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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鬼魅—01 朕的大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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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竖子!”
嬴无咎端着汤药,走到太极殿外时,一阵茶盏的爆裂声,伴随着帝母嬴昭的怒吼传来:“你简直荒唐!”
“那司徒清刚死里逃生,你就去退婚!”
“朕的脸,你帝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帝母的声音听起来愤怒极了,震得殿外廊下的铜铃都抖了三抖。
嬴无咎听得心头一跳,顿时停下了脚步。
司徒清。
御史大夫之女,太孙嬴永安的未婚妻。
去岁北境大雪,匈奴冒顿率八万骑南下,把太孙嬴永安困在了雁门关外。
是随行的司徒清踏着齐膝深的雪,穿过匈奴人的连营,背着太孙从乱军之中杀了出来。
等到了关下,她把人往地上一放,自己就倒了下去。
军医赶到时,她全身甲胄碎裂,伤痕累累。而背上的太孙,竟没伤着分毫。
嬴无咎听到这个战报,同舍人拍腿称赞:此女有霸王之姿。
她二话没说,直接让人从自己库里挑了上好的伤药和百年老参,往司徒家送。
此后司徒清每有伤情反复,她都送去药材。
不久之前,她听说司徒清活不过来了,她还伤心了好一会。
那匹能杀穿冒顿连营的千里马,竟要死在病榻上。
好多次她都曾向大司命祈祷,若能可以,她愿用楚国的十三城粮仓,换这一个人活下来。
有司徒清在,楚国云梦十三城,便再不用怕什么野人山魅、妖鬼横行了。
眼瞧着人好不容易活过来了,可东宫竟然要退婚!
可真是……太好了!
“阿母!”
一声凄厉呼喊,将嬴无咎从狂喜中唤醒过来。
嬴无咎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听到殿内的东宫太子嬴无忧言之凿凿道:“她非司徒氏亲女,乃佃户所生,怎能与安儿相配。”
“更不要说她死了又活,镇魔司测了三回都不清楚她是人是诡,难道您要安儿娶个诡进门吗?”
大殿之内,帝母高坐案首,指着殿中的太子连连骂道:“竖子!竖子!”
“她可是为了救安儿受的伤!朕怎么就生了你这背信弃义的竖子!”
太子嬴无忧站在殿中,梗着脖子道:“就是记着她救过安儿,她重伤这半年,东宫才不断给她送药!”
“可救命之恩归救命之恩,媒妁之言归媒妁之言!”
嬴无忧大喝一声:“阿母!”
他仰头,望着高高在上的帝母,眼中似含着泪,颤抖着声音道:“孩儿……孩儿自知阿母不疼我了,可孩儿却心疼自己的孩子。”
“这婚事,您不愿意换,儿臣却是换定了!”
凤座之上,帝母垂眸俯视着太子这般娇柔作态,闭了闭眼后,猛地抓住桌面上的竹简砸了下去:“滚!”
“给朕滚出去!”
嬴无忧捂住被砸破的脑袋,含泪看了帝母一眼,拂袖而去。
他拖着肥胖的身躯,捂着额头跨出殿门时,候在一旁的嬴无咎端着汤药躬身行了一礼:“二兄。”
嬴无忧闻言抬眸朝她看来,叹了口气:“是鸾奴啊……”
嬴无咎凑到他跟前,看了看他被砸伤的额角,关心道:“二兄这额头肿得有些厉害,得赶紧让太医瞧瞧才行。”
嬴无忧连忙侧身,用肥硕的身体挡住她的视线,颇为不好意思道:“无妨无妨,都是小事。”
“倒是母亲……”嬴无忧顿了顿,捂着白胖的脸,颇为愧疚道,“是我不好,明知道母亲大病初愈,还气她一场……唉……”
嬴无咎笑笑,劝慰道:“母亲对你向来是爱之深,责之切。她打了你一顿,多半也气消。”
嬴无忧一听,白胖的脸上愧疚更浓了。
嬴无咎见状连忙道:“好了,兄长快回去上药吧,母亲这里有我呢。”
她朝候在殿外的两名太子舍人使了个眼神:“还不快扶太子殿下回东宫。”
嬴无忧忙说:“好好好……”
舍人们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搀扶着太子壮硕的身躯,托着他顺着台阶而下,往太极殿外走去。
嬴无咎站在廊下,望着太子步履蹒跚的背影,只觉得他如同一头被人挟持着,招摇过市的肥硕年猪,不禁摇了摇头。
唉……
二兄,大好的局面,生生弄成这样,也怪不得妹妹我挖墙脚啊!
她收回视线,端着汤药转身,美滋滋地迈进了太极殿中。
元宵刚过,春寒料峭,天阴沉沉的。
太极殿内两侧十八盏青铜树灯,只燃了最上首的两盏。幽冷的青灯,映得空旷的大殿冷森森,透着几分阴寒的鬼气。
不过母亲就在灯火簇拥的尽头,这让嬴无咎并不害怕。她端着温热的汤药,一路快步往前走,下裳的组玉配饰撞得发出悦耳的声音。
原本端坐在王座上,揉着额角的帝母抬眸朝她看来:“过来。”
嬴无咎连忙加快了脚步,三两下上了台阶,连忙将手中的汤药,放在堆满竹简的书案上:“阿母可是头疼了?”
