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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兄长第一 庚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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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午·暮春·初四
晴,风暖,已在归清河的路上。
昨日在金陵台发生的事,现在想起来,心口还跳得厉害。
我本是被兄长硬拉去赴宴的,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只想着缩在角落安安静静待着,等宴席散了就走,谁知道还是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那些不知死活的子弟,偏要凑在一处嚼我的舌根,说我游手好闲,说我不配做聂氏二公子,说我丢了兄长的脸。我听得多了,本也不想计较,只当是风吹过耳边,可兄长他忍不了。
他是聂明玦,是清河聂氏宗主,是五大家族里稳稳排在第二的人,性子暴烈,眼里从揉不得沙子,更容不得有人欺负他的弟弟。
我至今还记得那一幕。
他一言不发起身,拔刀,寒光一闪,血溅当场。
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留情,连金光善在场都拦不住。
整个金麟台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吓得不敢出声。
那时候我站在兄长身后,其实一点都不怕,只觉得无比安稳。
因为我知道,只要有他在,谁也伤不了我。
今日一路返程,兄长话不多,大多时候都是闭目养神。
马车走得平稳,窗外的风景不断往后退,我靠在车壁上,手里把玩着那把折扇,心里却全是昨日兄长护着我的模样。
他对外人从不会手软,说砍便砍,从不管什么场合、什么身份、什么情面。
可对我,他永远是最软的那一个。
路上风大,他会默默替我把车帘拉拢一些;我渴了,不用开口,他便将水囊递过来;我坐得累了,稍稍动一下,他便问我是不是不舒服。
这些小事,他从不会挂在嘴边,可我全都记在心里。
路过驿站时,不少仙门的人远远看见兄长的旗号,全都躬身避让,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他们怕他,敬他,惧他手中的霸下,惧清河聂氏的锋芒,可他们永远不懂,兄长所有的狠戾,几乎全是为了我。
我在外人眼里,永远是那个不成器、只会玩扇画画、一问三不知的聂怀桑。
可只要兄长在,我就永远不用长大,永远不用面对那些刀光剑影,永远可以安安心心做我自己。
旁人都说兄长脾气差,易怒,难相处。
可在我这儿,他是最好的兄长,是天,是靠山,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会站在我身前的人。
今日路途虽远,可心里踏实得很。
只要跟在兄长身边,去哪里都不算辛苦。
等回了清河,我便躲进书房画画,再也不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宴席了。
省得给兄长添麻烦,也省得再听见那些烦人的闲话。
有兄长护着我,便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