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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贪生 她向后退, ...
姜阙向后退了一步。目光扫过院子。酒水胡乱洒在石桌上,却在冒着热气的白米粥附近隔出界限。回头正正好对上刘招苍白的脸,和还没落到她发顶的、一双打满补丁一样茧子的手。
李二立在院子角落,背着手,笑里藏着毒一样生寒。他向前一步,扯了扯衣襟:“姜娘子,有请您和我们走一趟。”
“这是什么话?胡说!”
李二道:“姜娘子逍遥快活久了,怕不是忘了自己的父亲?这自然是要认祖归宗。”
“呵。”姜阙冷冷的笑,“十四年不曾有过一句慰问的,怎么今日心血来潮想找人?有这闲心思,倒不如剖了心看看是黑的还是紫的。嘴里装那么多牙还真想个个镶金!”
李二挠了挠头发哂笑:“姜娘子何苦如此咄咄相逼?我只不过是个跑腿的,上头人说啥我做啥,哪懂那些弯绕绕哈。”止了话头,觑着眼瞧刘招神色。
刘招道:“雀儿,别这样。这么些年相安无事,想来他也不会再做什么。说来也巧……”刘招安慰地拍了拍姜阙手背,介绍道:“这是娘从前的好友。你祖父死后家里乱了套,我能逃出来还是多亏了他呢。”
“可不是,你娘当年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李二附和着,“本地豪绅,几代单传,捧在掌心的闺女。和姜相那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要不是那年叛乱,依着姜相的才华,早都成了诰命夫人。”
刘招神色冷了下来,皱着眉头看夸夸其谈的李二:“他给了你什么好处?派你来做什么?要钱财不成想用雀儿要挟我?”
“哎——这是说的什么话你瞧!要不是刘大人拥兵自重要起兵造反,那你犯得着在这躲藏偷生半辈子吗?姜相当年以身试险帮你引开追兵,你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姜阙道:“你嘴里吃得什么,空口白牙就敢诬陷造谣!”
隔着笼了纱的月光,刘招看着神色异常平静的姜阙,眼前闪过在姜阙首饰盒里的半张烧剩的信纸。
“是造谣是诬陷你问你娘啊?当年的事儿她可最清楚!姜娘子,您最好快点儿收拾收拾跟我走,我们能找到这来,其他人也能找到这。是跟着朝廷的人走还是跟我走,刘夫人心里也有数。”
刘招咬着下唇紧紧闭着眼,让自己保持清醒:“你待会儿收拾,和他们走。越快越好。”
“那你呢?”
刘招面露苦色,嘴角费力扯出一个笑:“我走不了了啊……小雀儿……”
李二身后跟着的几人互相对视一眼,趁着月光模糊,暗暗挪步,要将刘招母女二人围了。
“娘,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李二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一手背在身后,飞快向身后几人比了个手势,随即哂笑:“刘夫人什么意思,这弄得我不好交差啊。”
刘招没搭理他,专注地看着姜阙的眼睛,含着水,亮晶晶的。她费力睁大眼,看着姜阙,却又不像在看,目光穿过血肉,好像回到十余年前:“荒年啊,饿啊,城里到处是乞丐,尸体多的没地埋。”
“他想当官,就找上了我。那么多乞丐里,就他的眼睛最亮。”刘招拇指上有长期劳作留下的茧子,抚着姜阙脸蛋。姜阙却感觉不到疼,柔软地,像春天的柳枝。
萤火虫乱荡,闪着,贴上姜阙的衣襟。
“我怎么不知道他是有目的的?可没办法,我还是爱上了他。”刘招嘴角咧出个奇怪的弧度,黑血从牙缝里渗出,倒在姜阙怀里。“我们都得偿所愿了,以为日子就要向好了过……”
李二想上前抚着,迈了半步又想起什么,还是停了手,转去挠脸上的蚊子包。草丛里□□咕嘎咕嘎乱叫,烦地人心慌。
刘招借着黯淡的月光,目光描摹着姜阙脸颊,粗粝的拇指磨红了姜阙的脸颊:“小雀儿啊……你要长大……”其实她想说别哭,不要难过,可话到了嘴边却和着血一起咽下去。
风紧。
-
“刘大人!官兵要来了!”
