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岛窥落日》黄昏落日

2、跨年 你可以把她

　　南城的跨年活动都蛮隆重的，碍于之前一直苦读书，墨羽可还从来没有参加过跨年活动。
　　元旦期间，学校放了5天假，31日晚，沈晚发来消息问墨羽可要不要出去跨年，于是两个人心血来潮的去了市区。

　　南城入夜后格外繁华，万家灯火璀璨，街头张灯结彩，商场里循环播放着喜庆的乐曲，路上行人都在满心期待地等候新年到来。

　　可一踏进中心广场，两人就后悔了。

　　“不是吧，人也太多了，在这儿啥也看不见啊！”
　　沈晚小声抱怨，撇着嘴一脸无奈。

　　“没事，就凑个热闹，人多才有氛围。大不了明年不来就是了。”
　　墨羽可倒不介意，她向来适应力强，性子又随性，反而很享受此刻的喧嚣。

　　很快时间就来到了最后几秒，大家放飞了手中的气球，小孩子们也玩起了泡泡机，天空五彩斑斓，十分梦幻，所有人都在说着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希望有新的机会发生吧。

　　城市公告发文地铁会延迟停运，但是没想到的是两个人被滞在了半路—地铁停运。

　　两个人还没回到学校，一时心血来潮出门，谁也没带身份证，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夜深了，连车网约车都打不到。

　　无奈之下，两人只好坐在一家酒店大厅里玩手机打发时间，大厅里还有几个和她们一样被困的路人。
　　不知坐了多久，墨羽可困得眼皮直打架，忽然有人惊喜地喊了一声：

　　“下雪了！”

　　南城很少下雪，这是今年的初雪，落在了新年的第一天。

　　墨羽可看着漫天的飞雪，细碎的雪粒落在玻璃窗上，瞬间融化成一小片湿痕。暖黄的大厅灯光映着窗外飘洒的初雪，明明是狼狈又窘迫的处境，心里却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沈晚也凑了过来，趴在玻璃上眼睛发亮：“居然下雪了！也太巧了吧！”

　　没有计划，没有准备，甚至回不去宿舍，可身边有朋友，窗外有初雪，耳边还残留着刚才广场上此起彼伏的新年快乐。

　　两人重新坐下闲聊，不知怎么，墨羽可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名字——张景乐。

　　“你们班美女挺多的，有没有联系方式，给我推荐几个？”

　　她打着认识美女的幌子，拐弯抹角地想打听张景乐。

　　“有啊有啊，我社交能力可是杠杠的。有……还有……张景乐也超好看，要不要？”沈晚翻着联系人随口说道。

　　听见自己想的名字，墨羽可嘴角微微上扬：
　　“张景乐，你们班导助是吧，确实哦，蛮漂亮的，你能不能把她联系方式推给我？”

　　“可以啊，喏，发你了。”
　　沈晚直接就把张景乐的名片推给了墨羽可。

　　“现在都凌晨三点了，她肯定睡了，估计不会通过了吧。”

　　墨羽可刚放下手机，突如其来的的震动声让她心头一跳。

　　通过了，接二连三的信息发过来。

　　“hello”
　　“怎么了”
　　“有什么事吗”

　　大半夜加家人好友确实很奇怪，还没从加上好友的欣喜中缓过来，墨羽可就陷入交际的泥潭中，她不是一个擅长交际的人，即使是认识很久的朋友她也很少主动找着聊天，更别说一个没啥交集的人了。

　　“咋了，她发啥了，你快回啊。”
　　沈晚凑过来，望着发愣的墨羽可。

　　“我…我该怎么回呢？”

　　“害，这有什么难的，你就说‘嗨，美女，我觉得你长得好漂亮啊，没有啥事，就想加一下你好友’，我再帮你和她说一下就OK了。”

