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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次同桌 开学分班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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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终于褪去了七月的燥热,卷着淡淡的桂花香扑进育英中学的校门。
暑假像一场被橘子汽水灌满的梦,眨眼就到了尾声。开学第一天,全校最热闹的地方不是教学楼,不是操场,而是公告栏前挤得水泄不通的分班榜单。
高二文理分科,打乱了原本的班级秩序,也让无数人的心跟着悬了起来——有人盼着和好朋友继续同班,有人偷偷打听暗恋的人被分去了哪里,还有人,只是单纯地害怕新班级里没有熟悉的面孔。
夏星眠被林知夏拽着胳膊,在人堆里挤得东倒西歪。他怀里依旧抱着那个磨得有些旧的画夹,指尖紧紧扣着边缘,眼睛亮晶晶地在红底黑字的榜单上扫来扫去。
“慢点慢点,你别把我画夹挤坏了!”夏星眠小声嚷嚷,声音软乎乎的,被周围的喧闹盖得七零八落。
林知夏头也不回,手指点在高二(1)班的名单上,从上到下飞速浏览:“急什么,先看看我们有没有在一个班!我妈说了,要是咱俩分开,我中午吃饭都得孤单死……”
话音未落,她的手指突然顿住,眼睛猛地睁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星眠!”林知夏猛地回头,一把抓住夏星眠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龇牙咧嘴,“你快看!高二(1)班!我们在一个班!”
夏星眠眼睛一亮,立刻凑过去,顺着林知夏的手指往下看。果然,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他一眼就找到了“夏星眠”三个字,旁边不远处,就是“林知夏”。
“太好了!”夏星眠开心地晃了晃脑袋,额前的软发跟着翘起来,像只得到糖果的小猫,“我还以为要被拆开了呢!”
他开心得没心没肺,目光随意地又往下扫了一行,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认识的同学。
就是这随意一扫,笑容瞬间僵在了夏星眠的脸上。
排在班级名单最末尾,字迹清晰又利落的两个字——谢砚辞。
夏星眠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暑假里那些被他刻意藏在心底的画面,瞬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走廊里刺眼的阳光,散落在地上的画纸,少年清冷低垂的眉眼,骨节分明的手,还有那句轻得像风的“画得很好”,以及那抹转瞬即逝、却让他记了整整一个假期的微笑。
整个暑假,他都在没出息地偷偷想,还能不能再见到谢砚辞。
没想到,竟然直接分到了一个班。
“喂,星眠,你怎么了?”林知夏察觉到他的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当看到“谢砚辞”三个字时,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我靠……谢砚辞也在(1)班?!”
作为全校常年霸榜第一的学神,谢砚辞毫无悬念被分进了理科重点班(1)班,这本是意料之中的事。
可……夏星眠和谢砚辞在一个班?
那暑假走廊里的一幕,岂不是要在教室里天天重演?
林知夏看着身边耳朵已经开始悄悄泛红的夏星眠,突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个高二,恐怕不会太平静了。
“走、走了,去教室吧。”夏星眠慌忙收回目光,低下头,假装整理怀里的画夹,掩饰自己眼底的慌乱。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
谢砚辞又不会吃了他,人家只是冷淡了一点,又不是坏人。
可一想到以后要在同一个教室里上课,抬头不见低头见,甚至可能……离得很近,夏星眠的心跳就控制不住地加快,像揣了一只乱撞的小兔子。
两人挤开人群,往教学楼三楼的高二(1)班走去。
教室门敞开着,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同学,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混着桌椅挪动的声音,热闹得很。夏星眠跟在林知夏身后,低着头溜进教室,目光下意识地在教室里搜寻那个清冷的身影。
没有。
谢砚辞还没来。
夏星眠莫名松了一口气,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这里这里!”林知夏朝后排靠窗的两个空位招手,“我们坐这里吧,视野好,还能晒到太阳!”
夏星眠点点头,跟着走过去,把画夹放在桌肚里,刚要坐下,讲台上的班主任突然清了清嗓子,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按成绩排座位,从第一名开始选”。
教室里瞬间一片哀嚎。
“不是吧啊!开学第一天就搞这么残忍?”
“成绩排座……那谢砚辞岂不是第一个选?”
“完了完了,谁想坐在学神旁边啊,压力也太大了!”
