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四同人」硝子之牢》十六路

8、海外高手 怎么，觉得

　　“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了。不过我希望下次你能提前告诉我，你的中文水平足够你买车票了。”李晓璃大口灌着矿泉水，愤愤的瞪了李闵成一眼。李闵成没告诉她是转机还是直达，害她从机场大厅北翼一路跑到南翼。
　　李闵成摇摇头，“我让你来接我不是因为我不会中文。”他摸出自己的钱包，打开给李晓璃看，里面是清一色的韩币，“我没钱。”他说。
　　李晓璃的思绪一下被拉回到清晨——

　　“喂？”
　　李晓璃用肩膀夹着手机，揉了揉仍旧昏沉的脑袋，慢悠悠的从躺椅上爬了起来。眼睛还有些发涩，她半眯着眼问，“您好？”
　　“（喂）？”令她意外的是，话筒对面是一口纯正流利的韩语，她愣了半晌，心想难道学校里还有谁是韩国来的交换生不成。对方见她没说话，又问，“，（李晓璃，能来接我吗）？”

　　挂了电话李晓璃才一个激灵地清醒过来，心说糟糕了。韩峰早就出门上班了，车自然也在他那儿。从工作室去机场坐地铁少说也得五十来分钟，放任不会中文的亲哥哥在机场逗留一个小时，保不准他回头跟父母打小报告说自己狼心狗肺。于是李晓璃只好从钱包里摸出一张百元大钞，心情复杂地出门拦了一辆出租车。

　　仔细想来，似乎的确是是因为自己的一己之见才慌慌张张的打车赶来，也怨不得李闵成。买了两人份的地铁票，她替李闵成拿着手提包，问，“今年也是冠军？”
　　“那是当然。”李闵成咧开嘴角，笑了起来。
　　李闵成已经蝉联三届冠军了。
　　韩国迷你四驱车界引进攻击性设备更早，几乎每场比赛都是在飞舞的攻击电流中跑完的。去年的比赛李晓璃也去看过，李闵成控制着闪电风神一路过关斩将，凭借实力与智慧夺得冠军。嘴上不说，她心里一直为哥哥骄傲。

　　到家放好行李，李晓璃帮着李闵成换了床单，简单的打扫后，提出带他去银行换钱。李闵成欣然同意，还说换好后请李晓璃吃个午饭。可惜的是，李晓璃平日里大都在工作室、学校里度过，要说吃的，她只能想到韩峰亲手做的菜，还有俱乐部里的快餐。李闵成顺手抓起了工具箱，说，“那索性去俱乐部看看吧，我还没见过这里的冠军呢。”李晓璃只得依他。

　　“这可是你说的啊！输的人就要请吃二十个汉堡包！”
　　“我高小云说话算话，就怕到时候你吃不下！”
　　两人刚到俱乐部就赶上一场好戏，李闵成忍着笑低声问，“不是吧，赢了还得吃二十个汉堡包？我要是赢了他们俩就能吃四十个，到时候你可得帮我。”
　　李晓璃一脸鄙夷的看着他，“放心吧，我一个都不会帮你吃的。”

　　猛虎队肥进，惊天虎；剑鲨队高小云，巨浪凶鲨；赌注是，二十个汉堡包。
　　在两拨不同阵营的啦啦队的加油声中，与小孩子赌气般无异的荒诞比赛开始了。
　　两人比的是常规练习赛道，对李闵成这类S级选手来说，这场比赛只是两辆车前前后后你追我赶的小打小闹而已，比起国家级的大赛，实在没什么看头。
　　“快追呀！巨浪凶鲨！”
　　“肥进，你被他超过了，快想想办法呀！”
　　与李闵成猜想无异，这俩小孩的水平都是一旦落后就只懂加速的小菜鸟。但是，高小云跟肥进有一点不同——他有一个实力超强的姐姐高小曼。耳濡目染让他学会了准确的把握时机，两圈垂直环道后就是上下交叉赛道，只要在那里用电流打惊天虎一个出其不意，这场比赛他就稳操胜券了。
　　还有两圈、一圈……就是现在！
　　高小云啪嗒啪嗒的输入了一串指令，巨浪凶鲨聚起一道电流就往惊天虎身上招呼。肥进大吃一惊，他可没猜到高小云会在这里攻击，来不及多想，他飞快的输入防护罩的指令，惊天虎四周也涌起电流。巨浪凶鲨的攻击打在防护罩上，自然对惊天虎没有半分影响，反而因为倾斜着车身被弹出了赛道。
　　“好运的家伙。”李闵成笑了笑，拉着李晓璃离开了比赛区。他可没兴趣看小菜鸟吃汉堡，从八点上飞机到现在，整整六个多小时没吃东西了。开什么玩笑，他又不是李晓璃，只靠水果和粥就能撑过好几周。

