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之外》任异随之

2、第 2 章 蓝烁攥

　　蓝烁攥紧了胸前的挂坠，感受着那枚透明水晶传来的细微震颤，仿佛在回应她心底翻涌的情绪。
　　收工后，她照例被押送回囚笼。馒头、窄床、铁门——一切如常。但今夜，她难以入睡。
　　她闭上眼，试着再次触碰那个空间。意识像手指一样探入水晶内部，那里安静、幽深，像一间只属于她的密室。她把今天多挖的晶石取了出来，又放了进去，反复几次，直到确信自己完全掌控了这个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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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隔壁的，你还好吗？”
　　一道不高不低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拽回了现实。
　　“啊，还好。怎么了？”
　　“今天你有没有事啊？我看大人好像对你动粗了。”
　　“我没事。”
　　“噢，”她犹豫了一会儿，才再道：“那那个帮你的男人有没有事啊？”
　　“……我不知道他。”
　　“……这样啊。欸，要不我们交个朋友吧？我叫阿珊。”
　　“噢，好的。我叫蓝烁。”
　　“我想把我另的一个幻族朋友也介绍给你认识，可以吗？”
　　“幻族？”
　　“对的，它叫阿瑾，兼职做伙食记账。我跟你说，它可跟别的幻族不一样。它从不打骂人类，对人类可友好了。”
　　“不是，”蓝烁震惊极了，“幻族跟我们的关系是主奴关系，主奴怎么能是朋友呢？”
　　“所以我说了阿瑾不一样啊，他都没把我们当奴隶。”
　　听到这一句话，蓝烁瞬间想到了什么，然后又压了下去。
　　不行，不能表露出来，太莽撞了。
　　“这样啊……噢对，我叫蓝烁，忘记说了。”
　　“哈哈，没事。还有今天帮你出头的那个男人，我也认识他，他叫锋，平时可关照人了。你说，我们明天要不要去关照关照他？”
　　“好的。”蓝烁道。
　　“是吗？那太好啦！不对，你还没答应当我朋友呢！快说，你做不做我朋友！”
　　“做做做，行了吗？”
　　她都想不到已经答应了陪她去关照一下锋还不算间接承认是她的朋友。这人，沟通起来也真是让人感到头大。
　　“我睡了，不理你了”
　　“噢噢，你睡吧，不打扰你了。”然后她就不出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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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的叫喊声将她吵醒。
　　然后就是熟悉的排队，领凿岩镐，到工作区，工作。
　　如果锋没有那样表现的话，那确实是一切如常了。
　　他今天特别阴郁。
　　阿珊都不敢靠近他了。
　　蓝烁比较大胆，直接来到了锋的身边。
　　没有预想中的突然暴躁，甚至他身上那股阴郁的气质都收敛了几分。
　　“感觉你挺不开心的，是发生了什么吗？”
　　“我朋友死了。”
　　“啊，那真不好。”
　　锋沉默着。
　　蓝烁也找不到什么话题聊。
　　画面一度变得很尴尬。
　　就在蓝烁要走了的时候，锋再次开口道：“直觉告诉我，你不一般。”
　　蓝烁回头，“那你说说，我哪里不一般了？”
　　锋严肃地问道：“你是异能者吗？”
　　“不是。”她才不会轻易暴露自己是异能者。
　　锋不再言语。
　　蓝烁于是转过头，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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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号，你过来。”
　　一道淡淡的话语传来，蓝烁停下了手上的活，向着声音的源头望去——那里有一个幻族监工在等她。
　　“来了。”
　　她来到了那个幻族监工面前，等待着指令。
　　监工递给了她一个装满了各色各样水晶的水桶，冷淡道：“把这个送去二号调教室。”
　　她唯唯诺诺地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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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不招？你到底招不招！？”
　　调教室的门虚掩着，痛苦的呻吟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蓝烁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站在门外，手里的水桶沉甸甸的，各色水晶在桶内折射出幽微的光。她不敢贸然进去，也不敢久留——一个奴隶在调教室外逗留太久，本身就是可疑的。
　　一小会儿后，她深吸一口气，用肩膀顶开门，低头走了进去。
　　调教室比想象中的要大，她悄悄抬头，瞥见一个面目狼藉的人类被绑在金属刑架上，浑身是伤。幻族审讯者指尖泛着幽紫色的光，那光芒每一次触碰受刑者的皮肤，都会激起一阵剧烈的痉挛和压抑的闷哼。
　　“大人，水晶到了。”
　　“滚！别烦我！”
　　“是。”蓝烁低头应了一声，放下水桶，转身就要退出去。
　　可就在转身的刹那，一张脸毫无征兆地闪过脑海——锋。那个今天阴郁得像丢了魂的男人，那个替她挨了一脚、说“直觉告诉我你不一般”的男人。
　　她的脚步猛然顿住，几乎是本能地回头。
　　刑架上的人依然垂着头，乱发遮面，血污模糊了五官。可那下颌的轮廓、那侧脸上一道浅淡的旧疤——她认得。
　　是锋。
　　此刻，紫色的幻术光芒正一寸寸啃噬着他的神经，他的脸因痛苦而扭曲，却始终没有发出惨叫。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低下头，一步步退出调教室。
　　门合上的瞬间，走廊里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腔，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屏着呼吸。
　　不能冲动。不能暴露。
　　她机械地迈开脚步，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烧，灼得她眼眶发酸。锋替她挨了一脚，她连一声谢都没来得及好好说。而现在，她甚至不能回头多看他一眼。
　　回到矿场后，蓝烁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集中精神干活。
　　凿岩镐举起来，落下去，每一次震动都沿着手臂传到胸口，震得那枚水晶挂坠微微晃动。她盯着面前斑驳的矿壁，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锋被绑在刑架上的画面——那些紫色的幻术光芒，那些压抑的闷哼。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被抓去审讯。是因为替她出头？还是别的事？
　　“蓝烁！蓝烁！”
　　阿珊的声音从侧边飘过来，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焦急。
　　蓝烁偏过头，看见阿珊一边凿矿，一边拼命朝她使眼色。
　　“你刚才去哪了？”阿珊小声问，“怎么回来以后魂不守舍的？”
　　蓝烁犹豫了一下，目光扫过周围——最近的一个幻族监工在十几米开外，正背对着她们检查另一组奴隶的任务量。
　　“我看见锋了。”她压低声音说。
　　“啊？在哪？”
　　“调教室。”
　　阿珊手里的凿岩镐猛地一顿，脸色唰地白了。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他……他怎么样了？”
　　蓝烁没有回答。她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然后重新举起凿岩镐，一下一下地凿向矿壁。
　　阿珊也不再说话了。
　　收工时分，天色已然昏沉。
　　蓝烁跟着队伍往回走的时候，目光悄悄扫过矿场入口——锋不在队列里。她的心往下沉了沉，但面上不露分毫。
　　回到囚笼，蓝烁接过递过来的馒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吃，而是攥在手里，坐在床沿上发呆。
　　“蓝烁。”隔壁传来阿珊的声音，比昨晚低沉了许多，“你说，锋会不会……”
　　“别问了。”蓝烁打断她，语气比自己预想的更硬。
　　馒头被掰成小块放进嘴里，她缓缓咀嚼着。
　　希望明天能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