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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大度的君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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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春的山里多鸟叫，老人曾说过若是夜里听到阳雀叫声一定要翻个身再睡，虽然阮南竹不明白此举何意，问柴叔他也说不个所以然，迷蒙中他听到了那个阳雀的叫声，在竹床上翻了身又被响声吵醒。
昨晚柴叔交代过他，今日柴叔下山送草药，让他照料一下家中牲畜和那名女子的吃食。
阮南竹通过窗户看到了外面天色，一把掀开被子起身梳洗。
推开门外面天光大亮，阮南竹伸了个懒腰，懒腰伸完他推开灶房的门，走到土灶旁边拿起角落里的干杉树枝——这种树枝干了后用来当引火物特别易燃。
生好火后他烧起了锅，把给人的、给鸡的、给猪的和给看门狗大黄的食物一一下锅煮好。
他一般先喂鸡，因为母鸡前几日刚孵出了小鸡崽，刚破壳的小鸡崽们浑身毛茸茸的，像一个个会行走的毛球一样，甚是可爱。阮南竹调好鸡食来到了鸡圈外，篱笆墙围起来的鸡圈里母鸡已经带着自己的小崽子在慢慢找食物，一群小鸡崽在叽叽喳喳不断叫唤，但不吵闹。
他把米糠调好的鸡食倒到鸡圈里面，开口招呼道：“吃吧吃吧，今日有点晚了，没想到是我吧，因为柴叔下山去了。”
大黄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院子里动静，从围墙土洞里钻了回来，撒着欢跑到了阮南竹脚下不停摇着尾巴磨蹭。
“行了行了大黄，一会就到你了，别急，别急呀。”
阮南竹脚步被大黄绊住，只好安抚它。
“唉，喂完你还要喂猪，喂完猪还要喂那位。家里没了我可真不行。”
忙完一切后，阮南竹洗净了双手，把熬好的草药和粥盛好，端到了自己曾住的屋子门外。
咚咚咚——
“你醒了吗？喝药了。”
屋内很快有人回道：“好。”
阮南竹单手托盘，另一只手推开门进去。将盘子放到桌上后他开口嘱咐：“喝完粥后把药喝了，柴叔下山去了，有需要唤我。”
出去后阮南竹在院子间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眼房门，撇了撇嘴。
这女子到底要霸占他屋子何时啊。
他提过要住回自己屋子，但被柴叔拒绝了，美其名曰人家刚捡回性命怎么让人住漏风的屋子不利于身体恢复。
得，就该让他住漏风的屋子呗。不过柴叔说过君子要让着女子，他就当个大度的君子吧！
阮南竹哄好自己后走进盛放杂物的屋子里，再次出来他背着一个背篓，手上拿着锄头，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唤了一声大黄去院子旁边开垦出来的地给他们种的中药除草去了。
再次回到院子，阮南竹刚放下背篓，听到了灶房里传来了动静。
“柴叔你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里面的人没有回他，阮南竹走了进去——是那位受伤的女子，此刻她正挽着衣袖在刷碗。
洛轻云曾因为找不回记忆而失落绝望过，她整日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跟自己闷气。最后是那位头发发白的柴叔开解了她。
“失去过往的记忆确实可惜，不过，你是从鬼门关里刚回来的人，这难道不比记忆更重要吗？姑娘你还如此年轻，比起已经发生的昨日未知的明日不难道更让人期待吗？”
从此阮南竹多了个帮手，他生火时那个人就揭锅盖；他喂鸡时她就在一旁喂大黄；柴叔的背篓给了阮南竹，阮南竹的背篓给了她，三人一起采药挖地。
春日里的山路边时常能看见许多盛放的野花，一男一女一狗行走在山路里，两人背着背篓，里面装着他们刚挖的药材。
阮南竹随处找了个土坡席地而坐，卸下了背篓嚷嚷要歇一会。
“我们歇息一下，大黄去玩吧，别跑远了。”
“好。”
前面女子照做，放下了背篓坐在草间看着前方发呆。
阮南竹纳闷，这女子身体虽说刚好，但体力却出奇的好，力气也出奇的大。跟着他和柴叔爬上一座座高山挖药根本不在话下，甚至那些陡峭的悬崖对她来说犹如平地，她只要能抓住一处，就能全身挂在那里，仿佛壁虎一般。
问她如何做到的她回以摇头说不知道，说完双眼清澈地看向你，仿佛自己也很迷惑。
一开始他跟柴叔都觉得太危险了不让她去，谁知她一个起跳就跃了上去把草药给采到了，还从未失手过一次！
真是奇人，阮南竹如此评价她。
洛轻云的视线从前方的山林慢慢抬头看向了天空，一片片松软的云朵在两人头上，洛轻云看到了云，嘴里念叨着“云”字。
随后她皱着眉，慢慢吐出：“云......轻云......”