　　两人坐在快餐店里，伴随着“加油肥进”的呐喊声，百无聊赖的盯着俱乐部的自动门开开合合，还是没能等到韦天龙和霍天出现。就在李晓璃以为她难得没课的日子就要被耗光在这儿的时候，韦家兄弟从俱乐部的办公室里钻了出来。
　　她用手肘推了推李闵成，“喏，你要找的人。”
　　兄弟两人有说有笑的往门口走来，看见露天快餐店的里三圈外三圈忍不住也过来瞄了一眼。
　　“肥进这是在干什么啊？”韦天龙问。
　　韦天飞皱起眉，暗叫一声“糟糕”把工具箱扔给弟弟，快步上前一手按着肥进的肚子一手拍打着他的背。
　　“咳、咳……咳咳！”随着韦天飞的拍打，面包、生菜和牛肉饼的残渣混合唾液咀嚼后的面团被吐了出来。呼吸顺畅后，肥进满脸的惊恐仍未散去，若是没有韦天飞，他的小命或许就交代给第十八个汉堡了。
　　“肥进，你怎么能拿自己开玩笑呢。”韦天龙也是正颜厉色。

　　“对啊，真是疯子的行为。”
　　李闵成穿过人群，带着虚伪的笑容走上前。
　　“我还以为你们这儿都是只会吃汉堡的菜鸟，想不到也有一身真本事的人在呢。”他并未刻意将视线锁定在韦家兄弟身上，悠然的环视一圈，他又不紧不慢的开口，“我叫李闵成。”
　　“是蝉联韩国迷你四驱车大赛三届冠军的李闵成选手吧。”韦天飞冷淡的开口。
　　“哦？居然还有人认识我，看来我的名气也不小。”他微微一笑，丝毫不把对方的敌意放在眼里，他顿了顿，接着说，“这次来俱乐部，就是想跟全国大赛的冠军韦天龙或是霍天选手比赛。当然……”他又想了想，“他们要是不敢迎战，那就算了。”
　　现场一片沉默，就在李晓璃都快嫌自己丢不起这人的时候，韦天龙站了出来，“我就是韦天龙，很高兴能和你切磋四驱车技术。”
　　李闵成一愣，他全然没料到自己的挑衅会被对方以这种方式接下。切磋四驱车技术？很高兴？原本是想给对方一个下马威，反倒被韦家兄弟将了一君。
　　李闵成勾起唇角，轻声说，“还算有点胆识。”

　　两人相继上了选手席，韦天飞把自己的光速战龙摆在弟弟的面前，低声嘱咐了几句。李晓璃则站在李闵成身边，看他从工具箱里取出爱车。
　　“你还在用这车？”李晓璃问。
　　“当然。别的不说，这可是我独立研究成功的第一辆马达前置型四驱车。”
　　两人闲聊不过两句，对方就已经询问李闵成是否准备就绪。李晓璃自然不再多话，退开一步站在李闵成斜后方。李闵成冲着兄弟俩点点头，“可以了，开始吧。”

