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与囚鸟[旧版]》彼糖Gicasyn

2、疑点 她感到一片

　　“吁——”
　　哨声响起，教官下达了训练结束的命令，学生们终于得以喘息。
　　林栖安胳膊很酸软，她只能双膝跪地支撑，身体力量集中在腿上时，手臂才得以弯曲，弯曲的一瞬间，林栖安感觉到密密麻麻从骨头和肌肉里传来的酸痛。
　　林栖安尝试缓慢活动手臂，让麻木的胳膊恢复知觉，她观察着四周的学生，他们大部分麻木或者怯懦。
　　在这所学校打压体罚式教育下，学生们像是失去了活力和生气，变得行尸走肉。
　　“回教室上课。”教官命令道。
　　学生们稀稀拉拉站起身，向着教室走去，林栖安跟随着大部队。她发现教官会一直监管着学生，办公室里有教官，训练是由教官训练，从一个场地到另一个场地教官全程跟随，像是押送犯人，除了上厕所，没有独处的机会。
　　果不其然，到了教室学习，教官也一直在，以辅助老师管理，或者说是以免有学生反抗。
　　*
　　学习了一下午，林栖安发现任课的老师就只有李文一个人，教学也是题海战术，让学生们一味刷题，死记硬背。
　　她趁休息的空挡，以上厕所为借口出去，走在走廊上她观察着这里。
　　这所学校班级很少，一个班六十几至一百人不等，整所学校一共不到一千人。每个班一个或者两个老师，但是教官数量却很多，可能是防止学生暴起。
　　走到卫生间门口，林栖安听到了异样的动静，她仔细听了一下是从男厕所传来。
　　林栖安不动声色地进入女厕所等了一会儿，旁边的动静渐渐停下，接着是一阵脚步声，稀稀拉拉听起来大概有四五个人，还有拖着什么东西的声音。
　　林栖安等待了一会儿，确认没人后，闪身进入男厕所，以免随时有人来，她快速的扫视这里。
　　地面很脏，污水伴着血迹，有殴打的痕迹。
　　林栖安大致观察后，离开了厕所，走出来一段路，她迎面遇到了一个男生，林栖安低着头，扮演着怯懦的形象，快速从男生身边走过。
　　周寻看着从自己身边经过的新来的女生，眼神微动。
　　*
　　下午的训练和学习结束后，教官押送着学生们来到食堂。
　　林栖安拿着餐盘排着队打了份饭，饭菜看着很没有食欲，蔬菜不是新鲜的翠绿色，而是泛着褐黄，肉很少还有点干巴。
　　饭菜吃起来还带着酸味，而且很油腻，不知道是用的什么油，有股异味。
　　即使是这样的饭菜，周围的学生也面不改色迅速地吃着，新来的学生明显适应不了，吃了一口就忍不住呕了出来。
　　可是不吃就没有东西吃了，这里的训练和学习强度那么大，不吃东西显然是支撑不住的。
　　林栖安强忍着恶心把饭菜吃下去，尽量忽视那股异味，不去咀嚼强吞下去。
　　用餐的时间很短，哨声响起，学生们又要动身前往教室学习。
　　晚上的教室里，白炽灯照亮整间教室，灯光惨白。学生们埋头刷着题，或者无声快速地念着背诵的课文试图记忆，每个人脸上除了麻木外，还带着一点神经质的紧张。
　　林栖安写着题，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她发现有学生会被教官带出去，而被带出去的学生表情则变得惊恐。
　　“佳佳，来一趟老师的办公室。”李文走进教室对着一个女生说道，他的态度堪称温和，和白天那个恶毒刻薄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佳佳是个长相十分清秀的女生，性子文文弱弱，她起身沉默的跟在李文身后，向着办公室走去。
　　林栖安捕捉到佳佳在被李文叫走时，她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你在看什么？”
　　身边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林栖安心惊了一下，她稳住心神，将头埋下嘴唇嗫嚅着，怯弱开口“没、没什么，我就是看李老师进来了。”
　　陈涛看着这个新来的怯懦女生，眼神幽暗，“在这里管好自己的眼睛，不要乱看，知道么？”他语气有点凉。
　　林栖安眼神微动，轻轻应了一声。
　　陈涛离开林栖安身边时，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很快也会轮到你的。”
