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蛋羹 几菜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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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菜一直玩到到晚上，夏澈谈终于躺到床上睡觉的时候才发现，他的腿有些短，所以导致他平躺着的时候，两条黑色的线条的悬空的，感觉很奇怪……
一夜无梦。
夏澈谈一直睡到自然醒，他很自觉地起床铺好被子，然后把一颗蛋头小心地探出房门，没看到堇车淡，于是他走进客厅，在昨晚吃饭的桌子上看到了一张纸条，字迹出乎意料地非常工整，纸条上面放着一串钥匙：
“早上好，夏澈谈，我去上班了，如果你看到这张纸条的话，麻烦你帮我送那两个孩子去学校好吗？通缉令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昨天去看过了，那上面写的是鸭蛋，不是鸡蛋，而且罪名也不一样。那两个孩子你只需要喊他们起床收拾好就可以了，他们知道路怎么走，谢谢你啦~”
夏澈谈头顶冒出了三条黑线，挠挠蛋壳，居然是一场误会吗……那他昨天岂不是白跑了？不过这里的学校会长什么样，又教什么呢？难道教做菜？
他这么边想着，一边推开了小青小绿的房门。
小绿已经醒了，正在整理书包，看到夏澈谈进来的时候还向他打了声招呼：
“夏哥哥，早上好呀！”
夏澈谈笑着回应：“早上好，小青还没起来吗？”
听到夏澈谈的声音，小青猛地从床上惊起，在看到床下正在收拾书包的妹妹水灵灵的眼镜瞬间睁大，一边啊啊叫着是不是要迟到了一边从被子里掏出被压扁的书包就要冲出房间。
夏澈谈连忙拦住他，一把将小青抱起，笑着说：“还早呢，不着急，你们先收拾一下吧，今天我送你们去学校。”
小青这才安分下来，几乎算是松了口气，悄悄呢喃了一句：“太好了。”然后默默把桌子上一笔没动的作业塞进书包里，和小绿一起到浴室里洗漱。不一会，两颗背着书包的小青椒就准备好了，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盯着夏澈谈。
夏澈谈看着他们熟练的动作有点不知所措，站了一会也不知道该拿什么东西，索性就这样一手拉着一个青椒出门了。
路上，夏澈谈看见了很多种类的肉，没有他想象中的血腥场面，所有肉都是包装好的，一盒一盒一罐一罐摆在摊上。
鸡蛋左顾右盼，两颗青椒拽着他左拐右拐，不一会，一个写着“明日成菜”的幼儿园出现在夏澈谈眼前。
夏澈谈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明日成菜？
什么意思？
把孩子们都炒了吗？
还没等夏澈谈细想，手里两颗鸡蛋就已经挣开了他的手跑过去了，小青还不忘回头跟夏澈谈告别：
“夏哥哥再见！”
夏澈谈只能无奈地笑着挥手。
……
回去的路上，夏澈谈一边踢着石头一边思考，觉得就这样白住在堇车淡家不太好，昨晚，夏澈谈试探着要不要付点房租的时候，堇车淡笑着摆手说不用，朋友之间互相帮助很正常，怎么能收钱呢。
可夏澈谈心里并不是很滋味。
他一向认为自己不能白拿人家的东西，无论关系多好也不行，更何况他跟堇车淡仅仅只是一起打过一次牌而已，还没有熟到能让对方免费住进家里来的程度吧。
想到这里，夏澈谈脚步停了下来。
他不能坐以待毙。
堇车淡给了他这么多帮助，他也必须回报人家才行！
可是，怎么回报呢？
他现在只是一颗鸡蛋，能拿出来的也只有鸡蛋，这个世界用什么钱呢？
夏澈谈苦思冥想，眼镜一转，在旁边的墙上看到了几张招工信息。
他眼前一亮。
……
“不行。”
一块五花肉坐在椅子上，上下打量着夏澈谈。
他是这片区域的一个小工头，负责这片区域的管辖，有时会给一些食物介绍工作。此刻，他正皱着眉，一脸为难。
“鸡蛋是吧？哎呀，不是我不想帮你，实在是……”他叹了口气，肚子上的肥肉也跟着一起颤了颤，“你这情况有些特殊啊，你也知道，看啊，我们这儿，要么是肉，要么是蔬菜，你呢？”
夏澈谈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确实，鸡蛋既不属于蔬菜，也不属于肉类。
“小伙子，你听我说。”五花肉掰着那为数不多的手指给夏澈谈分析，“你是鸡蛋，按理来说是属于荤菜，该归我们这管。但是吧……”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句不好听的，你太脆了。我们这干的，都是些体力活，要搬来搬去，要拿重物，要面对很多比较危险的东西。而你呢？你能干哪个？就算你愿意干，我也是不能让你来干的，一个不小心，弄出菜命可怎么办？”
夏澈谈：……
“所以啊”五花肉一拍大腿，“这很难办嘛。再说了，你一个鸡蛋跑我们这肉堆里，看着多奇怪多违和呀。你看，我们都是有纹理有肌肉的，你呢？光溜溜的走到大街上像什么话。”