仆人慌乱地收拾细软准备跑路,管家用比平时粗很多的嗓子呵斥阻止,没有人停下脚步愿意聆听。
刘招挺着肚子,无措地看着被砸烂的白瓷玉兰花,她的新婚礼物。
隔着脚步匆忙又尖叫的人群,刘招看见她父亲坐在院子里,闭着眼,盖着外衣揉额头。
她在人群中挤着,说了好几遍只有自己听到的“爹,别怕”。她知道眼泪最不值钱,可控制不住,只能用泪水洗了把脸。
她父亲将一把钥匙塞到她手里,混乱的人群中,她看着父亲的嘴型,还没来得及听清那是什么,就被她父亲推开,叫下人拉着塞上马车逃离。
不眠不休地跑死了两匹马,终于停下。刘招还没缓解晕车的不适,又听到乒乒乓乓的刀剑声。她揭开帘子看,猝不及防被喷了一脸血。慌乱的捂住一个人脖子上喷勃的血,那人却道:“不用了。我没有家人了。”刘招抬眼,护送她的家丁们倒在地上,从脖子上汩汩涌出的血流成一条溪流。
寒冬腊月,风吹得骨头疼。
她忽然听到了那句没读明白的话,分明是“别怕。好好活着。别回头。”
刘招挺着肚子,用树枝挖了几个坑将这些尽忠的家丁们掩埋。打扫干净这个新建不久的木屋,住了下来。几个月后又生下一个女孩。
她给这个孩子取名为“雀”,想让她生生不息。又害怕麻雀短命,绞尽脑汁想她曾学的诗句,改了字,是宫阙万间的阙。
她想着,活下去。
可她到底上私塾时睡了过去,忘了这句诗的后半段。
宫阙万间都做了土。
闭着眼,塞住耳朵,日子还要继续过。
-
李二挠着脸上的蚊子包。
“别怕……活下去……别回头……”
姜阙哭的撕心裂肺,搂着刘招渐渐凉下去的身体,袖子抹着从耳朵、鼻孔流出的血,怎么也擦不干净。
酒盏里亮亮的,映着半块月亮。
好冷。
不是仲夏吗?
刘招抓皱姜阙的袖子,沾满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血。
她说,好好地。
刘招吃力地抬起胳膊,姜阙抓着她胳膊,把脸贴上去。刘招扯起嘴角,是她少女时明媚的笑。“……活……好好地……”手失去力,从姜阙掌心划出,拍在身上,闷雷一样。
——轰。
应景一样,雷划破乌云。
雨倾盆。
雷声掩盖嘶吼,雨水灌进喉咙,砸吧出咸涩。没等她缓过情绪,李二拉起姜阙,指了两人将刘招尸体抬起:“姜娘子,走吧。”
姜阙感到自己好像被抽空了,情绪和眼泪一起堵在喉咙里,上下不通。姜阙咬了咬舌尖,铁腥味唤起了点理智:“你们要带我去哪?”
“雒阳城。姜娘子聪慧,除了跟我们走,您别无选择。”
闪电照亮姜阙半张脸。
“姜娘子,这毒不是我下的。是谁,还得您自己去找了。我只是个跑腿的。”
姜阙吸了口气,闭了闭眼,将情绪兜在眼底。雨水打湿她的额发,胶着身上的衣裳。
“你们几个,去前边不远的河边挖个坑。”姜阙喉咙干哑,张嘴说话时像钝刀子磨着,“我不管你是哪边的人,但那人一定告诉过你,我现在不能死。”
被姜阙指了的几人没动弹,视线聚在李二身上
姜阙的目光带了数九寒天的阴冷,直视着李二:“我要给我娘收尸,你有意见?”
李二摆摆手,道:“不敢不敢——你们几个,去!”吩咐完,李二搓着手上的茧子,又道:“我瞧着,姜娘子手上也有不少像我们这样习武之人的茧子……”说话间,抓住姜阙的手上下打量。
姜阙甩开李二,手在裙子上蹭了蹭:“干农活。自是比不得金枝玉叶金贵。”
河水清亮,盈着月光。
姜阙和李二一道抬起李招的尸体,小心放进坑土后,姜阙俯身用袖子擦拭刘招脸上的血渍。姜阙扶着地站起,一捧捧将土铺在刘招脸上。
十四岁的姜阙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怎么也不得要领。比情绪先落下的是大颗大颗的泪珠,原先嫌弃的黄土掩埋着说不完的爱恋。
可是风声打散了那些细碎的呜咽,黄土堆砌出没说出口的眷恋。其实她没有那么爱这片土地的,直到这片土地埋葬了爱的人,爱屋及乌,土地对她产生意义。
姜阙走到河边,用指甲扣着河边栽着的艾草苗——那是半年前,雪刚化,她和父母一起栽的。
姜阙小心翼翼捧起苗,在李二他们填完土后栽在凸起的土包上。随即,半蹲在坟土旁,一勺一勺喝着凉透的,有点咸涩的白米粥。吃罢,摔了碗,抹了脸上风干的泪。
砰砰砰——
姜阙跪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李二靠近姜阙,要扶她起来。姜阙在李二将手伸过来刹那闻到很浓烈的香,明显有异于其他几个黑衣人。
像什么呢?电光火石间,姜阙想。
像娘嘴角的鲜血。
-
火把在姜阙手中跳跃。向后打手,火把抛出去,划亮月光下模糊的面容。
火舌在姜阙身后跳动,房梁一根根趴下,编织着诡谲的温床。火星在夜风里打着旋儿上升,与真正的星光混在一起,再分不清。过去的姜阙也随着这把火一起,销声匿迹。
鸦声凄厉。
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姜阙步履蹒跚地走到空地上。肺里像塞了棉花,堵得她喘不上气来。“咚”一声,姜阙倒在地上。
骨碌碌——姜阙失去意识前模模糊糊地,瞧见火光里显现出一辆马车,并肉眼可见地靠近、变大。
谁?
谢谢宝宝们看到这里(万一真的有人看呢)已有大纲,不用担心会太监的(*^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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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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