　　陈涛走后，林栖安才稍微放松，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起了一身冷汗。
　　教室很安静，他们这里的动静清晰的穿到每个人耳朵里，有人悄悄回头打量这边，这些人的表情流露出一点莫名的意味，似是同情或者其他。
　　因为这一遭，剩下的时间里林栖安都安分下来，没再观察打量，以免引起怀疑。
　　*
　　回到寝室，林栖安见到了自己的舍友，五人中有三人和自己同班，另外两人是其他班的。
　　林栖安的舍友中，有人的目光带着明显的恶意，而她更在意的是，舍友中的一人表现得有些奇怪。
　　这个舍友对林栖安没有恶意，但是林栖安感觉到她的情绪更加复杂，她只是看了一眼林栖安，就转而望着林栖安的床铺，这让林栖安确定这股情绪不是对着林栖安本人，而是对着这个床铺之前睡的人——那个离开的女生。
　　这个舍友应该是知道些什么，而且跟离开的那个女生关系应该还不错，不然也不会露出一副悲伤难过的模样。
　　林栖安默默将这个发现记在心里，或许可以从这个舍友口中打听到什么信息。
　　林栖安靠近书桌，瞥了一眼这个舍友放在桌面上的本子，本子封面上写着女生的名字，字迹娟秀。
　　许知，林栖安记下这个名字。
　　洗漱完后，学生们被要求坐在寝室的书桌前继续学习，寝室门大开，不允许关闭，走廊上有教官在巡视。
　　学习时间被安排的密密麻麻，在睡觉的前一刻还要学习，睡眠时间被严重压缩，更何况白天还有体能训练，太苛刻了。
　　也难怪食堂饭菜那么难吃，学生们还是风卷残云地吃完，不吃的话根本没有力气应付这个学校制定的训练和学习计划。
　　林栖安感觉自己的大脑都有点昏沉沉的，肌肉也很酸痛。
　　而且在宿舍也没有一点隐私，宿舍的门锁是被拆了的，这意味着轻轻一推就能打开。
　　熄灯时间到了，学生们终于可以在繁重的一天里，享受片刻的放松。
　　*
　　日头很盛，阳光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空气闷热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栖安顶着烈日，站在操场举着书看，她的额头鼻尖和后背沁满了汗珠，衣服已经湿透，身边的学生们也和她一样，有的甚至脸色发红，明显是中暑的征兆。
　　这几天林栖安老老实实训练学习，没有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这个地方教官太多了，而且几乎全天守着，有些地方并不好查探。
　　必须做好计划才能行动。
　　而且被关进禁闭室的男生和张玉还没回来，这几天林栖安发现有些学生也会因为各种原因被送去禁闭室，而被送进去的人无一例外对禁闭室有严重的抵触和害怕情绪。
　　哨声响起，林栖安收回思绪，坐在地上休息。
　　她注意到有一群男生压着一个瘦弱的男生去到了墙角阴影处，那群男生中领头的赫然是教官的那两个狗腿。
　　“我劝你最好别想着过去。”
　　耳边响起一个清列的男声，林栖安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男生坐到了自己身边。
　　男生面容清俊，有少年人的清澈干净，不过这里的人都会因为营养不良，面容有些凹陷，男生也不例外。
　　“这种事情在这里很常见，你管不完的，而且在这里最好收起你的怜悯和善良，你不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么，所以在完成目标之前最好别让自己身处险境。”
　　男生语气平静的说出这一段话，林栖安却因为他话里的内容微微睁大了眼睛。
　　林栖安喉咙有些发干，心脏因为紧张而剧烈跳动，她看着男生那平静的面容，忽然男生凑近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是‘记者’对么？”
　　炎炎夏日忽然吹起了一阵风，温热的风吹在林栖安沁满汗水的身上，让她感到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