　　从开局到垂直赛道都跑得平平常常，但就在垂直赛道中央，闪电风神突然被停止了供电，从坡道无力的落下。眼看光速战龙已经远去了，身边的小朋友们窃窃私语，说着“还是韩国的冠军呢，这么个坡就上不去了”之类的话，这让李闵成有些气恼，但一想到这里不是韩国也就忍了下来。他仍旧保持着双手抱胸的姿势，气定神闲的等待自己的预设发挥。
　　韦天飞的脑子仿佛超高性能的计算机一般，他从脑海里翻出一页又一页的资料，但似乎都没有完全相关的信息，他轻声呢喃，“坡道下停车，他到底要干什么？”
　　这时，原本切断的电力重新启动，闪电风神因为倾斜的角度半抬起车身，从左侧的赛道跃起，落在右侧的栏板外。车轮在挡板上借力，噌的飞向场地的另一侧，稳稳当当的落在光速战龙前方。

　　神乎其技！

　　在孩子们的惊呼声里，他得意洋洋的低笑，“这都能让你们吓一跳？哼哼哼哼……”
　　李晓璃心想：你这在韩国也让人吓一跳，站在椅子的靠背旁悄悄做了个鬼脸，可没想到正巧被反光的工具箱屏幕映了下来。
　　“李晓璃，我看见了。”
　　“李闵成，认真比赛。”

　　两人说完不约而同的笑起来。韦天飞循声望去，李闵成身边的少女极为面善，之前似乎在城里见过她，只是……不，他摇摇头，自己从来不认识韩国来的女孩。他放弃回想，把视线重新投入赛场，如果一直跟着这个节奏跑下去，弟弟就要输了。
　　前方就是断桥，好机会！
　　“阿龙，输出所有动力。”韦天龙随着他的命令迅速在键盘上一通敲打，光速战龙猛然加速，用最小的幅度飞过断桥。
　　“现在把轮胎锁死！”强行停止的轮胎仍因为惯性在滑行。就因为这一段滑行的距离，好巧不巧的，闪电风神落在光速战龙车壳上，被弹出了赛道。

　　“他是韦天飞，韦天龙的哥哥。”离开俱乐部的路上，李闵成突然问起韦天龙身边的人，李晓璃只得被他拉去俱乐部里快餐店的凉棚下坐着慢慢讲给他听。那人的故事太多了，就算从现在说到明天清晨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三年前的冠军田中太郎你还记得吧，就他心心念念要打败的那个韦天飞。”
　　李闵成也有所耳闻，于是点了点头，听着她从B组赛一直讲到全国大赛，期间还特意强调了他在赛道旋转装置上的平行跳赛道。
　　“你是说……他看过爸爸的研究资料？可那些文件你不是在三年前……”他顿时打住话头，“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
　　李晓璃咬着吸管，李闵成翻看着全国大赛时的赛道资料，两人静静的坐在凉伞下，相对无言。

　　不久，她发现远处有人向她招了招手，那人琥珀色的短发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哥，你先回去吧，我大概有约了。”
　　难得听她叫了自己一声哥哥，虽然好奇她要去哪儿，但李闵成也没多追究，是嘱咐了一句早些回来便放下资料，提着工具箱往车站走。
　　李晓璃目送他远去后，轻声叹息，起身往韩峰的方向走去。

　　他站在俱乐部右门的死角，再往里走是清洁间，通常无人来往。
　　李晓璃刚走近他就一把扯着她的手腕狠狠的将她拽到自己面前，“你刚到俱乐部我就看见了，你和身边的男人有说有笑。我还以为他是谁，原来是韩国迷你四驱车大赛冠军啊。怎么，觉得我不是冠军，配不上你？”从他口中吐出的每个字都带着名为讽刺的针，狠狠扎在李晓璃心上。
　　好在从他一开口，李晓璃就隐约猜到了他要说的话，她哑然失笑，“你误会了，李闵成是我哥哥。”闻言，韩峰的表情渐渐平静了下来。她松了一口气，经过一个暑假勉勉强强也算是摸清了他的脾气。
　　“最好别让我看见你跟别的男人亲昵的样子。”韩峰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让她的脸有些发烫。她想这或许只是他的独占欲而已，于是乖乖点了点头。
　　韩峰这才把她的手腕松开，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圈红痕，“你接下来要做什么。”他问。
　　“我想去买点零件，然后……回家。”

