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神者家入硝子》一咲千光

2、审神者家硝 DAY.2 好巧，两个

　　“摩西摩西，硝子在哪？”

　　家入硝子歪着头，把翻盖手机夹在肩膀和脑袋之间，服务生端来汉堡套餐，她伸手帮忙接过。

　　2005年外送服务还没普遍，先前也不会对东京油豆腐店的地址有所了解。但狐之助刚见面就强调不下三次油豆腐，那么给合作伙伴一点小小的好处还是有必要的。

　　幸好，在前往市区经常去的那家快餐店时，竟然发现一家据说传承百年的老油豆腐店。

　　【“审神者大人，是油豆腐呢。”】

　　【家入硝子看着狐之助小眼睛冒光，大手一挥，买。】

　　【于是，拎着还冒着热气的油豆腐，颈间趴着一只狐之助，家入硝子推开印有金拱门logo的快餐店的门。】

　　刚坐下没多久，问题儿童一号的电话和和照烧猪肉堡的汉堡套餐一起到来。

　　家入硝子语气自然：

　　“是五条啊，我在宿舍哦。”

　　“但我和杰刚刚敲门，完全没有声音？”

　　“是吗，那我大概在买油豆腐吧。”

　　“哈？油豆腐？”五条悟的声音即使隔着电波也很有穿透力，“先不提硝子明明不在宿舍……所以，为什么是油豆腐？最近有什么我不清楚的新时尚吗？”

　　新认识的同期，目前对融入日本现代生活很感兴趣，听说进入高专前是那种在封建大家族生活的「御宅族」呢，虽然那家伙看上去、实际上都是完全没有规矩的叛逆类型啦。

　　家入硝子的耳膜受到了不小的刺激，她闭了闭眼，空出手把翻盖手机拿远些。

　　“所以呢？五条有什么事？”

　　“很冷漠啊硝子，没事不可以找你吗？”

　　家入硝子几乎可以想象到五条悟此刻的表情，蓝眼睛一眨一眨的，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大概不可以吧。”她说。

　　“好过分硝子！”

　　厚实的猪肉排淋上带有苹果香气的日式照烧酱，搭配生菜和美乃滋，而刚出锅的薯条表面还带着细小的油泡——无论汉堡还是薯条，显然趁热吃比较美味。

　　家入硝子这次把手机放到桌上，拆开油纸包装，狐之助已经躲在竖起来的菜单牌后面大快朵颐。观察了两秒狐之助吃东西的样子，她也双手握住汉堡，张大嘴巴咬了一口。

　　电话没有挂断。那头的五条好像听见了什么，

　　“硝子那边有包装纸悉悉索索的声音！硝子在吃汉堡吗？早就不在高专了吧！”

　　“猜对也没有奖励。”

　　“什么嘛……”五条悟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没精打采，如同耷拉下来身长缩水的猫咪。

　　随后，夏油杰的声音传过来了。

　　“悟，把电话给我。”

　　“硝子可以听到吗，夜蛾老师现在不在高专，我和悟待在这里也很无聊。我们去找你吧，是之前去的那家快餐店吗，新月车站附近？”

　　夏油杰大部分时候总是比他的白毛同期更加能够抓住重点的样子。虽然，五条悟的“抓不住重点”或许并非真的抓不住，只是表现出抓不住的样子。

　　家入硝子把番茄酱撕开，浇在薯条上，薯条黄金三分钟的一生还没到尾声，闻言没什么所谓：

　　“好啊，那你们来吧。”

　　*

　　家入硝子挂了电话。

　　一边咬薯条，一边撑着下巴看迅速解决完油豆腐的狐之助，要知道那是整整两人份。

　　“普通人看不见你吧，为什么要躲在菜单牌后面吃？”

　　狐之助鼓起肚子，准备打个饱嗝，听见新上任的审神者的话，转着小脑袋回道：

　　“虽然普通人看不见，但油豆腐减少总归是可以看见的，总不好给审神者大人您添麻烦，那就是狐之助的不是了。”

　　“唉，你考虑得还挺周全。”

　　狐之助心情很外露，被夸了一句就咧开嘴巴，大概是笑吧，“毕竟是时之政府调派到本丸中的管狐，可以很有用的！”

　　看着它颇有几分得意的样子，家入硝子也勾起嘴角，用没戴手套的左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很厉害啊狐之助。”

　　然后摸到它身后甩来甩去的尾巴。并不如想象中柔软蓬松，反而带着刺刺的、根根分明的触感。

　　也是，毕竟不是棉花制成的咒骸嘛。

　　“至于时之政府还有本丸什么的，晚上回高专再给我解释吧？”

　　“反正天元大人的结界对狐之助你来说完全没用。”

　　*

　　笨蛋同期们不到十分钟就赶到了快餐店。

　　五条悟风风火火地推开玻璃门，远超过同龄人的平均身高惹得用餐的人都下意识看向他，观察是何等没有社交自觉的家伙在外游荡。

　　夏油杰倒是很有处理这种情况的办法，刻意落后两步装作是无关路过的无辜路人。

　　下一秒就破功。

　　因为五条悟丝毫没有自觉地回头朝他招手。即使是在人声吵吵的快餐店也足够让店员犹豫是否应该上前提醒“先生请安静一点”的音量：

　　“杰！这里！干嘛慢吞吞的。”

