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繁花》萧叶live

6、名字 清早八

　　清早八晨，天光刚从云层里透出些微亮，楼道里的声控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晕洒在顾许州淡色的运动鞋上。他站在许繁家门口，抬手按了门铃，过了好一会儿，门“咔哒”一声被拉开，许繁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黑发，睡眼惺忪，满脸写着“别惹我”。

　　“这么早来干嘛呀！怕我睡地上呀！下次别来了！”许繁声音沙哑，语气里全是起床气，说完转身就要关门。

　　顾许州伸手抵住门框，动作不急不缓，语气平静：“今天来是要跟你商量事的。”

　　许繁停下关门的动作，皱着眉回头看他：“什么事？”

　　“小狗名字的事。”顾许州说。

　　许繁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转身往屋里走：“进来吧，别堵门口。”

　　顾许州跟在她身后进了屋。许繁的房间乱得有条不紊，书桌上堆着画稿，床上被子胡乱堆着，地板上散落着几只袜子。她给自己倒了杯水，灌了一大口，才稍微清醒了些，转头看向顾许州：“小狗名字有什么好商量的？你不是一向自己做主？”

　　顾许州没急着回答，目光落在一个窝里，许繁仔细一看，才看见那是他给顾许州的小狗，里面铺着柔软的新毛巾，一只刚满月的小狗正蜷缩着睡觉，毛色是浅浅的奶油白，耳朵尖带着点灰，呼吸均匀，小肚子一起一伏。

　　“它太小了，”顾许州的声音低了些。

　　许繁喝了口水，看着她偷偷养的小狗狗，沉思了一会儿。

　　“所以你想叫它什么？”许繁问。

　　“我想叫它栀子。”顾许州说。

　　许繁挑眉：“栀子？栀子花？”

　　“嗯。”顾许州点头，“栀子花的花语，是坚强，永恒的守候，还有，一生的等待。它看起来娇嫩，可其实很耐活，冬天也能开，雪里都能冒花苞。那只小狗，看着弱，其实骨子里有种韧劲，像栀子花一样。”

　　许繁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顾许州会说出这样的话。在他的印象里，顾许州是个冷静理智的人，工作上雷厉风行，生活中也井井有条，很少有这种感性的时候。

　　“坚强，坚韧不拔，”顾许州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纸箱里的小狗上，“它需要这个名字，提醒它，也提醒我。”

　　许繁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早上的烦躁都淡了些。她走到书桌旁，拉开抽屉，拿出一支笔，在一张便签纸上写了“栀子”两个字，端详了一会儿，点头：“行，这名字不错。听着就挺有劲儿的。”

　　顾许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那就这么定了。”

　　“栀子，”许繁念了一遍，转头看向顾许州，“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说？”

　　顾许州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爸妈昨天打电话，说想让我回去工作，说这边太累，照顾不好自己。他们不知道我替你养了狗，要是知道了，肯定反对。他们觉得狗是累赘，会影响前途。”

　　许繁挑眉：“所以？”

　　“我不想回去，”顾许州的声音坚定，“我喜欢现在的工作，喜欢这个城市，也想照顾好它。栀子，它需要一个家，我不想让它再被抛弃。”

　　许繁看着他，忽然笑了：“你的这件事跟我说干啥呢？还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感性了？”

　　顾许州也笑了：“可能是遇到某些事，某些人，就变了。”

　　许繁别过头，假装整理桌上的他晚上睡不着而画的画稿：“少贫嘴。既然定了名字，就赶紧给它弄点吃的。小狗饿了会叫，你看它现在叫的多厉害。

　　顾许州点头，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羊奶粉和奶瓶：“我已经买了，温水就行。”

　　他走到厨房，动作熟练地给小狗做属于它的狗饭。许繁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忽然说：“你以前是不是还养过狗？”

　　顾许州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才说：“小时候养过一只，叫阿黄。后来我爸妈嫌它脏，送人了。我找了好久，没找到。从那以后，我就再没养过。”

　　许繁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那这次，就好好替我养着吧。”

　　顾许州转头看她，眼神认真：“我会的。”

　　他拿着冲好的奶瓶回到房间，轻轻把小狗抱出来。栀子醒了，睁开懵懂的眼睛，闻到香味，立刻凑过来，急促的吃着狗饭。顾许州一手托着它的肚子，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它。

　　许繁蹲在一旁看着，忽然说：“你说，它会不会记得以前的事？”

　　“不知道，”顾许州说，“但只要现在过得好，以前的事，不重要。”

　　许繁点头：“也是。”

　　栀子喝完奶，打了个小嗝，又睡着了。顾许州把它放回纸箱里，盖上毛衣，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你今天来我家待多久？”许繁问。

　　“一整天，”顾许州说，“下午想带你和小狗去公园转转，正好花都开了，我们多欣赏欣赏。”

　　许繁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洒进来，照在纸箱上，栀子在梦里动了动耳朵，像是感受到了温暖。

　　“你爸妈那边，你想怎么办？”许繁忽然问。

　　顾许州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会跟他们说，我有责任照顾好它。如果他们反对，我就自己承担。我不想再放弃任何我该负责的事。”