　　韩峰先去了停车场，他扔下一句“我可没那个时间陪你在低级配件店里浪费”，就径自离开了。
　　李晓璃说的“回家”让他有些生气，她该跟着自己回工作室才对。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身边有她的日子。闲暇的时候她会躺在沙发上看书；给工作室交了水电费，大汗淋漓的跑回来的时候，她会吵着撒娇说要喝冰镇的果汁；在自己忙碌的时候她则会削好水果放在自己旁边，偶尔还会趴在椅背上出神的盯着屏幕——她身上带有薄荷的香气，从椅背上垂下的栗色发丝上能清楚的闻到。
　　他揉了揉抽动的额角，这对他而言绝不是件好事。
　　车子巧妙的滑进路边的临时停车位，他在车窗后远远的看着踩着浅色的高跟鞋钻进店里的李晓璃的背影。

　　李晓璃熟练的挑出需要的导轮和电池，拿到收银台。
　　店主是个带着和善笑容，吃着薯片的胖大叔，她记得他是全国大赛时坐在韦家夫妇旁边的人。
　　“麻烦您，我要买这两样。”她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店主，也报以微笑。
　　“好嘞。”伟老大接过李晓璃手里的东西，顺带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一番。她穿着的橘粉色的雪纺衫，白色短裙，还蹬着一双高跟鞋。手上既没有工具箱也没有赛车，完全不像迷你四驱车赛手。
　　倒像是个时尚杂志的漂亮模特。
　　一直盯着客人看是非常失礼的举动，于是伟老大低头算起了价格，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的动了几下，他冲着李晓璃笑了笑，“总共是108元。”
　　有客人惠顾自然是好事，可要是她买的零件没用上，花了冤枉钱可就不是高兴事了，他又往嘴里塞了两块薯片，在李晓璃付了钱就要离开时出声叫住了她，“小姑娘，你确定没买错吧？那电池可不是平时常用的那种。”
　　李晓璃闻言回头，笑着摆摆手离开了商店。

　　钥匙晃动，发出清脆的叮铃声，李晓璃随即推开防盗门。
　　她看李闵成连头也不抬，坐在地上专心致志的拆解着闪电风神的零部件，起了捉弄他的心思。
　　“今晚一起吃个饭吧。”她说。
　　李闵成是个口味刁钻的人，飞机餐是绝不可能入其尊口的。正因如此，他从昨夜到现在只喝了一杯咖啡——因为李晓璃在俱乐部一脸无辜的表示自己因为控制体重所以不能吃薯条汉堡可乐之类的高热量食物。于是李闵成只得将就她点了黑咖啡。他猜到相约晚餐这事准是她逗自己的，于是他冲着她露出一个奇妙的笑，“你不是节食吗？嗨，我早说了，节食没用，你本来就胖。”
　　“去你的吧。”李晓璃笑骂到，索性也靠着他坐在地上，顺手把冰箱里的一盒牛奶递给了他。
　　李闵成道了谢，又问，“今晚吃什么？”
　　“你自己看着办。”李晓璃白了他一眼，抓起闪电风神的车壳细细观察起来。车身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倒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她放下手里的纸袋，把车壳递给李闵成，简单指了指划痕的位置，随后双手抱住膝盖，歪头盯着李闵成的动作。
　　他接过她递过来的车壳，用指腹在她刚才点过的地方轻轻摩挲着。他的头发刚刚烫过微卷，内扣的发尾透出知性的温柔。

　　“你坐公交回来的？”
　　“朋友开车送我回来的。”
　　“今天跟你有约的那位？”
　　“……是。”

　　李闵成不再多言，打开了纸袋，里面装着新的导轮和电池。今天和韦天龙的比试中闪电风神从赛道上掉落，导轮摔缺了一个小口，但他不曾跟任何人提过一言半句。导轮正巧是他常用的款式，电池则是耐用的超大容量后备电池，或许是为了亚洲大赛才替他买的。
　　“（骗子）。”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