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独取宠》川页的二次方

4、学弟你有点眼熟啊 公共场合请

　　天气逐渐转凉，不少人在T恤外又加了件薄外套，向泉也不例外。
　　他站在衣柜前，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精挑细选，终于在十几条印满了卡通图案的衣服堆中，拿出了最得体的无内胆黑色冲锋衣外套来应对下午的重要会谈。
　　学长，就要有个学长样，首先就得什么？首先就得保持沉稳、衣着得体。
　　所以，即使被喷了一脸咖啡，向泉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个屁。
　　本来就因为早上没成功拯救下boss欲哭无泪了，泥煤的……李文烁你喝不了苦的早说啊。
　　为了所谓的“男子气概”硬撑着喝美式，结果一口喷出来全特么糊老子脸上算什么事儿！！
　　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范慕杭火速从前台借了包纸，走到向泉正前方，隔开其他人的视线，帮眼中正燃着两团鬼火的学长细细擦拭起来，虽然擦了没几下向泉就接过纸自己处理了。
　　“你可能活不过今天了，走好，”伍子南拍了拍李文烁僵硬的肩膀，“小爱同学，打开日历，标记一下今天是我老铁李文烁的祭日。”
　　AI助手的声音响起:“小爱记住了，以后每年的今天都会提醒你的。”
　　“……你再火上浇油一个试试看，”李文烁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咬牙切齿，他一把推开伍子南，挤到最前面，“项圈，真的很对不起，今天你这杯我来结账吧……”
　　“早说啊，早说我点两杯了，”向泉沉默两秒，笑着起身，把纸团丢进垃圾桶，笑意未达眼底，“好了，不是什么大事，我去洗把脸，烁子你跟我一起吧？”
　　没事个鬼嘞！这分明是想私了！
　　李文烁一脸视死如归，跟着向泉进了洗手间。
　　范慕杭下意识想跟上去，被伍子南抬手拦下了。
　　“没事的学弟，他俩经常这样，不用太在意，等他俩出来我们再接着讨论剧本吧。”
　　“经常这样吗……？”
　　“呃，对啊，怎么了？”
　　“没事。”
　　范慕杭显然还存在着诸多疑惑，但却没再问下去，伍子南只当他不感兴趣，毕竟才认识两天不到。

　　无视店员狐疑的眼神，李文烁被向泉拖进洗手间，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他立刻双手合十鞠躬：“大哥我错了！真的错了，咖啡钱我出，十杯都出！”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头摁进去。”
　　向泉拧开水龙头，弯腰往脸上泼水。
　　“信信信，”李文烁赶紧递纸巾，“但请你稍稍冷静一下，学弟还在外面等我们呢。”
　　向泉没说话，对着镜子查看脸上还有没有残留的咖啡渍，又想起范慕杭刚刚帮自己擦脸的时候离自己贼近，顿时起了一手臂鸡皮疙瘩。
　　他擦完脸，作势要把用过的纸巾扔李文烁脸上:“我已经够冷静了，滚吧。”
　　“好的我滚，”李文烁往门口挪了两步，又停下来，“不过说真的，小范刚才反应挺快的，唰一下就冲过去给你挡着了。”
　　“是啊，不像你，我都还没来得及谢谢他，走吧，回去接着讨论剧……”他率先拉开门，和不知偷听了多久的店员差点撞一块，“……本。”

