说我应该表现的活泼一点，看见她的时候自在一点，符合自己的个性一点。
　　要是说到符合我个性的话……
　　“嘿妞，我是你新室友，”（抖脚加歪脖子）“嘿嘿嘿……”（再加上一连串的傻笑）
　　“吱——”门被打开了。
　　我尴尬的保持原先抖脚歪脖子的动作，僵在那里不敢回头，MB……真是尴尬，我一个人练习个屁啊……
　　“我……”她说话了，不过她应该听见我的自言自语吧，她没听见她没听见……“你一个人说什么呢？”
　　她真听见了！耳朵够灵敏的啊。不过还是先打招呼吧。这么僵着真不是事啊。
　　“你好，诶，人呢？……”
　　“你……我在这……”她把手伸高在我眼前晃了晃，“你低下头就能看到我了。”
　　“嗯，你好。我是你的新室友。”我低着头看她，一脸尴尬。
　　“……你果然是低头才看的到我……”

　　在我的记忆里，和室友见的第一面真是尴尬到汗颜，以至于后来让我们笑了很长时间。
　　我的室友，程星。
　　身高153，是我转到这所高中的第一个朋友。
　　后来我才知道，她居然是我的小学同学。
　　“我们小学不是一个班的吧。”
　　可恨的是，我们小学真是一个班的，但我却完全没有印象了。
　　后来放国庆七天假期，我们一起回了天津。
　　对没错，那是我们的家乡。

　　周末
　　当我按掉第五个程星打来的电话，然后把手机电池抠下来扔在桌子上继续蒙头大睡，五分钟后她出现在我家门外，在反复按了十次门铃我还没有开门的时候，她终于爆发了。

　　她掏出包里的眼药水往眼里滴了好几滴。然后近似哭喊的玩命敲我家防盗门，一边哭一边喊，“你别想不开呀，你快把门打开，有什么事咱好说呀，你妈可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呀。”

　　楼上的楼下的邻居本着“看热闹”的心情都凑乎过来，我从猫眼儿里看见一楼的李大妈跟程星会心一笑好像是说，“小姑娘，我来帮你……”然后她加入了“哭丧”的阵营。

　　因为当我无奈的挠头的时候我听见李大妈洪亮的嗓音，“姑娘你出来呀，可千万别做傻事啊，三楼的张爷爷家买白菜总买着虫蛀的，他都活的妥妥儿呢，四楼的刘大娘他儿子上次让一长的跟山东壮汉似的姑娘甩了，也没寻死呀，这不最近又和人家姑娘好了吗，你说你有什么想不开呀？”

　　我心想程星你丫可真行，还没让我多喘口气了，外面王大爷又嚎上了。
　　“闺女，你有什么委屈你和大爷说，你千万别……”
　　“大爷，大娘，大妈，让您几个费心了，我真没事。您忙您的吧。谢谢您了啊。”我得赶紧阻止这场闹剧，这几个大爷大妈年轻时别不是唱京剧的吧？底气可真足。
　　我把程星拽屋里来，从门缝儿里冲大爷大娘们笑笑，然后把门关上。
　　“我说程星你可真行，你这闹的哪一出呀？你知道么，请佛容易，送佛难！”
　　“你说这什么话呀，什么叫请佛容……”程星话还没说完，门口的李大妈又开始了。
　　“姑娘你出来，我开导开导你呀。”
　　“对呀闺女，你出来咱说说话。”王大爷显然也是热心肠，这肠子一热，没有几个小时可真凉不下来
　　“不劳您费心了，我开导她就行了。”程星企图扒着猫眼儿看看外面的情况，显然，她身高不富裕。
　　过了会门口终于没什么动静了，我的怒火一下就顶到脑门了，看见程星还窝在沙发里享受的用脸磨蹭着沙发垫子，我也终于爆发了。

