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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   谢崇也跟着下了车。
      沈清漪上前抱住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那妇人一脸慈蔼地摸着沈清漪的头,谢崇走过去,恭敬地行礼喊了一声:“沈夫人。”
      此妇人乃沈清漪的大伯姆李氏,两人的婚事也是她帮忙操办的。

      而在一旁的也就是沈家老大及其一儿一女,谢崇一一问候。
      他们同谢崇说节哀顺变,谢崇颔首,却也没几分悲伤之色,依旧是温润地笑着。
      沈家老大却从中看出其笑意苦涩,拍拍谢崇的肩。

      不过刹那沈家老大也是思绪复杂,一脸难言之色。想着清漪刚嫁过去,谢父就去了,担心乖侄女去陵州会遭闲言碎语。
      心里又想,他侄女婿这丞相位置回头怕是保不住。可惜了可惜了。

      沈清漪这头抱着李姝不撒手,“伯姆,你放心好了,我去陵州肯定吃好喝好照顾好自己,再说有夫君在你怕什么,堂堂丞相让妻子过不好那像什么话,不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李姝依旧不放心:“那陵州自古还是流放地,穷乡僻壤的,你可千万得注意,一个人莫要出门。”
      “我肯定不一个人出门,夫君不陪我我就找巧荷陪我,巧荷你还不放心吗?她做事稳妥得很。”
      再稳妥也是个姑娘家,“你可莫大意,你如果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你爹娘交代。”

      眼看着李姝快要落泪,一旁的堂姐堂哥在一旁说,“娘莫怕,有妹夫在怕什么?”“妹夫,你可得照顾好阿漪。”
      谢崇耳里左一句夫君右一句夫君的,左一句妹夫右一句妹夫的,听得他眩晕。
      可见她娇俏的脸蛋笑嘻嘻的,打着保证叫家人放心的认真模样,他不由多看她几眼。

      一行人依依不舍地才分别。
      只是一上马车,她别过脸,又何曾落目光在他身上。她在别人面前叫他夫君还那般熟稔。

      他倒也不甚在意,只把注意力放到自己手里的书卷。
      两人又是各做各的。

      往城外走一段路,很快便是崇山峻岭,银装素裹的一片,天地间凛冽,叫人陡生敬畏。
      她眉眼含笑地看着,心里叹这天地之大。一会推开车窗,一会又阖上,吃吃小点心,没一会又推开了车窗。

      她每次推开车窗,谢崇就抬眸瞧她,只可惜她脑袋朝着外头,对谢崇的注视无知无觉。
      谢崇修长的手指轻翻书页,心想她早上说着冷死,现在又自己上赶着受冻,脸颊都被寒风刮红了。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陡然颠簸,他顺手扶她一把,却见她扭过头看他,笑意没了,嘴唇轻颤,欲言又止。

      “我要......”她话未落,谢崇已经松开了刚刚抓住她的手。
      沈清漪向前迈步推开车门,来不及叫车停下,她就扶着车门呕了出来。那飘飘洒洒的雪中中登时夹杂了难言的气味。沈清漪也顾不及形象了。

      季茂听到复杂的声音匆忙勒紧缰绳,而后瞪着眼睛看着沈清漪慌不择路般翻跃下马车。
      他记忆里的沈清漪就是有点娇气的大小姐,可便是骄纵也是总是克制着保持着良好形象,高高在上般,还没见过她这么惨淡的模样。
      他努力按捺住心里头那点幸灾乐祸。
      叫她冷着他家主子,活该!

      谢崇目送她跑到路旁,后头巧荷也着急忙慌下了马车追上去。
      他眼神冷淡地看着她们。
      过了好一会,瞧沈清漪呕了很久站起身,像是也吐完了,谢崇才斯斯文文下了马车走过去,结果还没开口呢,她软弱无力地握紧巧荷的手,黑着脸理都不想理他,绕过他又上了马车。

      马车行驶没多久,她又下车呕了两次,胃里虚空无物,才继续行程。

      凛京到陵州得大半个月的路程,按她这一日吐几回,歇一歇的状态,也不知要多久才能到。谢崇盘算着要不和她分开走。只是他再望着大雪天,罢了,过几日再看。

      沈清漪让巧荷也上了他们这辆马车,方才巧荷见她不舒服便也不多说话,偶尔喂她一点晕车吃的小零嘴,很是贴心。沈清漪像蔫了的白菜,也没有再推窗看风景的心思了。

      接下来的路上谢崇倒是不用再忍受那忽而窗开扑冷风的煎熬,手里的书卷很快就翻完了。他正想拿卷新的,一抬眼,沈清漪掀开眼皮也看着他,而后有些别扭地挪开脸。她心头恨不得刚刚自己狼狈的样子从谢崇脑海里抹掉。

