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依木》澜山玉

4、第 4 章校服 真

　　真是令人头大。来到客厅，桌子上放着两张入学票，他还专门为时迁也准备了一张。他叫来管家，让他前去测量一下时迁的体形，好去订做校服。结果没过几分钟，管家便无奈地回来告诉他，时迁根本不配合，谢舟只好亲自去一趟。

　　大老远的，谢舟就听见时迁在里面嚷着什么“贞洁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嫁妆”“我要为小舟舟守身如玉！”之类的胡话，听得谢舟都忍不住扶额。

　　“时迁！”饶是谢舟脾气再好，也经不住他这样三番两次没脸没皮地骚扰。

　　被吼了一句的时迁当场就愣了，黑葡萄似的眼睛里，眼泪吧嗒吧嗒地就落了下来。他低垂着脑袋，嘴唇都快被自己咬破了。

　　这下轮到谢舟不知所措了。谢济刚才接了个电话便急匆匆地离开了，自然没看到这出好戏。谢舟从来不会哄人，见他哭，下意识就想逃离。可时迁见他要走，连哭都顾不上了，三两步跑到他跟前，一屁股坐在他腿上，抱着他就开始抽噎。

　　尽责的管家早就偷偷向谢济报信了。谢济大概正怒气冲冲地往这边赶，怎能不生气呢？他精心培育的小白菜，现在正被这只小无赖赖在怀里。

　　谢舟虽有洁癖，此刻也不太好意思推开他，只好清了清嗓子，硬邦邦地说：“下来，我帮你……”

　　时迁没听清前半句，还垂头丧气的，听到后半句瞬间又开心起来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开心什么，反正就是很开心。

　　就在这时，随着“砰”的一声，门被打开了。谢济怀里抱着外套，脸色阴沉地站在门口，死死盯着赖在谢舟身上的时迁。

　　门被撞开的瞬间，空气都凝固了。

　　谢济站在门口，外套还搭在臂弯里，原本温和的眉眼此刻冷得像冰，目光直直钉在时迁扒在谢舟腿上的背影上。

　　时迁的笑僵在脸上，抱着谢舟腰的手瞬间收紧，像只被抓包的偷食猫，头埋得更深，恨不得直接缩进谢舟衣服里。

　　谢舟先反应过来，轻轻拍了拍时迁的背，试图把人从自己身上扶起来：“先起来。”

　　可时迁跟长在了他身上似的，不仅不松，反而把脸往他颈窝蹭了蹭，声音又软又委屈，带着哭腔的鼻音：“小舟舟，他瞪我……”

　　谢济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给我滚下来。”

　　“我不！”时迁梗着脖子抬头，眼睛还红着，却梗着跟谢济对视，“小舟舟说要帮我，你别过来！”

　　谢舟被夹在中间，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按住时迁的后脑勺，把他按回自己怀里，抬眼看向谢济：“哥，他只是……”

　　谢济打断他，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可目光扫过时迁的样子，还是没忍住皱了眉，“谢舟，你别忘了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谢舟不理，怀里的人却突然炸毛了。

　　“我才不要他管！”时迁突然拔高声音，从谢舟怀里挣出来，却还是死死攥着他的手腕，对着谢济凶巴巴地喊，“我就要小舟舟管我！他是我的！”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愣了，脸“唰”地一下红到耳根，又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谢舟的袖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至少，先帮我把校服弄好嘛。”

　　谢舟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又看了看谢济黑下来的脸，扶额的手都快按不住了。

　　谢济看着自家养了十几年的弟弟，此刻被个野小子攥着手腕护着，那股又气又无奈的劲儿直往上冒，最后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把外套扔在沙发上：“行了，别闹了。管家，把尺码单拿过来，我亲自跟裁缝说。”

　　说完，他又看向时迁，语气没那么冷了，却还是带着警告：“你要是再敢不配合，就别想要校服了。”

　　时迁立刻松开攥着谢舟的手，乖乖站好，背挺得笔直，像个等待训话的小学生，可眼睛还是偷偷往谢舟那边瞟，小声嘀咕：“……有小舟舟在，我就配合。”

　　谢舟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别闹了，量尺寸去。”

　　时迁立刻笑开了，眼睛亮晶晶的，跟着管家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冲谢济做了个鬼脸，被谢舟回头瞪了一眼，又立刻缩了回去，乖乖跟在管家身后。

　　谢济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冲谢舟摇头：“你啊，总是这样。”

　　谢舟没说话，只是指尖还残留着时迁攥过的温度，心里竟莫名地软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