　　“程星，你舒服么？”
　　“舒服舒服，”这丫眼睛成星星状，满足的点头“舒服的nei~”
　　“我让你更舒服怎么样？”
　　“舒服舒服。”她继续星星眼，点头状……
　　“程星，我来了！”
　　我拿起她磨蹭的沙发垫子，使劲的捂住她的脸，一边捂一边□□的问她，“星星，舒服么？舒服么？”
　　“照，照，照片！”
　　“什么照片？”
　　“唔……唔……”程星指着她的红军长征的包（……）
　　“我靠，这几个熊孩子病的不清阿，妈杀的，这几个孩子笑的这么猥琐干嘛？不回家在草地上瞎跑啥呢？”
　　此时，程星安然的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机。
　　而我继续吐槽，“哈哈，这几个妈杀的，这熊孩子眉眼之间恰似与你几分相像啊。”我学京剧里的青衣，一捋袖子，一个兰花指，指一下照片，指一下程星。
　　而电视机里也在播放着“尔康，我爱你爱的好痛好痛……”
　　程星依旧安然的说，“嗯，你仔细看看，这几个熊孩子不是很熟悉吗？”
　　“什么？莫非……”我依然学着青衣的样子，一手捋着袖子，一手兰花指。“这货不是我小时候这货不是我小时候！”
　　“这货真是你小时候。”她还是一样的平静。
　　“哇呀呀呀呀……这是为何啊……”我一手兰花指状指着照片，一手掩面哭泣状。
　　【此时电视机里的紫薇深情的说，“尔康！”】
　　“尔康！”我转过头，一手遥指远方，一手揪住胸口的衣服使劲的揉，使劲的揉……
　　而程星依旧平静的看着我说，“容嬷嬷，不要哭，我已经决定和紫薇分手了……”

　　我和程星，在一个小学里六年，同样姓程。
　　如今，我们终于相遇了！
　　在尔康抛弃紫薇以后，在尔康放弃金锁以后，在尔康拒绝赛亚以后……
　　我——容嬷嬷，终于和尔康相爱了！（……）
　　后来，每次电视里播放【还珠格格】，容嬷嬷又在出坏主意的时候。
　　程星都发来信息说：嘿，容妹儿，你又在使坏了。
　　我立刻回过去：你难道不觉得我使坏的眼神很性感吗？
　　然后程星又平静沉默的回了一条让我当时把矿泉水喷出来的信息：容妹儿，我就喜欢你装.b的样子。

　　这几天总是看【还珠格格】以至于我睡觉时经常梦见容嬷嬷抱着尔康，用深情的眼神望着他，嘴里不停的念叨，“其实我是夏雨荷，其实我是夏雨荷……”

　　MB，什么东西！调情别来我梦里啊……

　　“你好，尔康，我是容容。”
　　“你好，容妹儿，我们去大理吧……”

　　国庆长假在我的不情愿中结束了，回到学校以后，学校就开始紧锣密鼓的筹备秋季运动会的事情了。

　　第二学年度，运动会招募志愿者，我和程星被半推半就的报了名。
　　“唉，我也想参加比赛。”我小学可是校田径队的，次次比赛拿第一，人人见了喊‘一姐’多辉煌的人生啊！MB，如果不是中学体检得知有心脏病，“我现在还是飞毛腿呢！”
　　“你以为你是蚊香么？”程星一边递给运动员矿泉水和毛巾，一边冲我翻白眼，“白日做梦。”
　　“麻烦，请给我两瓶矿泉水。”
　　“给……诶？！你不是顾子澄吗？！你也来这学校了啊。”程星激动的捏着矿泉水，要给不给的，看的我纠结得眼珠子疼。
　　“妈杀的，你倒是给人家啊。”
　　“真是巧呀。”程星站在我们两人中间，莫名的，我觉得我自己高大了起来……（我承认我真的腹黑……）（如果你们没有看懂上一个括号里的话，没关系，请继续向下看……）
　　“顾子澄，你还踢足球么？想当初你……”
　　听不了程星的絮叨，我摘下【志愿者】的铭牌，跑到足球场，足球赛开始了。

　　上半场平庸无奇，很快就结束了，双方各无进展。
　　我跑到休息室，四处张望，始终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请问，张宇恒在么？”
　　“应该去找他女朋友了吧，你有什么事么？我帮你转达吧。”
　　【女朋友】？多么搞笑的词汇，我从家乡转学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是为了谁啊，你个没心没肺的臭鸡蛋，只因为你一句，“小一，我在这等你。”才一年你就把我忘了，呵呵，我真他.妈自嘲。等我？等着给我看你和你女朋友多幸福多耀眼？
　　“哦，你告诉他，他妈妈说玛丽隔壁的家里来了一只神兽，取名‘法克鱿’，请他速回家观赏。”

