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清风》清禾时

7、隔屏清风，一念归人 西安的

　　西安的雨，像是落不尽似的，缠缠绵绵，下个不停。

　　我望着空白的聊天框，指尖悬在键盘上，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改，连一句最简单的问候，都变得小心翼翼。

　　［慕容清：早。］

　　“回‘早’是不是太敷衍？回‘早安’又会不会太过暧昧……算了，还是早安吧。”

　　我握着手机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纠结了许久，终于按下发送键，望着那三个字，忍不住轻轻苦笑。

　　［我：早上好］

　　不过一句问候，我却慌乱得像初次心动的人。

　　窗外的雨依旧敲打着玻璃，大颗的水珠缓缓滑落，晕开一片朦胧的湿意。恍惚间，我又想起慕容清轻声念过的那句诗——

　　滞雨长安夜，残灯独客愁。

　　天色沉沉，未亮的清晨暗得如同傍晚，像极了那天在书店，他望着雨幕的眼神，安静，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愁。

　　我看向桌角那本《归人》，轻轻翻开。

　　指尖像是有了记忆，稳稳停在第五十二页。

　　那一页被人轻轻折过一个浅淡的角，角落处，一行铅笔字淡得几乎融进纸纹里，只有三个字：

　　曾相见。

　　“吾爱，曾相见……是他写的吗？”

　　我心头轻轻一颤，拿起手机想询问，可指尖悬在屏幕上，反复编辑，终究还是没有按下发送。

　　我怕唐突，怕多想，更怕，答案不是我期待的那一种。

　　就在这时，消息提示音轻轻响起。

　　慕容清发来一张陌生的风景照，附带着一行清隽的句子。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觉得好看，便分享给你。］

　　我的心猛地一软，指尖微微发烫。

　　明明只是一句诗，可我却莫名觉得，连风都带着他的气息。

　　我强装平静地打下一句：

　　［你出差？］

　　对方只回了一个字：

　　［嗯。］

　　聊天安静了片刻，他又发来一句，轻得像落在心上。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耳尖“唰”地一下红了，我攥紧手机，心跳乱得无法平复。

　　理智告诉我只是诗句，可心底的悸动，却怎么也藏不住。

　　没过多久，屏幕再次亮起。

　　［人间风月，不及你一眼。］

　　［此心向一人，岁岁常相见。］

　　他总是这样，用最淡的语气，写下最让人心慌的温柔。

　　这一个月，大抵都是如此。

　　忽远忽近的对话，若有似无的诗句，每次都让我先陷入“浪漫过敏”，再悄悄红了脸颊。

　　而心底最解不开的疑惑，始终是那三个字——曾相见。

　　我终究，还是没敢多问。

　　上班的日子里，我常常失神发呆，情绪也变得忽明忽暗。

　　夏星一眼便看穿了我的心事，我终于把与慕容清的相遇、聊天、以及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动，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她。

　　“你这哪里是普通朋友啊，时禾，你明明就是栽进去了。”

　　脸颊瞬间发烫，我慌忙拿起桌上的《归人》，指尖再次停在第五十二页。

　　“或许……我们真的相见过吧。”

　　我也说不清这份感觉从何而来。

　　只是一想到慕容清，一看到他发来的诗句，一想起旧书店里那场猝不及防的初见，心跳便不受控制地乱了节拍。

　　原来喜欢一个人，

　　连等待，都变得温柔又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