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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捡回家 怎么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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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坐以待毙吗?
逃?有机会吗?
不能哭。再哭下去他回来就完了。
江郁洲闭上眼睛,努力想把恐惧转移,拼命想一些别的事。
他想暂时回家苏和团队。想六号的演出情节。
他想到槐树先生的眼泪,不知不觉想到了小笨鬼。
江郁洲猛地睁开眼睛。
他给小笨鬼发的那条“救命”发出去没有?男人抢手机的时候,他看见屏幕闪了一下,但不确定消息有没有发送成功。
江郁洲想,如果发出去了,小笨鬼一定会来找自己。不行,不能让他也陷入这种绝望。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江郁洲浑身冷汗遍布,身体在发热,烧得他头昏脑胀。
支起身子推了推门,没有打开的希望。强行踹开的话动静一定会把那个人吸引过来。
江郁洲走到窗户边,拉开满是灰尘的帘子终于看见一丝希望,但也只是一丝希望而已。
窗户是从里面锁的,江郁洲可以轻松把它打开。可是这里是三楼,楼下坚硬的水泥地。就算侥幸跳下去没死也肯定是个残废。
江郁洲苦恼之际,眼睛不自觉看向窗帘。
布!
有了!以前火灾逃生课看视频学过,可以用布条接长从楼上滑下去。
江郁洲想到就立刻行动,可试了好多次也没有办法把窗帘撕开。
他靠在墙上,看见被自己污染的被子,忍着恶心把它撕成条状。
他把所有布条绑成长绳,一端系门把手上,用力拽了拽,应该没那么容易坏。
然后他打开窗户,把布条扔下去。
为了保险起见他的绳子还绕着床脚打了死结,他站在床边向下望。
楼不高,恐惧感不减半分。
他顺着绳子贴着墙,经过紧张的努力,几分钟后他安全抵达坚固的水泥地面。
几乎是靠着意志在强撑,江郁洲跌跌撞撞一刻不敢停歇,他不知道哪里安全,他只能拼命往前跑,往潜意识安全的地方跑。
终于,在天气最热的正午,江郁洲脱力倒在了昨晚宿醉的树下。
树叶给他乘凉,树枝投下的影子像绳子一样把他包裹。尽管失去了意识,江郁洲的身体也明白自己已经安全了,全身像泥一样瘫软。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没有手机看时间,江郁洲分不清此刻是傍晚还是清晨。
还有,这是谁的家?
头昏昏沉沉满脑子问号,江郁洲想坐起来却感觉身体失重,像在水里一样摇晃飘荡。
胃里烧灼感已经减轻不少。膀胱蓄满了尿意,身体不得自由行动。
“谁……”江郁洲想问谁在家能不能来帮帮忙,一开口喉咙就痛得像刀片喇过。声音破锣得不像话,跟得了重感冒时一样嘶哑。
江郁洲对着床头玻璃杯费劲一顿敲,终于用声音把这个屋子的主人引了进来。
竟然是他,槐树先生!
