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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清晏梅香,初露锋芒 晨光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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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刚漫过清晏峰的檐角,沈归尘便已在竹屋外的空地上盘膝坐定。昨夜引气入体的微弱灵气还在丹田中缓缓流转,虽只是堪堪入门,却让他眼底的光比昆仑的朝露还要亮。
他按照谢清砚所授的《昆仑引气诀》,缓缓吐纳。凛冽的山风卷着梅香钻入鼻腔,灵气顺着指尖、毛孔一点点渗入经脉,起初仍如细针刮骨般刺痛,可一想到崖顶那道白衣身影,他便咬紧牙关,将所有痛楚都咽了下去。
“气息再沉些,莫要被杂念扰了心神。”
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沈归尘猛地睁眼,见谢清砚立在梅树之下,墨发用一根素玉簪松松束着,月白道袍被晨风拂起一角,周身萦绕的薄雾让他看起来更像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师尊。”沈归尘连忙起身,垂首行礼,指尖还因方才的运功而微微泛白,“弟子……弟子总觉得灵气难以凝聚,稍一分心便散了。”
谢清砚缓步走近,目光落在他紧绷的肩背之上,墨色眸中无波无澜,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你执念太重,将‘变强’二字刻在了骨血里,反而让灵气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修仙本是顺天而行,你这般急于求成,只会走火入魔。”
他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轻轻点在沈归尘的眉心。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瞬间涌入,顺着经脉游走,将那些乱窜的灵气一一抚平,原本刀割般的痛感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暖融融的舒适感。
“跟着我的指引,吐纳。”谢清砚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沈归尘的耳垂,让他浑身一僵,心跳几乎要撞破胸膛。
他不敢抬头,只能死死盯着谢清砚垂在身前的袖口,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梅香与冷冽仙气,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在那股温和灵力的牵引下,他缓缓闭上眼,将所有偏执的念头都压在心底,只专注于感受天地间流动的灵气。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海,洒在两人身上时,沈归尘终于感受到一股比昨夜粗壮数倍的灵气,顺着经脉稳稳汇入丹田,周身的疲惫与刺痛都烟消云散,连视线都变得清明了几分。
“睁开眼吧。”
谢清砚收回手,后退半步,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疏离。沈归尘睁开眼,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惊喜,他能清晰地看到空气中浮动的细小灵气颗粒,甚至能听到远处山涧流水的声音——这便是引气入体后的灵识初开。
“师尊,弟子……弟子做到了!”他声音发颤,抬头望向谢清砚,眼里的光几乎要溢出来,像只摇着尾巴等待夸奖的小兽。
谢清砚望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依赖与炽热,墨色眸底极轻地掠过一丝涟漪,快得如同错觉,只淡淡道:“不过是刚入门槛,莫要沾沾自喜。从今日起,每日清晨在此吐纳三个时辰,午后随我去藏经阁翻阅基础典籍,晚间我会亲自为你梳理经脉。”
“弟子遵命!”沈归尘重重点头,连声音里都带着雀跃,能日日伴在师尊身边,便是让他吃尽苦头也甘之如饴。
接下来的日子,清晏峰上便多了一道勤勉的身影。沈归尘从不敢有半分懈怠,清晨天未亮便起身吐纳,午后捧着古籍在梅树下苦读,晚间则乖乖坐在谢清砚面前,任由对方指尖的灵力抚平他经脉中的淤堵。
谢清砚虽依旧清冷,却也在细微之处藏着温柔。会在他冻得手指僵硬时,不动声色地将暖炉推到他手边;会在他读不懂古籍时,用最简洁的语言点透关键;甚至会在他深夜修炼忘形时,亲自端来一碗温热的灵米粥,只留下一句“莫要熬坏了身子”,便转身离去。
这些细碎的温柔,被沈归尘小心翼翼地珍藏在心底,成了他修行路上最珍贵的光。他愈发拼命地修炼,只为能早日跟上谢清砚的脚步,能有一天站在他身边,为他挡下风雨。
转眼便是半月过去,沈归尘的修为已稳步踏入引气中期,灵识也愈发敏锐,甚至能勉强催动最简单的防御法术。这日午后,他正在梅树下练习《昆仑御灵术》,试图凝聚出一道灵气屏障,却忽然听到山下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
“铛——铛——铛——”
钟声苍凉而急促,在昆仑群山间回荡,是宗门遇袭的示警信号。沈归尘心头一紧,下意识便朝着崖顶谢清砚的居所跑去,刚转过栈道,便看到谢清砚已立在崖边,墨发飞扬,神色冷冽如冰。
“师尊!”沈归尘跑到他身边,声音带着急切,“是山下有妖兽作乱吗?”