洛轻云！
这是她的名字，是那时候在黑暗的世界里身后之人唤的就是这个名字。
是她的名字。
“我叫，洛轻云。”洛轻云扭头对着身旁的阮南竹开口道。后者低着头手上拿着一大把野花在编着什么东西，听到她说话他抬起头看向她：“你刚刚说什么？”
“我的名字，洛轻云。”
阮南竹眨眨眼，她想起自己的名字了吗，她叫轻云吗，还不错的名字。
“噢。”他随口回了句，随后低下头了继续编野花。
洛轻云的脸有了笑意，但笑意没维持多久很快消散，因为她除了自己名字其余还是没记起。
“好了！”身边的阮南竹惊喜叫道，他举起手上若干野花编成的花环，走到了洛轻云身边弯腰给她戴上了。
“喏，试试。”
洛轻云醒后，大多时披着长发，只有在山间劳作时才会用布条绑起来。随着时间流逝，她额上的血痂掉落变成了肉粉色疤痕，虽然柴叔已经用了上好的草药努力把疤痕印子减淡，但毕竟是血肉之躯，还是留下了印记。
阮南竹知道古往今来女子都爱护自己容颜，虽然洛轻云从没表现过对这个疤痕的在意，但是人家毕竟是女子，想必还是在乎的。所以今日看到了遍地的野花就想给她编个花环。
洛轻云头上被围了一圈野花，不解阮南竹的举动，乌黑的长发凌乱的散在脸颊两侧她歪着头看向了阮南竹。
“这是？”
“花环啊，不认得吗？”
花环认得，但洛轻云不明白此番阮南竹的举动。
这个一天到晚喜欢大喊大叫的男子，她琢磨不透他下一秒会做什么。
见洛轻云依旧一脸迷茫，阮南竹一时也解释不清自己这方举动了，他脸上突然一热，觉得自己这举动确实逾矩，于是连忙开口解释：“我就，就是看着，这个花开的正好。就想，就觉得戴在你头上，不对，就是适合你。哎呀！”
在此之前，洛轻云在他眼里就是一个需要救助的病人，两人的身份只是医者跟病人，他从未往其他方向想过。而刚刚他才反应过来眼下他们是该保持男女有别的男子跟女子，他一个陌生男子给女子头上戴花算什么行为啊！
有愧自己读了这么多的圣贤书！
阮南竹一下拉开了两人距离，朝着洛轻云弯腰抱拳道：“是在下唐突了！”
他虽然年满十八了，换作寻常家里早就娶妻生子了，只是他自幼跟柴叔隐居山林，对于普通人的生活也只有羡慕的地步。小时候他便问过柴叔他们为何要生活在深山里，每当问出这个问题时柴叔脸上神情就会变为落寞，叹息着说这是无奈之举，他再细问柴叔又不答了。
既然柴叔不愿告诉他，阮南竹也不再追问了，如果直面真相会给人带来痛苦，那么一辈子不知道真相又何妨。
回到家里，柴叔已经做好晚饭，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春天山里野菜茂盛，柴叔做了香椿炒蛋、野葱炒腊味、野蘑菇炖鸡汤。
两人将今日采来的草药处理好，又给牲畜们喂了晚食后把桌子抬到了院子里吃。
“听小竹说，你记起了自己名字？”
柴叔开口关心起洛轻云，他脑海里浮现起初遇她那日，她的伤口可不像是被寻常武器所伤……
“我记起我叫洛轻云，唤我小云也可。”
因为她听到柴叔叫阮南竹小竹。
“只有名字吗？小云有想起其他的吗，比如你的家人身份……”
洛轻云摇摇头表示没有，她有家人吗？为何听到这两个字眼如此陌生。
“不着急，慢慢来。”柴叔安慰道。
他曾下山去官府打探过，未曾听闻有像洛轻云长相的姑娘被贼人掳走了去。
洛姓在这边不常见啊。
令柴叔和阮南竹两人都意外的是，洛轻云居然还是个练家子。
那日阮南竹正拿着砍刀修剪院子旁边的树枝，洛轻云站在树下，捡起一根掉落在头脚边的树枝，谁知当她拿上手那一刻，她居然随手挽了个剑花起了个势。
然后她以树枝代剑，在树下慢慢练起了招式，动作虽然简单，但手法一看就是习武之人。
她的执剑之姿和出手之势迅速果断，一看就不是寻常女子。
那日后，洛轻云每日清晨就会在院子里练功，似乎这是她以前的日常而已。柴叔跟阮南竹虽然疑惑，但柴叔还是从山下给她买了一柄长剑供她使用。
夜里，阮南竹找到柴叔，问出了萦绕心中许久的问题：“柴叔，你说她是何人？”
柴叔摇了摇头，一个问题只怕是问到本人也回答不上来。
“她习武又擅长用剑，该是个江湖中人吧。”
“江湖是什么地方？”
“不是个好地方。”
“那她是好人吗？”
柴叔叹了一口气，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江湖中有好人也有坏人。”
“那我也要去江湖上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一群舞刀弄枪之人追名逐利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