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审神者家硝 DAY.9 上杉博物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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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瞳白毛的幼年期老虎一只，被主人卡住腹部，举到眼前。
作为接收这份意料之外礼物的人，家入硝子目光停顿了下，从垂下的小幅度晃荡的粉色肉垫，到妄想依靠小动物完全遮住自己的弱气少年。
虽然但是，还真是老虎啊。
老虎是哺乳纲的大型猫科动物。
可即使属于猫科，也不能效仿抱猫咪的方法接过一只老虎？
更何况，其实自己也没有养猫的经验，家入硝子心想。
和猫咪这种刻板印象里高冷而不亲人的物种，最近距离的接触不过是国中时期，上学或者放学路上，身后偶尔跟着的一只流浪猫，当她停下脚步转身看过去，没有跑远也没走近的流浪猫。
沉浸在回忆里最多五秒，回过神就看见名为五虎退的孩子，周身萦绕的不安竟如有实质。
行吧。
家入硝子举手投降。
比划了两下，她抬起两只手，学着主人的样子尝试卡住小老虎。
从兄弟中被特意选中的优胜者性格温顺，离开熟悉的怀抱也没闹，对着短发女生吐了下舌头，在主人略带慌张的制止声中，懒洋洋地合上嘴巴，随遇而安地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窝着，不再动弹。
“很听话嘛。”硝子摸上它的脑袋，夸奖道。
自然也不会忽视毛孩子的主人，弯腰凑近道：“五虎退？也谢谢你把小老虎递给我哦。”
被叫到的孩子站直身子，略带紧绷地答道：“是、没关系……主公大人。”
和怀里老虎如出一辙的金色瞳孔，可爱的雀斑让年龄看上去满十减五。称呼小孩子的全名总感觉有点奇怪啊，但称呼“五虎”听上去更怪。
家入硝子思维发散了一秒，换了个称呼：
“退？可以这么叫你吗？”
“是、是！”
啊听上去好高兴，没被刘海挡住的那只眼睛也变得亮亮的。稍微有点太好哄了。
硝子面色不变，“那么退，在这里待了多长时间呢？”
或许是亲昵的称呼带来勇气，五虎退的手不住摸索制服上的纽扣，好歹没有低头避开硝子的眼睛，注视脚底下的地板讲话：
“时间、时间到底多长呢……真困惑啊。拥有意识之后，好像就一直待在这里了……博物馆？听说这里也有一振‘五虎退’。”
也有一振吗？硝子莫名在意这句话。
狐之助提到过，为了抵抗「历史修正主义者」，讨伐叛军，「时之政府」派遣众多审神者去唤醒名剑的剑灵，使之觉醒并拥有战斗的力量。每位审神者唤醒的刀灵都独一无二。
按照这个思路，五虎退提到的“也有一振”……难道这个世界除了自己，还有被奇怪狐狸缠上的家伙吗。
不太现实吧。
说服我的时候，摆出五条和夏油，讲什么普通人和一般咒术师都不能拥有的所谓「灵力」，我可是相信了。
家入硝子的语气没什么变化：“听上去是很长的时间呢，退。”
五虎退却敏锐地关注到什么：“其实、其实没关系……！”
“嗯？”硝子歪头，有点不太理解对面忽然加大的音量所谓何事，方才的念头转瞬即逝。在心里想很多的、过于敏感的孩子，她轻声询问：
“什么没有关系？我有点好奇这个，退可以告诉我吗？”
于是，听话的五虎退抬头道：
“……很长时间、也没关系，一期哥说大家……想要见面的人总会、再次见面。”
所以，我不会孤独或者感到寂寞。
一直以来，离开本丸后，都努力思考着上面的话。再次见面是最重要的，于是遭遇的一切不幸都像水流过黑暗中的花般，流经五虎退却没有带走太多金色的好东西。
……啊。
见此情景，硝子一时沉默了。
这个时候一定是需要自己做什么的？
如果表露脆弱的家伙说话不着四六，那么同情和怜悯给出去是否会得到玩笑话的回应；又或者什么都不讲，只是沉默寡言观察内心世界坍塌的每一个瞬间，并非当事人甚至不算旁观者的角色又能够做什么，能够改变什么。
