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清风》清禾时

3、清风未远，归人已至 他的名字

　　暖暖的灯光漫在室内，温柔得像我此刻的心情。视线不受控制地，一次次飘向对面那位眉目清润的男子。

　　我在心底，轻轻念着他的名字。

　　复姓慕容，单名一个清。

　　复姓周生，单名一个辰。

　　慕容清。周生辰。何其相似，又何其让人心头一颤。

　　杯中的热可可早已见了底，腹中忽然轻轻一响，我瞬间有些窘迫。他恰好合上手中的书，声音轻缓温和：“天黑了，去吃点东西吧。”

　　我颔首起身，正要走向收银台，他却伸手轻轻拦住我。“这本书是我买的，你想看，便拿去吧。”

　　我心头微疑，不明白那本书为何会这般凑巧地落在我面前，可碍于彼此还陌生，终究没有多问。

　　“谢谢啊。”
　　“没事。”

　　街边的小餐馆气氛温淡，我吃得极少，生怕举止失礼，只轻轻动了几口。他一看便是极有家教的人，吃饭时从不多言，一餐下来话不多，偶尔只聊几句书籍与窗外的风雪。

　　“《归人》，你很喜欢吗？”我轻声问。
　　“嗯。”他点头，眼底藏着说不清的情绪，“清风，是我的名字；归人，我也在等。”

　　我低头浅浅一笑，岔开话题：“这家店很好吃。”
　　“我也觉得。你看过哪些书？”他试探着问。
　　“我很少看书，《一生一世美人骨》，你知道吗？”我带着一丝期待追问。
　　“小南辰王的故事？”他反问。
　　“嗯，我很喜欢这部电视剧，《周生如故》。”我笑了笑，惊讶他竟也知晓。

　　“世人大多眼孔浅显，只见皮相，未见骨相。”他顿了顿，缓缓开口。

　　我猛地一怔，满心诧异——诧异他竟记得这句，更诧异他原也看过这部剧。
　　“美人骨，世间罕见。”我轻声接道，“你看过？”
　　“看过电视剧。”

　　我点点头，心头已是翻涌。

　　寒风卷着残雪走在街头，他身形很高，足足比我高出一个头。夜色太浓，我看不清他的脸，只听他慢慢说着话。

　　他忽然让我站在原地等一等。我看着他转身走进甜品店，片刻后回来，手里多了一块小蛋糕，递到我面前。
　　我接住，歪头疑惑：“这是？”
　　“看你刚刚没吃几口，就给你买了这个。快尝尝，这家味道不错，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谢谢！”
　　“没事，包装我帮你扔吧。”

　　夜色愈深，周遭愈静，气氛微微有些尴尬。
　　我实在耐不住沉默，侧身问：“你也住在这儿附近？”
　　“嗯，我工作的地方就在这边。”他似乎轻轻笑了笑，“我是图书编辑，平时都在跟书打交道。”

　　我点头：“我是心理老师。”说罢自己先笑了，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能知道我在想什么吗？”他随口问道。
　　“我亲戚也总这么问我。心理学上，并没有真正的读心术。就算我是专家，也不能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轻笑，望向远处路灯下飘飞的雪沫。他也跟着笑了。

　　“你是西安人？”
　　“不是，我是重庆人。你是吗？”
　　“嗯。”

　　再抬头，已经到了楼下。我朝他挥手告别，他立在风雪里，身影模糊，却像极了一位久别重逢的故人。

　　回到家，我洗漱完毕，坐在窗边望着漫天白雪。
　　是色授魂与，还是情迷心窍？一如当年的十一，我早已分不清。

　　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他的样子——
　　他看向我时，那双看不清情绪却格外动人的眼；
　　他低头看书时，安静认真的模样；
　　还有他站在雪里，睫毛轻沾雪花，微微颤动的模样。

　　心，彻底乱了。

　　手机忽然亮起。我慌忙拿过。
　　是他。
　　「到了吗？」——22:36

　　我指尖微顿，回复：
　　「到了。」——23:36

　　没过多久，新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明天有时间吗？一起吃个中午饭。」

　　「有。」
　　「如果不下雪，11:30，街边小店？」
　　「好。」——23:50

　　我望着窗外的雪，怔怔发呆了五分钟。
　　23:55，我紧张得指尖发颤，敲下两个字，发送：
　　「晚安。」

　　下一秒，便紧张地撕着嘴皮，直到指甲缝里沾了点点血丝。
　　他很快回复：
　　「晚安，早点睡。」

　　我关上手机，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他的眼神、他的模样，挥之不去。

　　我清清楚楚地知道——我动心了。

　　我默默拿起他送我的那本书，在扉页郑重写下八个字：

　　清风未远，归人已至。

　　风还在，人已归。
　　这一场风雪相逢，原来早已是命中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