      只是巧荷上了他们这辆车。巧荷上车前,沈清漪和谢崇左右对着坐,现在沈清漪坐在中间对着车门,她和谢崇不得不靠得更近,她便是把脸扭到车顶上,也近在眼前。
      谢崇清楚地看到那张小脸,方才被吹得有些通红,此时多了几分惨白。

      本想着午后雪该是小些,不成想,这雪越下越大,清晨刚清的路面,此时又攒了一层积雪,马蹄踏没雪里。

      季茂刚跟谢崇说这雪太大了,怕是今天到不了成山县。今日谢崇本来计划成山县落脚。
      迎面来的其他马车就放缓了速度。

      “小兄弟,再往前,前头的路雪太深了,路封了。得等明天才能走呢!” 迎面车辕坐着个老汉,如此跟季茂说。
      而后热心肠地给他们指了最近的客栈方向,“往那边走,那里晚上可以歇脚。”
      季茂问谢崇,谢崇说,“那便先落脚吧。”

      到客栈门口,季茂刚把小杌子放好,沈清漪便先一步下了马车。她迫不及待地想呼吸新鲜的空气。巧荷牢牢抓着沈清漪的手,紧随其后。
      谢崇才下车,就听沈清漪问:“我们今晚要住这?”一双清澈的眸子瞪圆了,满是不可置信。

      已近年关,眼前客栈门前已经挂着褪色红灯笼,却也不知用了多久的灯笼,红得如此暗淡,在风中摇摇晃晃,像是随时要掉下来。客栈外墙斑驳不堪,残垣断壁在寒冬里瑟瑟发抖,分明是破旧的房舍改造的,还是改造不成功的。
      唯一瞧着好的,那就是这房舍还算大,外边栅栏勉强围成庭院。

      谢崇定定看她,语气平静地应:“是。”
      她盯住他,他又耐心地解释了一句:“方才一路过来你也知,这边客栈不好找。这里距离成山县太远了。”
      季茂在旁边看着沈清漪居高临下的质问的气势,心想若不是你又吐又要停车歇脚,指不定能到其他客栈。
      谢崇转头扫了季茂一眼,意味不明,吩咐季茂让人把重要的东西收拾好。
      再回头的时候,就见沈清漪裹紧鹤氅,认命般走了进去。
      只是她进了客栈,就更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了。
      这外头下着雪,客栈看起来萧瑟,可客栈里边人不少,来来往往的行商车队,三教九流的人都在此处歇脚,酒香菜香洋溢,热闹非凡。
      沈清漪扫了一眼残破的桌椅,狼藉不堪的菜盘子,矮矮的天花板还有肉眼可见的蜘网。心里不知作何感想,只觉得难受。

      谢崇倒是随遇而安的状态,客栈里头只剩三间房,丫鬟、小厮各一间,谢崇和沈清漪一间。

      沈清漪本想自私地让巧荷和自己一间,可回头一看,巧荷和一个谢府的丫鬟已经手勾着手说着两人今天要挤一个铺了,其余的人打地铺。
      沈清漪一进客栈闻到肉菜味就饿了,却也不想在一楼吃,谢崇吩咐人把菜端进房里头。
      一进房,她就坐在桌子前等着上菜了。
      这不是她第一回住客栈,却是第一回住这般破旧的客栈,大喜才几日,她就要随他这般吃糠咽菜了。可他方才进了客栈的淡然,也被她看在了眼里。

      她忽而觉得两个人有些格格不入,他似乎习以为常的环境,就她这几日而言,她明显还适应不过来。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古人所言,不无道理。或许这桩婚事一开始就是错的,祖母高估了她的适应能力。

      她神色淡淡地盯着那巧荷下楼前刚倒的茶水。
      谢崇在门口吩咐完事再回房间时,她一动不动,依旧是那姿势,表情暗淡无光。

      刚刚她一进客栈,神情里透露出的微不可查的讯息,谢崇就知道她这是娇小姐的病犯了。
      这病无药可救,只能多受些磋磨知道人间疾苦,方能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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