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三天后。
...
-
三天后。
傍晚七点，工作人员还在最后调试主席台上的临时舞台，台下的草坪已经坐满了人。
高一到高三，三十个班级，一千多号人，黑压压地坐满了整个操场。十月的晚风还带着夏天的余热，吹过来带着塑胶跑道的味道和此起彼伏的人声。
人声鼎沸。
“怎么还不开始啊？”
“热死了，我要中暑了。”
“听说今天开场舞是徐一蓝领舞？”
“真的假的？卧槽，那我得精神了。”
后排许多高一高二男生想站起来找在舞台旁做准备的徐一蓝，被学生会的人呵斥着又坐下。
江霖作为高三一班的班长，举着班牌坐在方阵最前面。听到身后传来的这些话，他没回头，只是手指微微收紧了手中的班牌杆。
习惯了。
从初中开始就是这样。徐一蓝走到哪里，目光就跟到哪里。他早就习惯了。
可他一直是她身边最亲近的人。谁都比不了。
他的拇指在班牌杆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是一个无意识的小动作——每次听到有人用那种语气谈论她，他就会这样。
高三一班的方阵里，林栀就坐在江霖后面，举着手机不停调试角度。
受无数个学弟学妹的委托，她得给徐一蓝拍直拍。
她开玩笑似的好几次把手机越过江霖身边，讥笑道：“等我这次神级直拍拍完，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在一中校园墙上挂你家蓝蓝，真会有你受的哈哈哈！”
江霖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是一个很淡的笑。
“她又不是第一次被挂。”
“那你不吃醋啊？”林栀歪着头，一脸八卦。
江霖转回去，目光落向舞台的方向。灯光还在调试，舞台侧面有人在走动，但他没看到徐一蓝。
“我关注的是她，不是关注她的人。”他语气很平，听不出来是什么情绪。
六点十五分，灯光忽然暗下来。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音乐炸响。
是那首今年夏天最火的韩团舞曲，前奏一出来，底下已经有人开始尖叫。
舞台中央，灯光聚焦成一个圆。
徐一蓝站在最中间。
黑色挂脖短上衣，露出优越的直角肩和薄薄一层肌肉覆盖的背部线条。黑色短裙下，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小腿肌肉线条流畅紧实，一看就是常年打球练出来的。脚上蹬着到小腿肚的黑色靴子，正好显出她腿的匀称。
她微微低着头，一只手搭在腰侧，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轻轻点着节拍。
灯光打在她脸上。
冷白皮，桃花眼，嘴角没有笑意。
台下安静了。
“我操——”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
然后全场像炸了锅。
“徐一蓝！！！！”
“卧槽卧槽卧槽——”
“这腿是真的吗？”
音乐开始播放，徐一蓝抬起头。
她把手收回，开始了她的表演。
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卡点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甩头、扭胯、手臂划过空气的弧度——有力、流畅、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松弛感。
她不是那种柔美的舞者。
她的舞里带着劲，带着一股“老娘想怎么跳就怎么跳”的张扬。像她在球场上过人的样子，像她考试完把卷子往桌上一扔的样子。
伴舞在她身后排开，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走了。
她站在C位，不是因为她被安排了C位，而是因为——
她站在那里，你就没法看别人。
林栀举着手机，镜头对准舞台中央，但画面一直晃——不是因为她手抖，而是因为旁边的人不停挤她。
“让一下让一下——”
台下越来越多的人不顾秩序站了起来，到最后学生会成员和老师们也无法掌控秩序干脆也站起来一起看舞台表演。
她转回来，目光扫过台下。
漫不经心的，像在找人，又像谁都没看。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对镜头营业的笑，是跳嗨了之后发自本能的、嘴角微微上扬的笑。带着点得意，带着点“我知道你们在看”的张扬。
梨涡露出来，一闪而过。
全场的尖叫声达到了顶峰。
江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尖叫。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舞台，嘴角带着笑，眼神温柔得像在看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旁边的男生推了他一把：“卧槽江霖，那是你女朋友？你也太有福气了吧！”
江霖笑了笑，没说话。