江郁洲心一动,张嘴说话但又疼又表达不清。
夏槐把杯子递到江郁洲嘴边,以为他是渴了才叫自己,坐在床边耐心喂水给他喝。
江郁洲想拒绝也说不出话,乖乖喝完然后推开杯子指着被子盖住的隐身部位。
同为男性的夏槐秒懂,扶着江郁洲进了厕所,他送了人就想离开,却被江郁洲死死搂住肩膀。
“我不走,你让我转个身背对着总可以吧。”夏槐无奈,自己捡回家的,自己还得伺候着。
上完厕所后江郁洲被夏槐搀着躺回床上休息。
“你放心,这是我家,我碰巧在路上看见你喝醉了睡在外面不放心所以把你背回来了。”夏槐眉头紧锁但还是细细解释。
江郁洲这才安心,心想好歹不是陌生人的家里。
江郁洲捏住夏槐口袋里的手机,指了指窗外。
夏槐把手机屏幕点亮,时间显示已经是早上四点半。
原来自己睡了将近二十个小时个小时,真久啊。江郁洲在心里感叹。
“你还睡吗,不睡的话我在这陪你一会儿。”夏槐说。
江郁洲想到他有班上,白天需要更多精力去工作,利落摇头,用力把他往外推。
夏槐被江郁洲赶出去之后也没有走远,就睡在客厅沙发上。
门开着,江郁洲能勉强看见槐树先生熬夜看手机的背影。
夏槐不停地在给江郁洲发信息发送通话请求,但一直得不到回应。
他心里害怕极了,但他不知道江郁洲在哪里。
江郁洲最后发送的定位太笼统,他去那一片区域按家按户敲门问,人人都说不认识江郁洲。他甚至不确定江郁洲这个名字,是真的还是假的。
夏槐突然意识到网络的局限性,他好想飞奔到江郁洲身边,他后悔放弃了画画那个只要抛弃自己审美就可以到钱的工作,他后悔自己没有同意蒋总的要求没能签下那个单子拿到提成。
他恨什么都做不到做不好的自己,怨自己为什么没有在江郁洲发动态的第一时间去见他一面。
他们这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找一个信息几乎为零的人比大海捞针还要艰巨。
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此刻他只希望江郁洲是在开玩笑,希望一觉醒来江郁洲能平平安安出现在自己眼前。
睡吧睡吧,睡醒了江郁洲就会平安无事。
夏槐依靠自我欺骗艰难入睡,睡了一个小时不到就起床给房间里面的人买药。
江郁洲正在夏槐家里摸索的时候被夏槐逮个正着,夏槐把江郁洲往床上推,给他准备好水和药。“医生说这个和这个都要吃。左边的一天两次,右边的一天三次,吃到能说话不痛了就可以停。”
江郁洲不情不愿把药和着水吞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把自己捡回家的夏槐。
自从来了运壤之后连续三天天天都在见,缘分真不浅。
江郁洲伸手想捋开夏槐的眉头,这么好看的人,怎么就愁眉苦脸的。
夏槐起身躲开江郁洲的手,“你自己记得吃药,我待会做了饭就去上班。”
江郁洲的手悬在半空,尴尬得抓了把空气使劲一抛随即缩回手。
清淡无比的稀粥被端进房间,夏槐说:“你现在有力气自己走动就多喝点。中午我工作可能回不来,我会给你点外卖,到时候你到门口取一下。”
“嗯。”江郁洲乖得像个小孩子,夏槐原本不安的心看见眼前这个人在一点点好起来稍稍稳定了些许。心想要是联系不上的人也能被好心人救走该多好。
心不在焉走路,乘地铁,打卡上班下班。
一整天夏槐都像个游魂一样怅然若失。下午单独把夏槐叫到办公室训话的时候,夏槐耳朵里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领导把试用期辞退书甩在夏槐胸口,夏槐只觉得心里一阵钝痛,似有铅石压在胸口。
失魂落魄的夏槐走出办公楼,什么也没有带走。
夏槐自由了,他的得到了江郁洲说的自由。
他按照地图指引再次来到定位区域,不死心地再一次按家按户敲门。
“请问你见过一个江郁洲的男生吗?”
“你昨天不是来干嘛!没有!”
“请问你见过一个男生吗?他叫江郁洲!”
“没听说过。”
“请问……”
……
一遍遍询问,一遍遍失望。
他给江郁洲发送通话请求,对话框那头始终无人接听。
下午下班的闹钟响起,夏槐才惊觉家里还有个人在等自己,他随便骑了一辆共享车,疯了似的往家里冲。
“对不起,回来晚了。”夏槐提着刚刚在附近超市买到不算新鲜的菜单手开门。
“你回来啦,吃面!”江郁洲高高兴兴吃着面,听见夏槐的声音笑着抬头,捏着嗓子费劲发出声音。
夏槐把菜连着塑料袋一起往冰箱里面塞,走到厨房看见锅里还温着给自己留的面,心里的心酸委屈一下子收不住全都涌了出来。
一天一夜了,不知道江郁洲有没有饿肚子。
夏槐偷偷把眼泪抹掉,把锅里的面连汤带水全部倒进自己碗里。
“这味道还不错。”夏槐吃干抹净真心夸赞。
江郁洲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我只会煮面。”
夏槐问:“按时吃药没?”
