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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兄长第一 庚午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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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午年暮春初七
清河,晴。
昨儿个那场雨,倒是把清河的草木洗得精神。
一早起来,窗户外头就透着亮儿,空气里有股竹子的清香。不像在金陵,连呼吸都得憋着劲儿,这儿舒服多了。
因为昨天金陵台的事儿,宗门里的气氛明显有点“紧绷”。
平日里那些机灵的小师弟,老远看见我,立马站得笔直行礼,嘴甜地喊“二公子”,但就是不敢像以前那样凑过来黏着我说话了。
我心里其实挺乐的,这就对了嘛。
既然兄长替我立了威,那这聂氏的地盘,自然没人敢动我一根手指头。
兄长一早就去了正厅处理公务。
我溜达过去给他送茶的时候,看见他正坐在那张红木大案后,面前堆着厚厚的一叠文书。
他没穿那身威风凛凛的宗主长袍,只换了件素色的常服,手里握着笔,眉头微蹙,看着挺严肃的。
我轻手轻脚放下茶,刚想转身溜,他忽然抬头叫住了我。
“愣着干什么?”
他抬眼扫了我一下,语气平淡,“坐会儿。”
我也就厚着脸皮搬了个凳子坐他旁边。
他一边看公文,一边头也不抬地说:“这几日山门口有些游散的仙门探子,我都打发了。”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昨天那几个嚼舌根的世家余党。
原来他回山了也没忘,连我没说的心思都替我算到了。
我没说话,只是给他把茶续满。
他忽然丢过来一句:“最近少去山下走动,省得惹眼。”
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喜怒,但我知道他是在心疼我。
中午伙房做了我爱吃的笋干烧肉。
吃饭的时候,兄长那筷子跟长了眼似的,一个劲往我碗里夹肉。
他自己倒没怎么吃,只夹了两筷子青菜,盯着我看,像是怕我饿着。
我低头飞快地扒饭,偷偷看他。
其实他长得挺好看的,眉眼英气,就是板着脸的时候太吓人,得亏是我看惯了。
下午没什么事,我躲进了画室。
铺开宣纸,研好墨,本想画点山水风景。
可笔锋落下去,脑子里却全是金陵台上那一闪而过的寒光。
最后画着画着,还是画成了一座顶天立地的大山,山脚下站着个小小的我。
那座山,就是兄长。
我不用爬,不用走,只要站在底下,就什么风雨都进不来。
画完了,我把宣纸晾在架子上。
心里安安稳稳的。
在聂氏,在清河,有兄长在,我就可以安心做那个爱画画、爱玩扇的聂怀桑。
不用去管那些乱七八糟的江湖纷争。
兄长第一。
这清河的山水,也是兄长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