谢清砚目光投向云海之下,声音冷得像山巅的寒冰:“是魔域余孽,趁我昆仑弟子外出历练,偷袭了西峰弟子居所。”他转头看向沈归尘,墨色眸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留在清晏峰,哪里都不要去,待我处理完便回来。”
“弟子要跟师尊一起去!”沈归尘攥紧了他的衣袖,眼中满是倔强,“弟子虽修为尚浅,但也能为师尊分忧,绝不愿躲在师尊身后!”
谢清砚看着他眼里的执拗,沉默片刻,终究松了口:“跟在我身后,不许离开我三步之外,更不许逞强。”
“弟子遵命!”沈归尘眼中瞬间亮起光,紧紧跟在谢清砚身后,足尖一点,便随着那道白衣身影朝着西峰掠去。
风在耳边呼啸,沈归尘望着谢清砚的背影,心中满是滚烫的决心。他知道自己还很弱小,但他会拼尽全力,哪怕只是为师尊挡下一次攻击,也绝不让他再独自面对所有危险。
西峰之上,已是一片狼藉。黑色的魔气与昆仑弟子的灵气碰撞在一起,惨叫声与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几只身形狰狞的魔域妖兽正张着血盆大口,朝着几名受伤的弟子扑去。
“孽畜!”
谢清砚一声冷喝,指尖凝出一道雪亮的剑光,未等众人反应,便已划破长空,精准地刺穿了为首那只妖兽的眉心。黑色的魔气瞬间溃散,妖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其余妖兽见状,纷纷嘶吼着朝着谢清砚扑来,魔气翻涌,几乎要遮蔽天光。沈归尘下意识便挡在谢清砚身前,虽浑身都在颤抖,却依旧咬牙凝聚出一道脆弱的灵气屏障,将谢清砚护在身后。
“师尊退后!弟子来挡!”
谢清砚望着他单薄却坚定的背影,墨色眸中第一次掀起了剧烈的波澜。他伸手将沈归尘拉到身后,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谁让你逞强的?”
话音未落,他周身仙气暴涨,月白道袍猎猎作响,无数道剑光从他指尖涌出,如流星般朝着妖兽飞去。不过瞬息之间,所有妖兽便被剑光洞穿,魔气消散,西峰重归平静。
受伤的弟子们纷纷跪地行礼,声音里满是敬畏:“多谢清砚君出手相救!”
谢清砚淡淡颔首,目光却落在身边脸色苍白的沈归尘身上,伸手抚上他的肩头,温和的灵力瞬间涌入,抚平了他因强行催动法术而受损的经脉。
“下次再敢这般冲动,便罚你在寒石上跪足十日。”他声音清冷,指尖的动作却异常轻柔,“我门下弟子,不需要用命来护我。”
沈归尘望着他眼底的关切,眼眶一热,哽咽着点头:“弟子……弟子知道错了,只是弟子不想看到师尊涉险。”
谢清砚沉默片刻,收回手,转身朝着清晏峰的方向走去,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语,飘在风里:“回去吧,今后有我在,没人能伤你分毫。”
沈归尘望着那道白衣背影,抬手抚上肩头还残留着微凉触感的地方,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他知道,这位清冷孤高的师尊,早已在不经意间,将他护在了羽翼之下。而他,也会用一生的时间,去回应这份温柔,去成为能与他并肩而立的人。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清晏峰的梅香在风中流转,温柔得像是一场永不醒来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