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过去时 我感觉挺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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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叔那辆车很快从两人身旁掠过，顺着车尾气和身侧的虫鸣，以及远处喇叭的呜鸣，扶晓握紧了拳头。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
但凡诸事不以朱红雪为重心，她就总要闹出点什么事来。
扶晓的沉默让温过冬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短短车程内一片寂静。
直到下了车，温过冬跟着扶晓进了小区，走了段路程后，扶晓才想到什么，转身冲温过冬笑了下。
“是不是吓到你了？”
温过冬摇头，夜色里看不清晰扶晓的脸，但还是叫他看出来有点肿，他有些担心，“你那里有没有什么药？我帮你涂一下？”
“不要紧的，睡一晚上就好了。”
扶晓依旧冷静，“你先回去吧，明天周末，你可以睡个懒觉。”
“不行。”
温过冬牵住她的手，“我要看你没事才走，哪怕你妈在我也不走。”
扶晓沉默了会，抬头看了眼前面那栋楼，欧式风格建筑下，几户人家依次亮着灯，唯独她那屋子一片漆黑。
“好吧，碰碰运气。”
温过冬随着扶晓上楼，注意力渐渐被楼梯扶手上的花纹吸引过去，陡地意识到自己确实有点冲动。
见到扶晓妈妈后，他要怎么介绍？
阿姨您好，我是扶晓的男朋友，今晚确定的关系。
要这样正式么？到时候扶晓妈妈会不会拿着扫帚赶他出去？
又或者听扶晓兄妹的意思，她的妈妈是位有点难搞的女士，兴许不用他开口，她棒子就已经当头过来了。
但这一切都只是他的幻想。
扶晓开门，开灯，不用换鞋，沿路穿过乱七八糟的玄关，客厅，走道，直接进到扶晓的房间。
从看起来别致的外楼到进入一地狼藉的内室，温过冬忽然觉得即便扶晓不和他解释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能领悟几分了。
将心比心，他那个二居室的家小是小了点，乱也乱了点，但好歹能称作是个家。
而这里，大概只能称作一个临时歇脚的地方。
扶晓的房间很空，除了几件必备的家具外，完全没见什么多余的摆设。
空荡荡的白墙衬托窗外灌进来的夜风，将这个原本可以很完美的夜晚的拉入冰点。
温过冬立足此地不过几分钟，就体会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喘不上气的压抑感。
“看来我妈不在这里，你可以放松点。”
扶晓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扔下书包，进洗手间看了眼她的右脸。
她皮肤很白，白到叫上面的几根指印清晰可见，虽然没有肿得很夸张，但泛着麻意的痛感尤其真实。
扶晓往脸上泼着冷水，侥幸今天是周五，还有两天时间足够让她的脸恢复原样，否则就得为这么一个不值当的理由请假了。
门外温过冬在房间里来回转了两圈，帮着拉上窗帘后，鼓起勇气轻扣了两下洗手间门。
“扶晓，你的伤要不要紧，需要买药的话，我现在下去。”
扶晓没应声，湿着脸拧开门把手，“放心好了，小事，我有经验。”
温过冬心一揪，不由分说地将门推开到底，借着光微微躯身端详起扶晓的脸来，在看到巴掌印时，胸膛起伏，心下火起。
“你哥实在是太过分了点，哪有这么对妹妹的。”
他握着拳头，心道下一次见他，他一定要狠狠地替扶晓讨回来。
扶晓扭过脸，满不在意道：“同父异母的兄妹，本来就隔着层肚皮的。”
温过冬一怔。
扶晓拉出条毛巾擦水，稍稍挡住了侧脸，轻声道：“我就是那些人说的小三的女儿，哦不对，应该说是小四，或者小五，我也没算过。”
温过冬一时愕然，“他们的事，跟你没关系。”
“有关系的。”
扶晓抬头看温过冬，他那双眼睛什么都瞒不住，没有鄙夷，也没有勉强，只单单盛着纯粹的心疼和喜欢。
他喜欢她。
温过冬喜欢扶晓。
“我一直知道她想做什么，却从来没有阻止过，甚至想过如果一开始我就拥有那些，会不会就不用像现在这么痛苦了。”
屋里很安静，只有老旧水龙头往下滴水的声音，一声接一声，仿若未知的计数器。
温过冬的拳头松开又握紧，他虽然不明白扶晓具体指什么，却清楚地明白她的意思。
“我觉得，”他开口道，
“不管你做什么，都是可以理解的，虽然我不清楚你说的那些事，但我肯定是和你站在同一边的。”
一直绷着的一根神经被被点燃，扶晓嘴唇扯了点弧度，即便她知晓温过冬或许永远都不会和她感同身受，但此时此刻，她觉得有个人在身边支撑的感觉很好。
她闭上没擦干的湿漉漉的眼睛，搂住温过冬的脖颈吻了上去。
不久前看过的片子闪现在脑海中，扶晓那时并非全神贯注，眼下那些画面却清晰到分毫毕现，她是个学什么都很快的人，此刻便能很好地复制出同样的动作来。
温过冬理智尚存，急忙摁住扶晓的手，咬牙强忍道：“扶晓，别冲动。”