　　于是夏油杰扯着笑上前，走到五条悟旁边，略带僵硬地接受众人目光的检阅。

　　见此情景，家入硝子噗呲一声笑出声。不到一秒，就朝着相反的方向侧过身子，低头用纸巾按住嘴角……目的是掩饰自己的笑？

　　或许是希望借此遮住自己的脸、不要被奇怪同期认出也说不定。

　　“啊！硝子！”

　　一个都不能少。
　　任何一个同期没有被自己迫害五条悟都会伤心的。

　　戴着黑色太阳镜的白毛蓝眼DK用力地朝这个方向挥手，于是众人的视线也跟着过来，家入硝子略带遗憾地放下嘴角的纸巾，她就知道小小纸巾的作用几乎等于没有。

　　泰然自若地，朝着五条和夏油的方向招手。

　　心中有几分庆幸，刚才为了狐之助特意选择拐角较为偏僻的位置。

　　终于坐下了。

　　服务生也看完好戏、调整好心态上前。

　　五条悟接过菜单瞅了两眼，选择和家入硝子一样的照烧猪肉堡的汉堡套餐，除此之外，加单了一杯草莓冻圣代，拜托多加草莓酱和黄油碎。

　　而夏油杰点了杯冰可乐，还有大份的薯条，“暂时不太饿呢。”

　　五条悟立刻说：“杰明明被那个一级咒灵追着跑竟然不饿吗？”

　　夏油杰推开他的脸，语气平静：“我想只是跑了一百米不到应该不属于‘被咒灵追着跑’的范畴。”

　　啊……

　　家入硝子的手还放在狐之助身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

　　五条完全可以理解，嗜甜的属性经过开学到现在差不多一个月的相处，已经完全不会感到惊讶了。

　　但是……

　　身为「咒灵操术」术式拥有者的夏油，家入硝子对其具体的达成条件并不了解。只从高专档案馆看过只言片语，但由于该术式的唯一性，只言片语的记载完全依靠术士拥有者、也就是夏油的口述。

　　连个对口供的人都没有。

　　先将降服的咒灵压缩成一个黑色的、掌心大小的球状物体「咒灵玉」，然后通过物理吞咽的方式将其吞下，才能将咒灵纳为己用。

　　虽然没有提到所谓「咒灵玉」的味道，但想想也不是什么好滋味吧。

　　积攒无数负面情绪的咒灵压缩而成的「咒灵玉」。

　　大概是看的时间久了些，一直和五条讲话的夏油微微侧头看过来。

　　家入硝子摆摆手，用口型说，没事。

　　——但五条悟有事。

　　他显然没有忘记电话里随便的敷衍。

　　“硝子！这只奇怪的狐狸是怎么回事？”

　　被他用手指到的狐之助浑身一颤，背上的毛都变得蓬松起来。

　　“刚刚一直躺在那里很奇怪啊，也不是咒灵什么的。”

　　“我和杰一来就看见了，”说完，扭头看向身边的夏油寻求认同，得到对方微微的点头后，转过头理直气壮道：

　　“还以为硝子会解释呢……看着也不是夜蛾老师的人偶咒骸，到底是什么东西？”

　　五条悟天生拥有五条家祖传的「六眼」，简单介绍就是他具备极为罕见的视觉能力，360度全方位远距离的视觉，能够透视障碍、识别术师与咒力轨迹。
　　狐之助并非咒灵一类的存在，他自然清楚。

　　家入硝子耸耸肩，“本来就不是咒灵啊。”

　　五条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女生同期。点餐时顺手摘下黑色太阳镜，暖黄的、为了食物看上去更好吃的氛围光，打在他天蓝色的眼眸中央，折射出奇妙的流光。

　　家入硝子随便地想着，嘴上说：

　　“大概是我的宠物狐狸吧。”

　　“为什么是‘大概’？”这是五条悟。

　　“只是两个小时不见硝子就养起宠物了吗，好快。”这是夏油杰。

　　好巧，两个人两句话哪个家入硝子都不想回答。

　　她看着面前的薯条早已被水汽浸湿而变得软趴趴的，思考了下，把目光投向外露出不爽表情的家伙。

　　“五条，帮我们买单吧。”

　　“哈？好自说自话啊……”话虽这么说，五条悟还是立刻起身，刚巧这时他和夏油的餐被放在托盘里送过来，顺手帮服务生接过放桌上，才转身走向前台。

　　让家入硝子事先找好的超级随便借口——因为给宠物狐狸买口粮所谓不能支付汉堡套餐真是抱歉呢，都没有发挥的余地。

　　“我记得悟第一次来快餐店，吃完后还问我们为什么没有人来收盘子？”夏油杰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意味。

　　家入硝子看他，停顿了两秒，

　　“夏油，你为什么用‘五条是小孩子而你是靠谱大人’的口吻讲话，有点怪。”

　　黑毛长发的同期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不，我想是因为……”

　　拒绝和反驳的声音微乎其微，比他面前的可乐气泡炸裂声还要小。

　　“杰！硝子！你们在说什么？”夏油杰还没反驳个所以然，五条悟已经高高兴兴地回来了，手上拿着刚才被前台赠送的限定玩具，有着红色敞篷的店员小新小货车。

　　“看，蜡笔O新联名。”

　　啊……家入硝子和夏油下意识对视一眼，又双双移开。

　　某些地方确实很小孩子啊。
　　两个人不约而同冒出同一个气泡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