议论声里,夏星眠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的成绩不算顶尖,只能算中等偏上,按照成绩排座,肯定和谢砚辞隔得很远。
这样也好,省得他总是心慌。夏星眠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班主任很快拿着成绩单开始念名字,第一个名字,毫无悬念:“谢砚辞。”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教室门口,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还是熟悉的模样。
白衬衫穿得一丝不苟,袖口整齐地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黑色校裤衬得双腿又直又长。他手里只拿了一本崭新的课本,没有多余的装饰,走路的速度不快不慢,周身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整个教室的目光,瞬间全部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女生们偷偷用余光打量,男生们也下意识地收敛了声音。这位全校闻名的冰山学神,哪怕只是站在那里,都能让周围的空气降好几度。
谢砚辞抬眼,淡淡的目光扫过教室里的空位。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选讲台旁边最安静、最不容易被打扰的单人座,或者是最后一排角落里的位置。毕竟以他的性格,向来是独来独往,恨不得和所有人都保持距离。
就连班主任都握着粉笔,等着他指向那些偏僻的位置。
可下一秒,谢砚辞的脚步,径直朝着教室中间的位置走去。
那里,有一个靠窗的单人空位,旁边,坐着一个还在低头抠手指的少年。
夏星眠。
全场死寂。
夏星眠自己更是彻底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到了头顶。
他眼睁睁看着谢砚辞一步步走到自己身边,然后停下,拉开他旁边的椅子,稳稳地坐了下去。
动作自然得仿佛这位置本就是为他留的。
“……”
夏星眠僵硬地转过头,对上谢砚辞平静无波的眼睛。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眼神清冷,却没有丝毫回避,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好巧。”
谢砚辞先开了口。
声音还是暑假里那种低低的、带着凉意的调子,却比当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夏星眠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只觉得耳朵烫得能煎鸡蛋:“巧、巧吗?”
说完他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成绩排座,学神选座位,怎么可能是巧!
周围的倒吸凉气声此起彼伏,林知夏坐在不远处,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里的笔都快被她捏断了,心里疯狂刷屏:
【不是吧不是吧!谢砚辞选了夏星眠旁边?!】
【冰山学神主动选座位?还是选一个话多爱笑的小太阳旁边?】
【夏星眠到底是什么天选之子啊!】
班主任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轻咳一声掩饰惊讶:“那、那下一个,江亦辰……”
后面的选座流程,夏星眠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他整个人都像被钉在了椅子上,僵硬地转回头,目光直直地盯着桌面,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旁边,坐着谢砚辞。
他成了谢砚辞的同桌。
这个认知,像一颗小石子,在他心湖里砸出了层层叠叠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直到上课铃响起,班主任开始讲开学注意事项,夏星眠才稍微缓过神,偷偷用余光瞥向身边的人。
谢砚辞坐得笔直,脊背挺得像一棵青松,手里拿着笔,在课本上轻轻记着什么,字迹工整又漂亮。他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把他原本清冷的气质,柔化了几分。
夏星眠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就出了神。
直到谢砚辞突然侧过头,两人的目光再次撞在一起。
夏星眠像被抓包的小偷,猛地收回目光,低下头假装看课本,脸颊烫得厉害。
他能感觉到,谢砚辞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才转了回去。
一整节课,夏星眠都坐立难安。
一会儿担心自己坐姿不好看,一会儿怕自己不小心发出奇怪的声音,一会儿又偷偷想,谢砚辞会不会觉得他很吵,会不会下节课就要求换座位。
胡思乱想间,第一节课下课铃响了。
班主任刚走出教室,班里的同学就忍不住偷偷朝这边看,眼神里满是好奇和震惊。谁也不敢相信,向来独来独往的谢砚辞,竟然会主动选一个同桌,还是看起来完全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夏星眠。
夏星眠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抓起桌肚里的画夹,想去找林知夏躲一躲。
刚站起身,手腕就被轻轻碰了一下。
微凉的触感,让夏星眠浑身一僵。
他低头,看到谢砚辞的手指,轻轻碰在了他的手腕上。力道很轻,像是怕吓到他,一碰即分。
“去哪?”谢砚辞问。
“我、我去找我同桌……不是,找林知夏。”夏星眠结结巴巴地回答。
谢砚辞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眼底极淡地弯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不用去。”
他说着,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个还温热的纸袋,轻轻放在夏星眠的桌角。
纸袋里飘出淡淡的面包香气,还有牛奶的甜香。
“早餐。”谢砚辞言简意赅,“你没吃。”
夏星眠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餐?”
他今天起得有点晚,慌慌张张跑来学校,确实没来得及吃,肚子早就饿了,只是自己没好意思说。
谢砚辞没有解释,只是指尖点了点纸袋:“没有香菜,不甜。”
夏星眠的心跳,又是猛地一跳。
他不吃香菜,不爱吃太甜的东西,这件事,他好像从来没有跟谢砚辞说过。
对方竟然记下来了。
“谢、谢谢你……”夏星眠小声道谢,捧着那个温热的纸袋,心里像是被灌了一杯温温的牛奶,又甜又暖,“可是我不能白要你的东西,我把钱给你……”
他说着就要掏口袋,却被谢砚辞轻轻按住了手。
“不用。”谢砚辞的声音很轻,“顺便买的。”
顺便……吗?