　　许繁点头：“挺好的。”

　　顾许州笑了：“你以前不是总不想理我，这次怎么主动提我的事了？”

　　“那是以前，”许繁说，“现在嘛，总会和之前不一样。”

　　顾许州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笑意：“原来是这样。”

　　许繁别过头，假装整理头发

　　她转身回到书桌旁，拿起笔，开始画画。顾许州坐在地板上，靠着床沿，看着纸箱里的栀子，阳光洒在他身上，整个人都显得柔和了些。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栀子均匀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许繁忽然开口：“栀子，这名字挺好的。坚强，坚韧，不放弃。挺适合它的。”

　　顾许州轻声说：“也挺适合你，希望你不要被霸凌的事给困住，放心做自己就好了。”

　　许繁手上的笔顿了一下，没回头，声音淡淡的：“不要再提霸凌的事了，这件事是我一辈子都会散不了的阴影。”

　　顾许州没接话。他知道许繁永远不会会散这件事，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的把他从阴影里拉出来。”

　　又过了会儿，栀子醒了，开始哼哼唧唧。顾许州把它抱起来，放到地板上。小狗站不稳，摇摇晃晃地走几步，撞到许繁的拖鞋上，抬头看着她，眼睛湿漉漉的。

　　许繁低头，对上那双眼睛，忽然觉得心软了软。她伸出手，用手指碰了碰栀子的脑袋。小狗立刻凑过来，用鼻子蹭她的手指，暖暖的，湿湿的。

　　“它没忘记你。”顾许州说。

　　许繁收回手，假装不在意：“可能是饿了。”

　　他站起身，走到厨房，拿出一个小碗，倒了狗粮，又往里面掺和了点小肉干，放到栀子面前。小狗立刻凑过去吃，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

　　顾许州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说：“谢谢你，许繁。”

　　许繁回头，挑眉：“谢我什么？”

　　“谢你照顾它，”顾许州说，“也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

　　许繁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反正我也要照顾，多一个不多。你别想太多。”

　　她转过身，继续看着栀子喝奶，嘴角微微上扬。顾许州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温柔，没再说话。

　　阳光洒满房间，栀子喝完奶，趴在地上打了个滚，露出白白的小肚子，睡着了。许繁和顾许州坐在地板上，看着它，谁也没说话，却觉得这样的早晨，安静又温暖。

　　“你说，它以后会长成什么样？”许繁忽然问。

　　“不知道，”顾许州说，“但只要健康，快乐，就够了。”

　　许繁点头：“也是。”

　　她转头看顾许州，发现他看着栀子的眼神，带着种她看不懂的深意。她忽然想起，顾许州以前说过，他最讨厌离别，最怕失去。或许，栀子对他来说，不只是只小狗，更是一种寄托，一种对“不放弃”的坚持。

　　“你会一直养着它吧？”许繁问。

　　“会，”顾许州回答得毫不犹豫，“除非我没办法照顾它，否则，我会陪它到老。”

　　许繁笑了：“挺好的。有始有终。”

　　顾许州看她：“你呢？你会来我家看他吗？”

　　许繁挑眉：“你抱着它来我家不行吗。”

　　顾许州笑了：“当然行了，我只是想借此机会让你多来我家看看。”

　　许繁别过头，假装整理头发：“看我心情吧。”

　　他心里却想着：或许，去他家多看看也好，毕竟如果被我妈赶出来了还可以去他家住。

　　栀子在梦里动了动，发出一声小呼噜，像是在回应什么。许繁和顾许州相视一笑，没说话，却都觉得，这个早上的烦躁，都烟消云散了。

　　阳光越来越暖，照在人身上，懒洋洋的。栀子睡得更沉了，小肚子一起一伏，像是在做着什么美梦。许繁拿起笔，继续画他的画，顾许州坐在地板上，看着他画画，偶尔看看栀子，眼神里带着点满足。

　　这样的早晨，简单，平静，却让人觉得，生活里，总有那么些微小的温暖，值得被珍惜，被守护。就像栀子花，看似娇嫩，却能在寒冬里绽放，带着种坚韧不拔的力量，悄悄地，却坚定地，生长着。

　　或许，这就是顾许州想说的，坚强，永恒的守候，一生的等待。不是轰轰烈烈，而是细水长流，是日复一日的陪伴，是无论遇到什么，都不放弃的责任。

　　许繁画完一笔，抬头看顾许州，发现他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笑意。她挑眉：“看我干嘛？”

　　“没什么，”顾许州说，“就觉得，这样的早晨，挺好的，你也从阴影里走出来了一点。”

　　许繁别过头，嘴角微微上扬：“是，嗯。”

　　他继续画画，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顾许州靠在床沿上，闭上眼睛，享受着这样的安静。栀子在梦里动了动，发出一声小呼噜，像是在回应什么。

　　阳光洒满房间，温暖而明亮，照在人身上，懒洋洋的。这样的早晨，简单，平静，却让人觉得，生活里，总有那么些微小的温暖，值得被珍惜，被守护。就像栀子花，看似娇嫩，却能在寒冬里绽放，带着种坚韧不拔的力量，悄悄地，却坚定地，生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