“吃了,晚上的等会再吃。”江郁洲回答。
夏槐接过江郁洲手里的活,把江郁洲逐出厨房。“这里我来就行,你好好休息。”
“我已经没事了。”江郁洲故意提高音量但丝毫掩盖不住嗓子没好的事实。
夏槐成功被江郁洲奇奇怪怪像唐老鸭的声音逗笑,心里的焦虑稍稍有所缓和。
很奇怪,只要和这个江淼呆在一起,自己就能莫名安心下来。
“江淼!”夏槐喊江郁洲,“你认识……”他欲言又止。
“什么?”江郁洲满脸问号。
“噢,没事。”夏槐突然想起来江郁洲和江淼只是同一个姓氏。
中国这么大,哪怕姓氏相同,两个人来自同一个地方的概率也太小了。
“你没事我有事。”江郁洲坐在餐桌把玩夏槐吃饭时候遗忘的手机。
夏槐把水龙头关掉洗耳恭听。“你说,我在听。”
“我想借你点钱。”江郁洲也不拐弯抹角,直抒胸臆。
夏槐一听,疑惑不解。“你们不是来演出的吗?会没钱?”
“你看的是免费场,目前还一分没挣净倒贴。”江郁洲如实相告。
夏槐擦干手走到江郁洲面前掏了掏比脸还干净的兜,“你看我像有钱的主嘛?”
江郁洲比了个三。“就借三千,我买了手机就马上还你。”
夏槐心里一惊,问道:“你的手机怎么了吗?被抢了?”
江郁洲也不知道面前这个人怎么猜到的,不过他不打算让槐树先生担心,于是说:“昨天喝多了,手机不记得在哪掉的,懒得去找。”
夏槐提着的心碎在了地上,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他不是江郁洲。
夏槐眼里的光陡然熄灭,他边往厨房走边回答,“银行没多远,我等会洗完去给你取钱。你自己想什么时候去买手机就什么时候去,记得早点回来就行,我今天有点累不想逛街。”
“行吧。”江郁洲放下夏槐的手机,十分乖巧回房间把药吃掉。
星星与月亮同出,夏槐捏着一沓薄薄的红票子放到江郁洲床头。
准备离开时被江郁洲叫住,“你不怕我拿钱跑路吗?”
夏槐摇头,望着只有自己一个人长住的家。“只要你良心过得去。我家没有什么好被人惦记的,要是这些钱能帮到你,就算被拿走也没什么关系。”
江郁洲把钱收下,拍了拍夏槐手背,“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很快。”
如他自己说的那么讲信用,江郁洲连夜买了手机给夏槐银行卡转了钱还回去。
夏槐不放弃给江郁洲发信息,终于得到回应。
一连串的关切语句下面是江郁洲简短的回应。——我没事,逗逗你。
夏槐窝在被子里喜极而泣,不仅不责怪江郁洲这么久没有回信息,还兴奋打字回复:没事就好。
以后别开这种玩笑了,我会担心。
夏槐叮嘱屏幕里面的人。
江郁洲回了个可爱的表情包,夏槐更加不忍心苛责。
只有江郁洲知道那句救命不是玩笑,好在现在的确平平安安,还被槐树先生给收留有吃有住。
就在江郁洲想关闭聊天界面的时候,小笨鬼发过消息来。是一个小小的请求,也是江郁洲纠结很久不敢跟对方提的想法。
“你还在运壤吗?在的话我们见一面吧。”夏槐发送完手机被秒回振动,他紧张不敢看手机。
江郁洲在黑夜里对着屏幕露出满意的笑,看着夏槐似睡非睡的背影回了句,“还在,地点你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