偏偏是孩子的幼龄外表，即使紧张也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我们明明才见面没有多久，这么信任我……很难不安慰你唉。
小老虎大概感受到什么，顺势爬到人类女孩的脖子上，乖巧扮演围脖装饰的角色。
于是，家入硝子半蹲下来，膝盖触及微凉的釉面瓷砖——刚刚不知从哪来的光出现后，周围的空间也慢吞吞变化着、发生一些在此刻是釉面瓷砖而非令人摸不着头脑的黑色地块的变化——有两只空着的手，除了拥抱难道还做其他事情吗？
拥抱。
身体和身体大面积的接触。
五虎退的眼睛贴在硝子肩膀的位置，额头轻轻蹭了蹭，后者可以感受到一颤一颤的、说不上是哭泣还是怎么了的动作。但拥抱是很好的、让人感受到平静的，于是，说不上是哭泣还是其他什么的动作都停止。
属于人类的呼吸。
关于器物、后天模仿习得的生理体征。
如此靠近的距离，彼此的呼吸声真的好清楚。五虎退闭上眼睛，短刀擅长夜间防卫、近身战和室内突袭，黑暗视野里的风吹草动如同在白日里那样清晰。
为什么人类和人类是不同的？为什么人类和人类那么不同？
死掉的那位审神者、面容已经完全记不清楚了，自己这振五虎退意外地，是后锻造出来的五虎退，睁眼见到一期哥的惊喜，在辨清其神情后变作庞然的无措；
穿着巫女服的那位大人，交易、交易！有得选择的交易为什么让大家变得更加分割。
还没等得到答案，头顶传来很难忽视的重量，于是思考戛然而止。
家入硝子摸上银色脑袋，和摸小老虎一样，轻轻按了按，说：
“虽然不知道退口中的‘一期哥’是谁，我确实不太擅长历史课。”
“但一直以来都做得很好。”
“辛苦了，退。”
*
家入硝子牵着五虎退的手往前走。
不知道哪条路是正确，却莫名有一种直觉，只要走下去总会来到正确的道路。
如她所想，熟悉的声音在对视的瞬间响起。周围的一切也在这一刻变成上杉博物馆的玻璃展示窗、黄黑交错的警戒带，以及那些叫不上名字的贵重藏品。
同期的男生叠声道：“硝子！”
“呦，五条，还有夏油，”硝子用空着的那只手，朝他们挥了两下，很快放下。
“好久不见啊你们两个。”
体术很好的优势就是，即使她站在原地不动，追及相遇的数学问题也能很快解决。
在等待两人跑到自己面前的最后几秒，一些细节浮现了。家入硝子眯起眼睛，两人高专制服的破损程度，任谁看都会以为他们遭受咒灵袭击、在恶战中艰难取得胜利。
“你们这副打扮……这里大概没有咒灵？”
刚刚过来的时候，有聊一会儿天——
【家入硝子视线落在牵着的两只手上，摇摇头，
“说起来，退有没有看见什么奇怪东西？具体描述的话，我是人类，退是刀剑。和我们不一样的东西，有吗。”】
【五虎退为好像站在同一阵营的“我们”感到一点高兴。】
【回答时要仰起脑袋，捕捉另一双眼睛：
“不会的、散发奇怪气息的家伙，只见过一两个，很快就能解决……所以、不用担心。”】
【这份轻描淡写是怎么回事，但这大概就是狐之助所说的强大？身为刀剑的、兵器的强大。家入硝子如此想到，换了一个话题：
“很厉害啊，退，那些东西还蛮危险的。”
“对了，从刚刚就有点在意，退后面一串小老虎是？”】
现实里，五条悟的声音咋呼着出现在耳边：
“硝子还在讲什么咒灵？现在应该关心咒灵的事情吗？”
睁大蓝色眼睛看向五虎退，超级震惊的语气：
“这个小鬼是怎么回事？就是这小鬼把硝子带走的吧！”
小鬼往家入硝子身后缩了缩，牵着的手却没有松开。
硝子正义地、保护弱小地表示，“五条，声音小一点。你吓到退了。”
五条悟难以置信地重复：“我吓到他？而且、退？”
夏油杰和好友相比很有眼色。
硝子与那个奇怪孩子牵手的动作，再加上此刻维护的话，没多少思考地，果断反水附和道：
“是啊，悟，不要和小孩子计较。”
停顿了下，狐狸眼的黑发男生弯腰，对着五虎退的方向微笑同时招手，类似某天你在路上，碰见邻居家的小孩，礼貌打个招呼又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即使没有得到回应，也面色如常，直起身子，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五条悟：？
搞什么啊。五条悟对这个世界充满了不理解。