夏澈谈：…………
他真是平生以来第一次这么讨厌一块五花肉。
五花肉看他这样，仿佛头顶上都冒出三条黑线，语气软了几分：“行了行了，我也不为难你。你去别处问问吧，说不定有适合你的活儿，”说着，五花肉指了一个方向，“往东走有个小市场，那边摊子多，任务也比较轻松，去碰碰运气吧。”
夏澈谈思考了两秒，点点头，犹豫了两下后还是对那块五花肉道了谢，转身离开。
……
一连几小时下来，夏澈谈几乎把整个小街都问了个遍。
一个卖香料的摊主，一块瘦牛肉，看了看他，摇摇头：“鸡蛋？不行不行，你身上不入味，没法试调料。”
一个卖烤肉的老板，一大块牛肩肉，正忙着翻动串子，夏澈谈来到时候连头都没抬：“我们这不缺人。再说你往烤架上一站，我怕肉没熟你先熟了。”
一个负责清扫街道的老伯，干瘪的夏澈谈已经认不出那是什么肉了，听到夏澈谈的问题，倒是好心地给他指了几个地方，但结果都一样。
没有食物愿意收留一颗鸡蛋。
夏澈谈询问的时候，他们拒绝的态度也不凶，恰恰相反，大多数肉类居民的表情，都很……为难。
就好像看着一只企鹅跑到了沙漠里，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的那种为难。
“不是我不想帮你，实在是……”夏澈谈已经听惯了这种开头。
“你要是个鹌鹑蛋也好啊，数量多，好卖。”这是某个鸭肉摊老板的原话。
“鸡蛋啊……啧，太危险了，你碎了可怎么办？”另一个摊主说完，可能觉得不太对，又补了一句，“没有嫌弃你的意思啊，只是确实有点危险，我是说……唉，算了。”
夏澈谈站在街角，两条黑色的细腿有点无助地晃啊晃。
他有点累了。
感觉要是再跑下去，离一颗熟鸡蛋就不远了。
从早上走到现在，他已经记不清他到底问过多少家摊位拐过多少条街道了，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太阳已经偏西，街上的肉民已经渐渐减少，各家摊位都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
夏澈谈靠着一堵墙蹲坐下来——说是墙，其实也不太对，那是一块巨大的冻肉堆砌的，散发着丝丝凉意，缓解了夏澈谈身体上的燥热。
远处传来叫卖声和烤肉的滋滋声，混在一起，好不快活，就像是一副不可多得的人间画卷。
可这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夏澈谈想起了自己的小餐馆。想起了以前自己系着围裙颠勺的日子，想起老顾客们时常夸他手艺好，说有家里的味道，想起那些平凡的、充实的，但现在看来好似梦境一般的曾经属于他的生活。
夏澈谈低下头，看到了自己圆滚滚的身体。
两条黑色的细线从身体下方伸出去，孤零零地蜷缩在地上。
没有工作，就没有钱，没有钱，就不能回报堇车淡，自己就不能安心地住在他家。
“唉”
夏澈谈叹了口气，看着天边的落日，黄昏照着这颗孤单的鸡蛋，使其变得更加金黄。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又沿着老路走回去，去接那两个孩子。
明天再想办法吧，夏澈谈想。
太阳已经彻底落下去了，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街上的居民越来越少，各家各户的灯也陆续亮起来，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把这个陌生的世界变得温馨了一点。
夏澈谈一边踢着地上的石子一边思考，为什么自己不能是个鹌鹑蛋，为什么一颗鸡蛋找工作都那么难，凭什么就鸡蛋不行？
“夏澈谈？”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夏澈谈猛地转过头。
堇车淡站在他后面，身上还穿着那件简单的短袖，头顶的绿蒂在昏黄中微微晃动，不太明显。他微微皱眉，大大的眼睛温柔地看着立身于暮色中的鸡蛋，不知道是担心还是疑惑。
“你……你下班了吗？”夏澈谈慌忙走了两步，走到他面前，大大的眼睛眨了眨。
“嗯。”堇车淡应了一声，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你在这干什么？我以为你会呆在家里。”
夏澈谈张了张嘴，又闭上。
怎么说呢？
说自己不好意思白住人家房子出来找工作结果次次被拒吗？
有点丢蛋。
夏澈谈犹豫许久，嗯嗯啊啊地糊了几声，但堇车淡就这么看着他，看着夏澈谈动动手又转转脚，不急不催，安安静静地等。
僵持了快一分钟后，夏澈谈妥协了，他尴尬地低下头，小声说：“我想来找份工作，但是他们都不要我……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找工作？”
