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成囚》嫽姈mimi

2、陌路至亲[上] 沈丧年身世

　　教室里杂乱无章的声音仍在响，沈丧年单肩背着包低着头往教室里走。
　　他找到座位坐下，以往，这时空气都会安静一瞬的，因为沈家从来不是小家族能惹得起的。但是今天，空气还是那么的嘈杂，甚至有鄙夷的眼神望向沈丧年。
　　沈丧年怎会感受不到那些异样的目光？他抬眼在班内看了一圈，感受到对他议论的声音更大，更多，更戏谑了，带着一股挑衅意味。
　　沈丧年又一屁股坐在位置上，对上他们偷看的目光，越发心慌，手心渗出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冷汗，低头用那个慌的发抖的手刷题。这场景，不和乞丐抢他饭时无情的嘲笑一样吗？他到底，是在贫民窟，还是学校呢？少年这样想着，连被斜后桌的李耀辉偷拍了一张照片都没意识到。
　　早读课的铃声刚落，教室里还弥漫着粉笔灰和未散的喧闹。沈丧年低着头，把校服领子拉得很高，试图遮住脖子上还未消的淤青。他死死攥着笔，指尖泛白，连翻书的动作都轻得像一片羽毛。
　　突然，教室后排传来一阵“咔嚓”的拍照声。
　　一个男生猛地站起来，手里举着手机，对着讲台大声嚷嚷：“哎哎哎！大家快看大屏幕！我刚从班群里转的，绝对劲爆！”
　　话音未落，教室前方的多媒体屏幕骤然亮起。沈丧年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喉咙。屏幕上赫然是一张打印出来的假领养证明，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他的名字：沈丧年。
　　旁边还有一段文字，用红色的大字标注着，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
　　“沈丧年，三年前领养回来的野种，亲生父母不要的累赘。据说沈家现在的儿子沈意怀才是他们亲生的，这俩根本没血缘！”
　　空气瞬间凝固了。
　　刚才还嘈杂的教室，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三秒。随后，哄笑声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沈丧年。那不是普通的笑声，是带着恶意、带着审视、带着像要把他拆骨剥皮的嘲笑。
　　“哇靠，原来沈丧年竟然是捡来的啊？”
　　“怪不得总觉得他跟沈意怀长得一点都不像呢，是个外人啊。”
　　“野孩子？那沈意怀也太倒霉了，怎么跟这种人住在一个屋檐下啊？”
　　“哈哈哈，晦气，离远点别沾到一身霉运了。”
　　“听说领养证还是他父母瞎印的，就是捡回来的！”
　　那些声音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进沈丧年的耳朵里。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又在下一秒瞬间抽干，四肢冰凉得像块冰。他想逃，想捂住耳朵，想大喊一声“不是的”，可是喉咙却像被塞进了滚烫的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坐在斜前方的沈意怀。
　　弟弟正握着笔的手顿住了，肩膀微微颤抖。四目相对的瞬间，沈意怀飞快地移开了视线，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嫌弃，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恐惧。那眼神像一把冰锥，狠狠刺穿了沈丧年的心脏。
　　原来，连他一直呵护的宝贝，都在嫌弃这个“见不得光”的身份，或许不是嫌弃吧，但在这时，因该也没有多少那份属于弟弟对哥哥的崇拜了吧…
　　“喂，丧尸，”刚才起哄的男生走到他桌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用脚轻轻踢了踢他的板凳，“你说你，要是个没爹没妈的孤儿也就算了，怎么还敢来祸害我们沈家少爷啊？”
　　周围的哄笑声更响了。
　　沈丧年趴在桌子上，把头深深埋进臂弯里，眼泪终于还是不争气地砸在了作业本上，晕开了一片墨迹。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不再是沈丧年了。他只是一个被扔在众目睽睽之下的笑话，一个被全世界扒光了衣服示众的怪物。
　　全班的注视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他牢牢困住。
　　他无处可逃。
　　风停了，窗外的蝉鸣也哑了。沈丧年盯着指尖的倒刺，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
　　“没关系，忍一忍，他以为明天就好了。”
　　可真的是这样吗？
　　他不知道。
　　这话只是在这个无边无际的寒冬里，他只剩下这一点点虚假的温暖，用来支撑自己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