　　回到座位时，二人皆是一脸菜色。
　　伍子南正拿着菜单研究，范慕杭坐在斜对面，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抹茶拿铁。
　　看到向泉和李文烁回来，范慕杭的视线在他们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向泉假装没注意到，坐下来清了清嗓：“行了，说正事，武侠题材，你们有什么想法？”
　　“我觉得吧，可以搞个门派斗争，主角是小师弟，被诬陷偷了秘籍，然后一路逃一路升级……”
　　李文烁侃侃而谈，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俗。”伍子南评价。
　　“你行你来啊。”
　　“我没说不行，我只是说俗。”
　　“那你说个不俗的。”
　　“我觉得……可以先入无情道闯荡江湖，然后为一人破戒动心。”
　　“那不就是古偶吗！根本没比我的好到哪去吧，而且学校也不让过审啊。”
　　两人又开始拌嘴，向泉已经习惯，把目光转向范慕杭：“小范，你呢？有什么想法？”
　　范慕杭想了想，说：“我其实不太懂武侠，之前看的也不多。但是……如果是小品的话，是不是要适当加一点喜剧元素？比如主角其实武功很差，但运气很好，每次都能误打误撞过关。”
　　向泉若有所思，看着范慕杭的脸摸了摸下巴。
　　“学长？”
　　“没，”向泉收回视线，“就是觉得……这个思路好像还行。”
　　我俩想一块儿去了啊学弟！看这事闹的，如果条件允许，真想和小范畅聊一个晚自习，可惜不同班不同级。
　　向泉还在暗自惋惜。此时的他当然不知道，面前的这位小范学弟以后会给他带来多少次世界观重塑危机。
　　“什么叫好像还行，”李文烁立刻凑过来，“明明就很好！比某些人的谈恋爱好多了。”
　　“我的意思是闯荡江湖顺便谈恋爱，顺序很重要，而且无情道是修仙，跟古偶还是有区别的。”
　　“有何区别！而且我们不是在讲武侠吗。”
　　“噢噢，也是哈。”
　　向泉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们，点开手机备忘录：“小范，你说细一点，我记一下。”
　　范慕杭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开始说自己的想法。他说得不算流利，有时候会停下来想一想措辞，但每条都挺在点子上。
　　向泉低头打字，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店里正放着不知名的外文歌，女声懒洋洋的，混在磨豆机的噪音和他人的交谈声中。
　　他们都坐在靠窗的位置，午后的日光透过玻璃打在两人侧脸上，显得睫毛更纤长、皮肤更透亮、五官更立体。
　　这颜值、这打光、这简约风穿搭、这“布景”、这氛围感，李文烁觉得向泉和范慕杭不去当爱豆真是可惜了。
　　但是又转念一想，觉得自己坐在同样的位置效果应该也大差不差，瞬间开始为自己的星途做打算。
　　“学长，”忽视李文烁不断投来的目光，范慕杭突然停了下来，“你是不是打错字了呀？我刚才说的是‘误打误撞’，不是‘误打误闯’。”
　　向泉低头看了眼备忘录……确实打错了。
　　“无伤大雅，”他不动声色，将错字更正，“继续吧。”
　　“好的。”范慕杭笑了笑，接着往下讲。
　　李文烁和伍子南早已停止拌嘴，一个玩杯子里的吸管，一个挠完脸挠头，偶尔插两句嘴，大部分时间都在听。
　　“……所以主角每次遇到危险，都是靠歪打正着过关，观众知道他只是运气好，但第四次运气就没那么好了，这里可以来个反转，”范慕杭说完，习惯性看向向泉，“大概就是这样，学长。”
　　向泉扫了眼备忘录里密密麻麻的记录，又扭头看着范慕杭的眼睛。
　　“你这叫‘没怎么看过’？”
　　范慕杭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就……看过几部电影。”
　　“那你这解构能力可以啊，”李文烁明明只是玩了半小时的吸管，此时却伸了个懒腰，“这样的话讨论一次就够了，我们负责演就行。”
　　伍子南说:“你是想偷懒吧。”
　　“我这叫知人善任！”
　　“天天在这儿以为自己是领导。”
　　向泉把手机递到范慕杭面前：“你看看，有没有记漏的。”
　　范慕杭接过去，认认真真看了一遍，摇摇头：“没有，学长记得很全。”
　　“行，那我回去先搭个框架出来，到时候发群里，你们看看有没有要改的。”
　　范慕杭:“好。”
　　李文烁:“行。”
　　伍子南:“可以。”
　　好熟悉的阵容......
　　向泉无语凝噎，他看了眼时间：“那今天就到这……”
　　“等一下，”李文烁突然举起手，“刚才那杯咖啡，说好了要赔你的。”
　　向泉把他举起的手又压了下去：“不用。”
　　“不行，必须赔，不然我心里过不去。”
　　“你心里过不去关我什么事。”
　　“项圈！”
　　“行了，”向泉站起来，活动活动脖子，“你要真过不去，下次请我喝就行。”
　　李文烁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行，下次请你喝两杯。”
　　“请问，我和学弟的呢？”伍子南问。
　　“……请，都请。”
　　范慕杭意料之中的婉拒了。
　　“那我要喝别的，现在就要，烁烁你付钱好不好？”伍子南倒是得寸进尺。
　　“好恶心。”

　　李文烁被伍子南拉去前台结账的间隙，向泉无心一瞥。
　　看见范慕杭把有点挡眼睛的刘海往后随意抓了抓，露出高高的眉骨，然后是大半个额头，突然觉得有点似曾相识。
　　其实他昨天去高一找人、提醒范慕杭戴头盔、包括刚才讨论剧本时，都有过这种感觉，但他一直说不上来，也没细想过。
　　现在，他终于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了……
　　眼熟。
　　没错，他觉得范慕杭很有点眼熟，尤其是刘海没有挡住额头的情况下，这种感觉就更为强烈。
　　也许是向泉的视线太过炽热，如有实质，仿佛要把人看穿，范慕杭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如芒在背。
　　他不确定地转过身，却发现向泉正低着头刷手机，根本没看自己。
　　“坑爹的玩意儿，”李文烁小声嘀咕着，结完账走过来，顺便把手搭到向泉肩膀上，“走，正好上你家打游戏去。”
　　伍子南本来也想去，一听是恐怖游戏瞬间没了兴趣:“我还是更喜欢战术射击类。”
　　向泉回想起这厮的各种下饭操作，不敢恭维，于是又转向范慕杭:“小范呢，是直接回去还是……？”
　　范慕杭抿着唇犹豫了两秒，说:“直接回去吧，我家有点事。”
　　“那行，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到时候学校见。”
　　“好的，学长也是，注意安全。”
　　三人一齐目送小范学弟的背影直到远去，李文烁啧啧道:“这孩子不错，能成大事。”
　　向泉喷了:“脑子有问题啊你，装什么长辈。”
　　伍子南突然发出长长的叹息声，边摇头边背着手离去了。
　　……又来一个？有完没完了！
　　向泉走出咖啡店，突然觉得有点热。
　　什么情况，难道还是穿厚了吗？
　　他拉下冲锋衣拉链，脑子里又闪过范慕杭刚才抓刘海的画面。
　　到底在哪见过呢？
　　“走啊，愣着干啥？”李文烁在前面喊他。
　　算了……实在想不起来也没办法，等到该想起来的时候总会记起来的，就像记起在哪见过范慕杭这个名字一样。
　　“来了。”
　　向泉把那个刚冒尖的念头压回心底，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