硝子先是领回奇怪狐狸，再是领回奇怪小孩，最近失踪人口这么多吗，我怎么不知道。还有杰，表现出亲和力满分也不能收获那个小鬼的好感，不要做无用功了！
下一秒，银发金瞳的小鬼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和自己对视后，像是看见世界恐怖咒灵之最那样缩回去。我没那么不堪入目吧小鬼。
五条悟握紧拳头，可恶、更来气了。
可，不能否认，当家入硝子完整出现在面前，伸出手却什么都没有拉住，从那刻起就积攒的情绪一下子变得模糊。无论夏油杰还是五条悟，都松了一口气。
于是打闹和调侃发生了。
五条悟故意不满地嚷嚷：“硝子在我和这个小鬼中间选了他！”
家入硝子没懂他在计较什么，“五条你在讲什么啊。而且，不要用我辜负你的口吻讲话，我是不会负责的。”
夏油杰适时揽住好友的肩膀：“悟，姑且是高中生了。”
五条悟撇撇嘴，那小鬼真的上过学吗，看着是小学生也不一定就是小学生啊。
家入硝子拒绝额外的插科打诨，松开五虎退的手，站在两拨人中间，语气一锤定音：
“总之，好好做个自我介绍吧各位。”
于是，三双眼睛，两人一刀看看彼此。
夏油杰先开口了，礼貌微笑：“你好啊，我是夏油杰，和硝子是同期。”
五条悟不想做最后一个，抢在那小鬼张口说话前说了自己的名字：“……五条悟。”
五虎退张了张嘴，被松开手了，但在那之前被捏了捏手指。他鼓起勇气：“……那个，我是五虎退、是把短刀。”
家入硝子站在中间鼓掌：“很好，自我介绍大成功。做得好，退。”
白毛同期闻言露出奇怪的神情。
“怎么？这种地方也要一视同仁吗，”硝子注意到他的表情，扭头看过去，
“做得好，五条？”
五条悟不讲话了。
夏油杰面带微笑，欣赏好友被噎得说不出话的全过程。随后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拉回正题：
“硝子，这位五虎退小弟弟，到底是什么来历。”
“硝子看样子打算把它直接带回高专，要瞒着夜蛾？我和悟可以打掩护。”
家入硝子又站回五虎退身边，轻轻拍了拍小弟弟的脑袋，自觉没有多余解释的义务：
“不是很清楚了吗，五虎退，这个名字，应该可以猜到是上杉博物馆丢失的那把短刀吧。”
“不要省略这么多啊……”夏油杰的语气听上去有点无奈。
就在这时，跑来一个穿着黑色西服、打着赤色领带的女士。他们一行人站在一楼入口处，来人都不需要找，打眼一瞧就可以看见的惹眼位置。
“家入？”
“啊，好久不见。新田小姐。”
“还真是你啊，刚刚都没敢认。”新田的语气带着几分惊讶，之后压低声音玩笑道：“我好像没有接到硝子会离开高专的通知哦。”
“不好意思啦，”硝子脸上露出笑容，走近新田，“因为是私人行动，麻烦不要上报。”
后者适时拍上她的肩膀。
“你不说我也知道。而且，目前针对「反转术式」拥有者的文件，上面还没有商量好。我不会做不必要的事。”
“这样啊，总之谢啦。”硝子笑了下，站回原先的位置，问道：“所以新田小姐既然不是来找我的？”
“说起这件事，因为上杉博物馆发生小面积坍塌，我在附近出差，”新田条奈交待自己出现在在这儿的原因，“顺路帮同事看看发生什么。但是，既然五条君和夏油君在这里，坍塌的原因完全是一目了然啊……”
也没有监测到咒灵痕迹。
“一年级的两位准特级，已经进化到在休馆的博物馆近身肉搏的程度了吗。夜蛾是他们班主任吧，这也不管吗。”
完全没有想要掩饰的想法，新田条奈的吐槽被所有人听见。
但当事人的两位完全不在乎：五条从地上拎起一只小老虎，像是随手抓到一个玩具那样凑到眼前，左看看右看看；而夏油杰还寄希望于和五虎退打好关系，目前正在没话找话的环节。
只剩下家入硝子礼貌性地回应，笑了一下。
哈哈。
新田条奈也不在意自己被忽视，爽朗地摆手：“既然这样，就让天才们去处理吧！”
可转身走人前，又停在家入硝子面前。
“虽然清楚你大概率会拒绝，还是让我多问一句吧，需要我送硝子回高专吗？”
硝子依旧笑着：“不需要哦。我晚上会回去的。”
新田条奈认真看了两眼她的表情，没再多说什么，“好，之后有机会见面啊。”
透过玻璃门，可以看见博物馆门口的巨石边，停着的那辆黑色车辆缓缓驶离。五条悟伸手在家入硝子面前挥了挥。