扶晓没松手，也没觉得自己冲动。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温过冬的画面，对方冒着细雨和春寒，在草场上跑动着，两只腿被短裤和运动袜包裹，均匀的肌肉恰到好处地分布在修长的双腿上。
指尖触到紧实而柔软的皮肤，扶晓觉得她对温过冬蓄谋已久，此刻等待不了了。
然而事与愿违，一声门响传来，跟着便是一串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声音。
扶晓咬了下舌侧，从温过冬身上起来，略略整理了下衣服后，看了眼面颊绯红的温过冬，轻声道：“你别出来。”
反手关上了门。
门外很快传来母女俩的争吵声，温过冬在床上恍了会神，起来的时候被裤腿绊了下，这才拉起裤腿和拉链，果着上身贴到门边。
“你既然故意给扶星泼脏水，之前何必叫我和他搞好关系？”
“难道你不懂你们俩是竞争关系？早晚要撕破脸，借题发挥，你不比我更擅长？”
“什么竞争关系？”扶晓冷笑，“你之前说整个扶家就他理我，现在又成水火不容的竞争关系了，您可真是善变，怎么没把这个变色龙的基因传给我呢。”
朱红雪脸色由红转白，手掌高高扬起，目及到扶晓脸上的手印，微微怔忡，“行，你不听我的话，就等着吃苦头吧。”
“吃苦头，从小到大，我苦头没少吃？”
扶晓冷笑一声，却见朱红雪双眸淌出一抹受伤和失望之色，这个神情她见过太多次。
小时候只觉得是她做错了事，没完成朱红雪的交代的事，把扶康拉到她们这边。于是她开始一次又一次地尽可能地做到完美，只为让她这个妈妈开心。
但完美到后来，扶晓才发现她只是个听话好用的工具而已。
她在朱红雪眼里，大概从来都不是一个有情绪，有血有肉的人类。
“你这是怪我？”
朱红雪眼眶发红，“他们……你亲爹都只知道指责我，你，我生下来的女儿也在怪我？你是怪我把你带来寒桥这个破地方是吗？”
话尾尖锐而高，穿破墙面和门板，叫温过冬听得仔仔细细。
扶晓冷漠而无声地看着她，微微倨傲着下巴，用无言来表示默认。
朱红雪后退几步连连道好，“行，你都能背着我自己回上青了，迟早会和你亲爹一样抛弃我！”
高跟鞋噼里啪啦地朝外响成一片，一声余韵颇长的摔门声之后，脚底下跟着响起楼下住户暴怒震击天花板的动静，以及隐约的两声咒骂。
这么晚了，朱红雪能去哪里。
扶晓拖着步子把门锁好，猫眼外空无一人。
她确定对方有的是去处，没有选择的从来只有她一个人罢了。
几分钟后，温过冬打开门走了出来，扶晓背对着他，清瘦的脊背微微驼着，平时顺滑柔软的长发此刻黯淡而颓败，她仿若一只收拢起花瓣缩在阴影中的玫瑰。
“扶晓。”
温过冬踩着袜子走过去，从她身后将人圈住，“别难过了。”
扶晓转过身，额头抵住他的胸膛，一双有些干涩的眼睛闭了几秒，冲他抬眼道：“我们继续刚才的事吧。”
扶晓从朱红雪的房间里找出来一瓶酒，没看度数，没看年份，直接给她和温过冬倒了小半杯。
她没催温过冬喝，自己率先抿了一口，随后一气灌下，有些头重脚轻的时候，拉起温过冬的手往床边过去。
温过冬被她拉着，有些不确信又急急忙忙地跟着一口饮下，先甘后苦的滋味顺着喉喉道滑下去，他止不住地皱起眉头。
……
黑色的夜沉了又沉，温过冬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叶海上的孤舟，漂浮了半宿才着陆。
房间只开着一盏台灯，莹光虚虚地照亮房内的轮廓。温过冬反应了一刻钟，才稍稍侧头去看扶晓。
扶晓早不在他的身旁，此刻正裹了条毯子靠在飘窗上，手中一支香烟散着轻雾，浅浅淡淡的光落在她的小腿上，像是一块美玉。
温过冬撑起身体，坐起来的那瞬间由下往上涌来一股由羞耻、甜蜜、不适，以及残留余韵的快感综合的复杂情绪。
第一次，竟然就这么突然而陌生地被发生了。
但即便扶晓的手法并不熟练，他却由衷地体验到了那股常人无法抵抗的滋味。
温过冬毫无遮拦踩到地板上，缓缓走到扶晓身边，蹲在了她的身前。
“你现在……感觉还好么？”
扶晓抿了口烟，太阳穴附近的钝痛继上次之后重新涌上来，她强忍着没吭声，借着尼古丁来压住痛觉。
原本这种事后应该伴随着温情和回味，但她却在结束后，意外地发现自己的行径和她的亲爹毫无区别。
仗着温过冬对她的喜欢，把他作为了发泄的途径。
烟雾缭绕，扶晓淡淡蹙眉，朝他投去目光，“我感觉挺好的，你呢？”
温过冬不好意思地垂眸，“我也感觉挺好的。”
他的脑袋蹭向扶晓身上的毯子，嗅到那股淡淡的香味。
一股巨大的蜜意由胸腔迸发，温过冬总算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想着脱单恋爱。那种独一无二的隐私感，亲密感，幸福感……是别人给不了的。
“那就好。”
扶晓关上本来就只开了一丝缝隙的窗帘，“你要不要冲个澡，洗完我送你下楼。”
温过冬点了下脑袋，从床上捡起内裤进了洗手间，扶晓看了他一眼，又找出条干净的毛巾递了过去。
在浴室里水声响起的那一瞬间，她几步冲到垃圾桶边干呕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过去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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