　　下半场开始了，我回到座位。
　　不知道怎么，可能是上半场双方都太平淡、毫无进展，中场休息的时候被教练教训了吧，下半场开始两队都跟打了鸡血儿似的，个个都不要命了。
　　连门将都显的很激动，A队门将一个饿狼扑食抱住球，只见足球在他怀里扔原地转动，没多会A队门将的球衣就破了个大窟窿，他使出一个万佛朝宗，接着一脚直接把球踢到B队禁区，B队门将见状很是愤怒，一边“哇呀呀”地喊着一边朝球直直扑去，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住这一瞬间，B队门将张着嘴纠结的脸此刻被摄影机放大在学校科教楼的大屏幕上，所有人双手揉捏着胸口的衣服，揉捏着……（……）
　　终于，B队门将他成功了，他成功了！
　　他直接以‘拍’的方式将球拍了回去。
　　全场轰动了，有呐喊的，叫嚣的，起哄的，鼓掌的，喊“我爱你”的，喊“我恨你”的。
　　而我一个人默默的流着眼泪（……）一边鼓掌一边感叹，“天啊，中国男排有希望了！！！”
　　但是，这泪却越流越多。
　　也许，我是真的为国家男排有望而感动吧……
　　真是太感人了……我再一次哽咽了。

　　下半场结束后，人群将散，我一摸脸，湿润的……
　　“嘿嘿，你说赢了比赛就亲我的。”
　　“你过来，我亲不着嘛。”
　　“嘿嘿……”
　　“小宇，那有人……”
　　“呵呵呵呵呵……你们继续，我只是路过而已。”我尴尬的回头，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再熟悉不过但是傻.b再傻.b不过的男人和这个陌生再陌生不过但是浪.荡再浪.荡不过的女人。漠视远方。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不告诉我？”
　　“小宇，怎么，你还认识这女人？”
　　显然这女人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我何必沾一身腥和她争这个烂男人呢？
　　“再见。”
　　你知道吗，这句再见。说的我多难受，多撕心裂肺，像一团用过的卫生纸卡在心脏里，跳一下，恶心一下。
　　你留给我的足球，我保存的很好，生怕弄脏了。
　　我离开家的时候，爸爸妈妈买了很多我爱吃的东西，他们有多么不舍得，你知道吗？妈妈问我可以不可以不去，我毅然决然选择你。
　　这么多的努力，换来一个公式，我不知道是值得还是不值得。

　　那就是——张宇恒=傻.b

　　回到宿舍后，我摸黑换上了脱鞋，还没开灯，躺在沙发上的程星的声音幽幽传来，“干嘛去了？”
　　我按下灯，突然而来的光亮让她很不适应，她用左手挡住光。
　　“我去逛逛，你干嘛呢？这些酒瓶怎么回事？你一个人喝的？”
　　“没事，”她拿起打火机，点了根烟。“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有恋爱对象么，她有新女朋友了，所以不要我了。”
　　说到这，程星鼻子一酸，又开始掉眼泪了。
　　“你先别哭，哭能解决什么啊？你告诉我是哪个男人这么对不起你，我不砍死他，也让他不育。”
　　“姐姐您别逗了，”她打开一灌啤酒，递给我，眉毛一挑，“是姐们就陪我喝。”
　　“喝，卯起来喝！”我看了她一眼，心虚地一手握拳高举，一手小心翼翼把啤酒往嘴边送，我在这世界活了17年，从来没喝过酒。
　　“唉，容妹儿，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你听么？”她盘起腿来，又点了根烟，眼睛眯成一条逢看着我，“姐姐您没事儿吧？喝高了？”
　　“程星，我觉得你就是一水蛇精……”
　　“程星，你他.妈说谁喝高呢？我没有，这哪到哪呀……”
　　“程星……给我酒……给老娘酒呀你……给不给呀？？……”
　　“你丫别闹了，我跟你说，甩我那厮其实是个女人。因为——我只爱女人。”
　　举着酒瓶子正在跳着东北大秧歌的我安静了，愣愣的看着程星。
　　“怎么了？因为我是同性恋就不想理我觉得我是变态了？”
　　我同样保持着沉默……（……）
　　“算了，你爱怎么想我随便。做不做朋友随你。”程星站起来对着我摊了摊手，往她的卧室走，我看了看她矮小而又矮小（……）的背影。不由自主的奔过去一下把她扑到在地，把脸贴在她脸上，不停的磨蹭着，磨蹭着……
　　“星姐姐，你给我说说你的故事吧，我热爱并崇拜……”
　　“程一你淡定点，”程星把我的脸往外推，以至于我的脸不会一直贴在她脸上，“别勾引我，我只喜欢爷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