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解》上千雪

2、2

　　时茂针点开通讯，拨了个号码，没人接听。他刚要再打。这时，门开了，一个身材高挑，气质出众的少年单肩背着包走了进来，眉眼间是化不开的冷淡，他没给桌上人一眼，径直走向电梯处。
　　“小意，去哪呢，先来吃饭。”时茂针叫道。
　　少年压根没打算理他，他面子丢不下，又说：“看看你欧阿姨做了多少菜。”
　　时意冷声道：“关我什么事。”
　　时茂针实在挂不住面子，两三步跨过去抓住少年白皙细长的手腕，“阿姨一个人做了那么多菜，也很幸苦，你去吃两口也好。”
　　少年瞥了眼桌上的两母子，又转向时茂针，他眼神冰冷刺骨，蓄满戾气，“松开。”语气冷淡，仅仅两个字就透出他的不耐。时茂针被吓得一抖，指尖不自觉松开。
　　时意抽回手，头也不回地进了电梯，金属门合上的瞬间，彻底切断了身后的声音。
　　夏予刚刚被时意那一眼吓的发颤，凉意顺着脊背往上窜。
　　“算了，不理他。先吃饭。”时茂针脸上挂着大写的尴尬。
　　“我用个盒子给他给他单独夹点菜出来吧，万一半夜饿了怎么办。”欧成娟边说边往保温盒里夹菜。
　　“不用理他，他可能自己吃过了。”时茂针嘴上说着，可还是拿起筷子往里夹几块排骨。
　　满桌佳肴，夏予却味同嚼蜡，白织灯地冷光落在餐桌上，让本就疏离的气氛更添寒意。
　　“这孩子就是被我惯坏了，他妈走了，我又忙，根本管不了他，你们别往心里去。”时茂针叹了口气，满是无奈的责备。
　　“没事，能理解，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他的。”欧成娟柔声道。
　　“我的错，没提前跟他说你们住进来的事。”时茂针喝了口橙汁，“一会吃完饭带予予去买点生活用品吧，钱我一会转你。”
　　欧成娟连忙点头应好。
　　夏予吃两口就吃不下了，内心五味杂陈，时茂针见他没再动的迹象，冲客厅搞卫生的保姆喊道：“康姐，带予予去熟悉一下房间。”
　　“好。”康姨双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应了声。
　　“有什么问题就跟康姨说。”时茂针朝他说道。
　　夏予跟着保姆上了三楼房间，他的房间不算大，但有独立卫浴，总体老说比以前的要大一圈。
　　换新的被套带着洗衣液的淡香，晚风从半开的窗户溜进来，撩得白纱窗帘轻轻摆动。康姨关好窗，轻声道：“少爷，卫生我都做好了，还有什么吩咐吗？”
　　夏予摇摇头，说了没有后康姨就先下去了。他在这不大的房间转了一圈，他走出房间，对面也有一扇门，门缝底下透出暖黄色的光。
　　收拾碗筷由保姆代做，欧成娟带着夏予走进了全市最奢华的商场，玻璃橱柜里的奢侈品晃得人眼晕，这是他们从前连靠近都不敢的地方。
　　欧成娟边挑衣服边问：“喜欢哪件直接拿。”
　　“随便。”
　　欧成娟掐了他一把：“给你买东西还摆脸色，别不知好歹。”
　　她从衣架上取下几件塞给导购：“包起来。”等人走开，她才恶狠狠地盯着夏予：“你要死啊，你这死样子老娘看着就烦，你给我去讨好点时意，只有他高兴了我们才有好日子，懂不懂啊！”
　　“难道我们这样进他家门他就不会看我们烦吗，还要我去讨好他，他不打我们就不错了。”夏予真不想再忍了，自从他爸跟着别的女人跑了后，欧成娟就开始变了。
　　欧成娟脸色一沉，啐了一口：“跟你那死鬼爹一个德行。”说完便转身去结账了。
　　夜色渐深，市区依旧热闹，商业区写字楼灯火璀璨，江边的灯光映得江面波光粼粼，网红的喧闹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他们住的别墅区地理位置很好，依山傍水，离市中心也不远，周围也没有嘈杂街道，住里面的人都非富即贵，所以安保系统很强，一天24小时不断地有人巡查，保安人手电棒，以前他们要是靠近这里，三两下就会被赶走，现在却以主人的姿态走进来。
　　司机按下遥控钥匙，铸铁大门缓缓开启，院内几棵高大的罗汉松影在黑夜里像张牙舞爪的怪物。
　　保姆还没睡，接过他们手里的购物袋，引着夏予进了屋，热心叮嘱道：“衣柜里有干净衣服，洗完澡把脏衣服放在浴室里竹篮就行，我明天会帮你拿下来洗。”
　　夏予浑身不适，他从没住过这样被人伺候得无体无贴的生活。
　　他站在铺着柔软地毯的楼道里，忽然想起从前和妈妈挤在没有电梯的老房子里，每一步楼梯都踩的踏实，而这里的精致与周全，只让他觉得像被困在一座华丽的笼子里。
　　不知不觉走到三楼，就在这时，对面房间的门开了，他和少年打了个正面，时意穿了件黑色T恤，深蓝色牛仔裤衬得身形比例极好，四肢细长，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廊灯昏黄，但足以照出他立体优越的五官，可夏予却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他路过时没打算搭理夏予，径直从他身边经过，一股刚沐浴完的清香扑面而来，又在少年经过不久后消散。
　　气息冷到骨子里没有甜腻，仿佛雪松的清冽。
　　那几秒的擦肩，却成了夏予夜里反复想起的画面，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