夏星眠看着桌角的早餐,又看了看身边神色淡然的少年,心里悄悄泛起一丝甜。
不管是不是顺便,他都好开心。
不远处的林知夏把这一切尽收眼底,捂着胸口,一脸“我嗑到了”的表情,偷偷拿出手机,对着两个并肩坐在一起的少年,按下了拍摄键。
照片里,阳光正好,夏星眠低着头,耳朵泛红,谢砚辞侧着脸,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身上,画面干净又美好,像极了盛夏里最动人的风景。
这张照片,后来被林知夏偷偷存在了手机里,成了她口中“世纪同框”的证据。
接下来的几天,夏星眠彻底体会到了,和谢砚辞做同桌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简单来说,就是——被全方位照顾,却又慌得不知所措。
每天早上,他的桌角一定会放好一份符合他口味的早餐,永远没有香菜,永远甜度刚好;晚自习的时候,他对着数学题抓耳挠腮,愁得快要把头发揪掉时,谢砚辞会默默把写好的解题步骤推到他面前,字迹清晰,步骤详细,比老师讲的还要易懂;放学路上,谢砚辞总是“恰好”和他同路,走在他身边,替他挡开路上拥挤的人群,脚步不快不慢,刚好配合他的速度。
夏星眠叽叽喳喳地跟他说学校里的趣事,说他画了新的小猫,说食堂今天的糖醋排骨很好吃,谢砚辞话不多,却从来不会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眼神里却满是耐心。
全班同学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成了习惯,再到后来,甚至开始默默嗑起了这对“冰山学神×小太阳画师”的同桌CP。
有人说,谢砚辞这辈子说的话,加起来都没有这几天对夏星眠说的多;
有人说,从来没见谢砚辞对谁这么耐心过,连帮人讲题都眼神温柔;
还有人说,夏星眠大概是唯一一个能让谢砚辞破例的人。
这些话传到夏星眠耳朵里,他只会红着脸摇头,说“你们想多了,我们只是同桌”。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谢砚辞帮他整理错题,每次他递给他温水,每次走在路上轻轻护着他的时候,他的心跳,会乱成什么样子。
周五的晚自习,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夏星眠做着物理题,又一次被难住,皱着眉头咬着笔杆,小脸皱成一团,可爱得像只犯难的小猫。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谢砚辞,对方正在刷题,神情专注,灯光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清冷的轮廓。
夏星眠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戳了戳谢砚辞的胳膊:“谢砚辞,这道题……我又不会。”
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一点小小的委屈。
谢砚辞立刻停下笔,转过头,目光落在他的卷子上。
他没有立刻讲题,而是先伸手,轻轻把夏星眠咬得变形的笔杆从他嘴里拿了出来,低声说了一句:“别咬,不干净。”
动作自然,语气温柔。
夏星眠的脸瞬间红透,乖乖点头。
谢砚辞这才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给他讲解,声音低沉清晰,耐心又细致。
夏星眠盯着他写字的手,听着他好听的声音,心思却飘到了九霄云外。
原来,和冰山做同桌,一点都不可怕。
反而,甜得像他最爱的橘子汽水。
讲完题,夏星眠恍然大悟,开心地拍了下手:“我懂了!谢谢你谢砚辞!你也太厉害了吧!”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梨涡深陷,像盛满了星光,亮得晃眼。
谢砚辞看着他灿烂的笑容,原本清冷的眼底,慢慢漾开一丝笑意。
这一次,他没有掩饰,没有转瞬即逝。
而是清清楚楚,落在了夏星眠的眼里,也落在了恰好抬头的全班同学眼里。
“——!!!”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谢砚辞笑了!
那个终年不化、冷得像冰的学神,竟然笑了!
而且还是对着他的同桌夏星眠笑的!
笑容很浅,却足够温柔,像冰雪消融,像春风过境,瞬间惊艳了整个安静的晚自习教室。
夏星眠看着他的笑容,心跳彻底失控,砰砰砰地跳个不停,脸颊烫得能烧起来。
他慌忙低下头,假装改题,却一个字也写不进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这个同桌,好像有点太让人心动了。
窗外的月光温柔,晚风轻轻吹进教室,卷起少年们衣角的褶皱。
两个并肩而坐的身影,在灯光下被拉得很长,交织成了盛夏里,最温柔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