　　照着沈晚的建议，没过多久，张景乐就回了一个害羞的小猫表情包。

　　墨羽可盯着软乎乎的表情包，看了很久。

　　终于熬到了地铁运行的时间，沈晚拉着墨羽可冲进地铁站，辗转了一个多小时，两个人才回到宿舍。宿舍里其他人还在熟睡，一片安静。

　　墨羽可轻手轻脚洗漱完躺上床，脑子里却还反复回放着凌晨的画面——

　　拥挤的广场、漫天的气球、突如其来的初雪，还有那个凌晨三点通过好友申请的人。

　　她嘴角不自觉地轻轻上扬，眉头也彻底舒展开。这一场狼狈又意外的跨年夜，反倒成了她心里最温柔的开头。没一会儿，疲惫涌上来，她很快便坠入了梦乡。

　　接下来的一个月，临近期末，课业骤然紧张起来。复习、刷题、准备考试，学业几乎占满了墨羽可所有的时间。一忙起来，便没什么多余心思再去想张景乐。

　　微信对话框安安静静地躺在列表里，没有新消息，也没有新打扰，像一场被暂时搁置的小秘密。

　　很快学期结束了，大学生活没有高中老师说的那么轻松，和自己幻想的大相径庭。

　　墨羽可买了延后一天的车票。回家那天，学校已经没什么人了，墨羽可把外面的衣服收回来，准备回家了。

　　走廊空荡荡的，突然一个人影从墨羽可眼前穿过。

　　穿着深灰色的大衣，一只手拿着手机应该是在和谁打电话，眉头紧皱，表情严肃，路过墨羽可的时候微微朝她看了一眼就走了。

　　张景乐的眼尾本就微微下垂，严肃时便多了几分冷冽，甚至带着一点不易接近的凶气。墨羽可偏偏被这副模样牢牢吸引，她莫名喜欢这样风格的张景乐。

　　她的鼻梁不算高挺，却恰好落在眉眼与唇峰之间，为柔和的轮廓添了一丝利落英气。

　　因为这一次的对视，让墨羽可整个假期都忘不了。

　　假期里，墨羽可向沈晚坦白了对张景乐的感觉，沈晚并不感到吃惊

　　“哎呀，我看出来了，挺好的，姐妹我帮你。”

　　墨羽可窝在老家的沙发里，一只手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另一只手抚摸着趴在她怀里睡觉的小猫。

　　窗外是北方干冷的风，刮得窗棂呜呜响，和南城的初雪夜截然不同，可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走廊里那道深灰色的背影——垂着眼尾、眉头微蹙，连说话时下颌线绷紧的弧度，都清晰得像刻在眼前。

　　“又在看手机？”妈妈端着切好的苹果走进来，笑着戳了戳她的额头，

　　“跟谁聊天呢，魂都快勾走了。”

　　“没、没有。”墨羽可慌忙把手机扣在腿上，耳根发烫，“就……看看同学消息。”

　　她其实翻遍了和张景乐的对话框，从凌晨那句“嗨，美女”到那个软乎乎的小猫表情，来来回回读了不下十遍。

　　“姐姐过几天要带你出去玩，问你想去阳城还是东城。”

　　墨羽可的指尖猛地顿住，心脏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阳城……那不就是张景乐住的城市吗？

　　她抬眼看向妈妈，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阳城吧，虽然去过好几次了，但还想再看看。”

　　妈妈笑着把果盘放在茶几上：“行，那我跟你姐说一声，后天就出发。”

　　阳城真是宜居的城市，刚到阳城，墨羽可就感受到了暖暖的阳光，裹在身上像一层薄绒，连风都带着清甜，和北方干冷的风完全是两种模样。

　　找张景乐是不可能的。

　　她们还没熟到可以单独见面、一起逛街的地步，贸然开口约人，只会显得唐突又刻意。墨羽可心里清楚，她们不过是加了好友、聊过几句的普通关系，连朋友都还算不上。

　　她只能把那份悄悄冒出来的期待，轻轻按下去。

　　走在阳城干净的街道上，墨羽可刻意选了几处好看的角落拍照——暖光下的老街、阳光下的树叶、一杯当地特色的饮品、一片干净的蓝天。她拍得认真，构图干净，没有多余的人，只有这座城市独有的温柔。

　　回到酒店，她挑了三张最有氛围感的图，配了一句淡淡的文字：

　　“阳城的阳光，很好。”

　　发送的那一刻，她指尖微顿。
　　没有定位，没有多余情绪，只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日常朋友圈。

　　可只有墨羽可自己知道，这条朋友圈，是特意发给一个人看的。

　　她希望张景乐刷到，希望她能看见自己来了阳城，希望她能主动问一句，哪怕只是简单的寒暄。

　　发完之后，墨羽可把手机放在桌边，却总是忍不住拿起来看。

　　锁屏、点亮、锁屏、点亮，反复好几次。

　　终于她心心念念的名字出现了—张景乐，她点赞了自己的朋友圈。
　　只要是有点被她看见就好，一切都慢慢来。

　　墨羽可太清楚自己的德行了——心里急得不行，恨不得立刻凑到她身边多说几句话，可真到了行动上，又慢得像蜗牛，谨慎得过分。

　　她怕太热情吓到对方，怕太主动显得唐突，怕分寸没拿捏好，连这点刚冒头的交集都保不住。

　　回到林城没过几天就过年了，大年三十晚，刚刚过了零点没多久，墨羽可就收到了沈晚的信息

　　“张景乐有没有给你发新年快乐？”

　　“没有”

　　“她给我发了，你快给她发”

　　“这不太好吧，会不会显得太刻意了”

　　“没事，你就当群发的呗，别怕”

　　其实墨羽可想卡在零点发的，但是她退缩了，她向来都是这样，心里翻涌得厉害，但是连一句简单的新年快乐，都要反复掂量会不会突兀、会不会惹人烦。

　　手指在对话框里输了又删，删了又输，“新年快乐”四个字在屏幕上明明那么普通，她就是不敢发。

　　沈晚还在不停催她，墨羽可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咬咬牙，把那四个字发了出去。

　　就当是群发的吧，她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就当是走个形式，就当是，借着新年的由头，光明正大跟她说一句话。

　　她的手指早已冒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