他的目光一直追着舞台上的徐一蓝。她转身的时候，他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她笑的时候，他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说“你呀”。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是篮球队群里的消息，有人在发舞台上的视频。他没点开，把手机塞回去，继续看舞台。
旁边的人还在起哄：“你就不怕别人把她抢走？下面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江霖还是笑，语气温和：“她是她，我是我。她开心就好。”
三分钟的曲子很快。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徐一蓝定格在舞台中央，她微微喘着气，那张冷艳又张扬的脸旁留下细细的汗珠；她对着台下笑了笑，向各个方向都鞠了一躬，再把双手举高和台下的同学挥手致谢。
然后她放下手，转身往台下走。
靴子踩在舞台台阶上，发出“哒、哒”的声响，不紧不慢。
身后是全场的尖叫声、口哨声、鼓掌声，混成一片巨大的轰鸣。
她没有回头。
更衣室里，林栀已经把手机里的视频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哎，其实本人还是拍的很好的，都怪我旁边那群人一直在挤我，搞得我有些地方拍糊了，”她把手机举到徐一蓝面前，“是不是拍的特好？”
徐一蓝正把校服外套往身上套，拉链拉到最上面，遮住了那件黑色挂脖上衣。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画面糊成一片——林栀激动到手抖。
“你手能不能稳一点？”
“我稳不了！你看看下面那些人，谁能稳！”
徐一蓝没说话，把靴子踢掉，换上校服裤子。宽宽大大的裤腿把那双刚才还在尖叫中心的长腿遮得严严实实。
她又变回了那个好学生徐一蓝。
林栀还在刷手机，忽然“嘶”了一声。
“校园墙已经炸了。”
“说什么了？”
“你自己看。”林栀把手机递过来。
徐一蓝接过去，低头扫了一眼。
评论区已经99+了。
【我宣布本届运动会最佳节目没有之一】
【徐一蓝yyds我说累了】
【这腿是真实存在的吗？】
【有没有人知道她有没有男朋友？】
【楼上别想了，她有，高二的，叫江霖】
【江霖是谁？】
【就是那个一直在篮球场等她的那个】
【哦那个啊……那确实配】
【配什么配，姐姐是我的！】
徐一蓝划了几下，嘴角没什么表情。
她把手机还给林栀：“走了，回教室。”
“你不看了？”
“没什么好看的。”
她转身往外走。
推开更衣室的门，徐一蓝愣了一下。
江霖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拿着一瓶水，看到她出来，笑着走过来。
“给。”
徐一蓝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你怎么在这？”
“等你啊。”江霖的语气理所当然，带着点宠溺，“你跳得真好。”
“嗯。”
“我在第一排看的。”
徐一蓝没接话。
江霖也不介意她的冷淡，伸手帮她把外套领子翻好，动作很轻很自然：“走吧，送你回教室。”
“好。”
江霖跟上来，走在她旁边，轻轻拉住她的手。
她没拒绝，心里还在回味刚刚的舞台。
操场上的灯还亮着，草坪上的人已经散了大半。晚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塑胶跑道混在一起的味道。
“你今晚真的很好看。”江霖忽然说。
“你说过了。”
“说几遍都不够。”
徐一蓝没接话。她低头拧瓶盖，把水瓶拧紧又拧开，拧开又拧紧。
江霖在旁边看着她的小动作，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他一直都是这样。她冷淡，他就退一步；她不说话，他就安静陪着。从来不会让她不舒服，也从来不会逼她做什么。
从六年级到高一，四年了。他追了她四年，等了她四年。直到高二，徐一蓝终于同意江霖的告白。
同样在篮球校队，年级前十，又是青梅竹马，对她又好，长得也清秀。
所有人都说江霖是徐一蓝最配的男朋友。
徐一蓝也知道。
可有时候，她会觉得——
算了，不想了。
教学楼三楼的走廊上，灯亮着。
经过公告栏的时候，徐一蓝余光扫到一张海报。
学生会竞选。
照片上的男生穿着篮球服，站在球场中央，手里转着球。
她多看了一眼。
旁边写着：程子印，高二二班，校篮球队队长。
江霖注意到她的目光，顺着看过去：“程子印？你认识他？我今年刚把篮球队接手给他，也不知道今年区比赛会打的怎么样。”
“不认识。”徐一蓝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哦。”江霖没再多问，跟上来，“对了，周末有空吗？银凌那边新开了家日料，想带你去试试。”
“没问题啊，反正我周末也没啥事。”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