“硝子？硝子？”
家入硝子拍开他的手。
五条悟笑嘻嘻地，“硝子，那位新田小姐是谁啊？完全没有见过呢！”
看了对方的蓝色眼睛，叹了一口气，还是回答道：“是‘窗’啊。窗。”
“负责情报收集与监视的辅助监督……新田小姐的负责区域是东京全市，你和夏油出任务竟然没有遇见过吗。”
五条悟拉长音调，夸张道：“是吗？没有唉？我和杰出任务都没什么人对接。”
“这应该不是别人的问题吧。”硝子淡淡评价道。
不是辅助监督的问题，自然是五条和夏油的问题。这样的言下之意。
而注定不能短期达成交友目的的夏油杰走过来：“靠咒灵通勤比较方便啊。辅助监督的话，还需要打车辆申请。”
很好，长这么高就要有不要挡住别人的自觉啊，完全看不见玻璃门外的画面。
家入硝子再次叹了一口气：“完全没有说你们有问题的意思。”
就在这时，五虎退慢吞吞走过来，没有说话，只是自觉牵过她的手。
抱着很大的决心一般：“……您要去哪里呢？退、也一起好吗？”
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闪烁着水光，硝子没有表现出来、但在在心底叹气。今天心累的次数是不是有点多了，难道我是不宜出门的宅家体质吗。
片刻的胡思乱想，她反握住五虎退的手，小孩子的手真的好小，
“显然吧，我都把退带出来了。”
说完，硝子扭头看向同期的男生，“之前说车停在哪儿呢？”
五条悟敬了一个礼：“刚打电话叫司机开过来了。大概三分钟到。”
硝子神奇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纠结的力气，只是说：“行，那我们就先走了。”
夏油杰敏锐地关注到：“我们？”
“我，还有退。我们。”
硝子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你们两个，把人家博物馆弄出坍塌事故，还是先补救一下？”
“夜蛾老师问起来也好有交代。”
“对了，你们不会真打架了吧。”
五条悟和夏油杰：“……”
“ok，不需要告诉我了。”家入硝子看了眼男生的表情，打了个暂停的手势，
“留在这里联系辅助监督吧，希望你们手机里有联系方式。”
“我就先走了。”
*
上杉博物馆坍塌事件的罪魁祸首，五条悟和夏油杰，站在原地看着搭乘同期女生和奇怪小孩的车辆渐行渐远。
“悟，你有辅助监督的电话吗？”
“……没有。杰呢？”
“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
五条悟双手扣在脑后，“因为没有用上辅助监督的地方，所以没有存辅助监督的电话，这个逻辑很不符合常理吗？”
夏油杰在他旁边，靠在墙上，“感觉很合理。”
“是吧是吧！”五条悟看着地板上自己的影子，思考了一下，“没有咒灵袭击造成的损失包含在经费里吗？报销？”
“悟……”
话还没有说完，夏油杰听见自己口袋里的短讯到达的振动嗡嗡声，他掏出翻盖手机，看见发件人的名字后挑了一下眉。
五条悟看到他的表情，凑过来问，“是谁啊？”
夏油杰把手机界面展示给他看。
【
To 夏油杰
Sub 关于山形县米泽市辅助监督的号码
高梨飒 (Takanashi Hayate)
专线：090-XXXX-TAKA (090-XXXX-8252)
状态：可调度
榎本优真 (Enomoto Yuma)
专线：090-XXXX-ENOM (090-XXXX-3666)
状态：可调度
桐生静香 (Kiryuu Shizuka)
专线：090-XXXX-KIRY (090-XXXX-5479)
状态：可调度
】
“唉唉？”五条悟惊讶地瞪大眼睛，“为什么硝子只发给杰？”
夏油杰收回翻盖机，好笑地看着好友：“不要说蠢话了，悟。你的手机一定也收到了……当然，如果你还能找到手机的话？”
可恶。
五条悟呲牙道，“战斗时手机会飞出去这种事也没人告诉我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审神者家硝 DAY.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