“嗯。”夏澈谈声音越来越小，逐渐带上了一点委屈“我想着要是这么一直白住你家不太好，我是一个成年……成年蛋了，应该有独立自主的能力了，吃你的住你的我心里过不去，就想找份工作，挣点钱，付点房租什么的，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说，就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堇车淡，眼睛眨了又眨，冒出白色的泡泡。
堇车淡呼吸一滞，沉默了一会。
然后他伸出手，在夏澈谈的蛋壳上轻轻敲了一下。
不重，就像是拍了拍头一样，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没事的，不是你的问题。”堇车淡轻声说，语气温和，“鸡蛋易碎，这里大部分又是重活，他们也是为你好，不想你受伤。”
夏澈谈愣了一下。
堇车淡看着他，继续说：“这样吧，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给你提供一份工作怎么样？”说着，他的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包吃包住，不满意随时离职，没有违约金。”
夏澈谈眨眨眼就，好像呆住了，说不出话来。
堇车淡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夏澈谈回过神，于是堇车淡继续补充安慰他：
“你不用着急，刚来一个新地方找不到工作都是正常的，我之前刚来这里的时候也是找了好几天才找到现在的工作呢。”
夏澈谈终于开口：“真的？”
堇车淡一脸严肃地点点头：“当然是真的，而且我们是朋友啊，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没什么的，房租这件事可以慢慢来，反正你蛋又不会跑，等你找到工作后再慢慢还也可以呀。”
夏澈谈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感到眼眶湿润。
“那……”他闷闷地说，“那我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堇车淡想了想，问：“你会做饭吗？”
夏澈谈点点头，刚准备开口，又想起自己失忆的蛋设，于是犹豫了一下，开口说：“应该是会一点点的，肌肉记忆都还在。”
“那就好办了，以后你就负责帮忙接送那两个孩子上学，以及准备晚饭，可以吗？”
“可以！”夏澈谈激动地点头，眼睛亮了起来。
“走吧。”堇车淡转过身，“我们该去接孩子了。”
……
他们在一处铁门前停下来，门面上清晰地写着“明日成菜”四个大字，夏澈谈每看一次都会感到全身发毛。
不过还没等那颗鸡蛋的“毛”竖起，两道小小的身影就从门里弹了出来。
“爸爸——！”
小青一马当先，圆滚滚的身体一下子就扑到了堇车淡身上，小绿在后面，慢慢地走着，在看到夏澈谈后眼睛一亮，这才兴奋地跑到夏澈谈面前，一跳一跳地要抱抱。
"夏哥哥！"她声音轻轻的，脸上带着笑。
于是夏澈谈小心翼翼地把小青抱起，感受着这个年幼的身体，觉得自己的心快被萌化了。
“走吧，回家了。”堇车淡牵起小绿的手，看着一蛋一椒温馨的一幕，突然有点恍惚。
“夏哥哥。”小青在夏澈谈身上轻轻地开口，“你明天还会来接我们吗？”
夏澈谈哪里拒绝得了，笑着说：“当然，以后都是我送你们去上学，放学也是我来接你们，好不好？”
“好!”一旁的小绿最先开口欢呼，喊完又感觉到哪里不对，看了一眼牵着他的爸爸，只见他正温柔地看着夏澈谈和小青的互动，在察觉到底下的视线时回望过来，眉毛一挑。
“这么开心？就不喜欢我送是吗？”
小绿赶紧摇头：“不是不是！我都喜欢！”
夏澈谈笑了一下，想起今天早上小绿那本好像一笔未动的作业，犹豫两秒，最后还是决定不透露这个秘密吧。
……
到家之后，夏澈谈主动走进厨房，从自己兜里掏出八颗鸡蛋，又从冰箱里找出一盒牛奶和糖，堇车淡还想帮忙，被夏澈谈无情地赶出了厨房。
噼里啪啦几下，十分钟后，四碗香喷喷冒着热气的蛋羹就出炉了。
夏澈谈把蛋羹端出去的时候，那俩青椒已经坐在桌边拿着勺子流着口水了，夏澈谈一出来，眼神就锁定在了那几碗蛋羹上。
“好香呀！”小青吸了吸鼻子，“好像跟爸爸做的味道不太一样。”
夏澈谈笑了一下，把碗放到他们面前：“小心烫，慢慢吃。”
小绿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随便吹了两下就放进嘴里，眼睛瞬间瞪大。
“好好吃！”他尖叫起来，嘴巴里还含着东西，导致他说话含糊不清，“小青你快尝尝！”
于是小青也尝了一口，眼睛一亮。
随后堇车淡也加入饭局，辣椒不怕烫，三两下就给这碗蛋羹吃了个精光，夏澈谈看得勺子都要掉下来了。
这一晚，一家四口其乐融融，欢声笑语传到窗外，夜色渐深，唯一盏暖光照耀着这一小方天地，一个小家。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蛋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