“鸾奴给你捏一捏吧。”
她半跪在母亲身旁,连忙伸出手,一左一右按向母亲的太阳穴,替她揉捏起来。
帝母原本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连带着身体也放松了许多。
帝母抬眸,看了她一眼,眼神疲倦:“方才的事,你都听见了。”
在母亲面前,嬴无咎向来是个实诚孩子:“二兄挨揍的动静那么大,我想听不见也难。”
听她这般促狭,帝母心头那股子气,消了大半:“你这孩子……”
嬴无咎听出来她声音的变化,连忙哄道:“阿母不气,阿母不气……您这刚好呢,得注意点身子。”
她松开了手,揭开案上食盒金灿灿的青铜盖,将内里的汤碗取了出来:“来,阿母,先把药喝了。”
嬴无咎一手捧着药碗,一手拿着调羹,舀了一勺汤药放到唇边吹凉,递到了帝母面前:“啊……”
哄孩子似的。
偏偏帝母极为受用,瞥了她一眼,竟是什么也不说,乖乖把药喝了。
一碗汤药喝完,嬴无咎伸手,用自己的袖子轻轻擦了擦母亲嘴角的药渍,又变戏法一般,掏出一块蜜饯,塞入母亲口中,笑吟吟道:“阿母吃糖。”
甜意在舌尖散开,帝母垂眸,看着笑得眉眼弯弯的女儿,总是忍不住想起,她幼年时变着法耍宝卖乖,吵着要多吃糖的模样,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
她嚼了嚼口中的蜜饯,一股脑咽下去之后,长手一揽将嬴无咎抱在怀里,如怀抱稚童般摇晃着道:“还是朕的鸾奴会疼人……不像你二兄……”
“就是个臭小子,只会气朕!”
帝母抱着怀里的幼女,毫不留情地数落起了自己的太子:“那司徒家的女儿,好不容易死而复生……”
“人还没好全,他就去退婚,当真是昏了头!”
嬴无咎从小就是在母亲怀里长大的。
八岁之前,母亲上朝会抱着她,批阅奏折也会抱着她。
伴着一夜一夜的青灯,她趴在母亲的怀里,由小到大。
如今十六岁了,她最喜欢的,仍旧是趴在母亲怀里,让她轻抚自己的背。
嬴无咎趴在母亲怀里,搂着母亲宽阔的腰身,撒娇般拱了拱:“母亲不气不气……”
帝母身高八尺,高挑又丰腴。和她一比,怀里的嬴无咎与幼崽无异。
她揉着怀里的幼崽,很是生气道:“他哪怕是等到人好起来,风头过去再提,也不至于那么难看!”
“一遇事就慌,慌了就犯蠢。太子当成这副模样,朕的脸都要被他丢尽了!”
“还说什么朕不爱他了。”
“朕若是不爱他了,怎还留着他的太子之位。”
“真是竖子!”
嬴无咎八岁那年,她的帝父驾崩,传位于太子嬴无忧。
可太子登基不过两年年,根本压不住那些跟随帝父帝母打天下的老功臣,帝母不得已,废了太子,自己登基了。
这一登基,就是整整五年。
太子又当了五年的太子。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如今太子还能坐稳东宫,不过是他有一个麒麟儿:太孙嬴永安。
嬴无咎却明白,尽管帝母对太子失望透顶,可当太子说出母亲不爱我这样的话时,帝母还是很伤心的。
帝母爱自己的孩子,每一个都很爱。
嬴无咎拍拍母亲的背,柔声安抚:“二兄只是为了孩子急昏了头,可是二兄还是很爱阿母的。”
“方才我遇着他,他还说自己不该惹阿母生气,愧疚得一直掉眼泪,还让我好生哄哄阿母……”
帝母一听更气了:“你少替他说话,他要有这份心,怎么方才不向朕多说两句好话!”
嬴无咎虽然天天在挖东宫的墙角,但是看在兄妹情谊的份上,还是忍不住替自己亲哥辩解了几句:“阿母你那时候不是还在气头上嘛,二兄再说下去,恐怕今日可就不是肿着额头那么简单了。”
帝母那个手劲,一巴掌下来,她二兄那副被酒色掏空的身体,估计得躺半个月。
帝母一听孩子受了伤,心头那股子火气又渐渐散了点,她顿了顿,转了话题:“事情都做了,朕若驳回,只怕群臣又要觉得朕与你二兄离心。”
“这样吧,稍后你替朕去司徒侯府走一遭,看看那个孩子。”
“她为安儿受的伤,不能就这么寒了她的心。”
嬴无咎心里咯噔了一下,心想好机会啊。
她强按住心头的喜色,说了声:“好。”
司徒清!
朕的大将军!
朕来了!
开文!
很久没有写古百了,这次写了一个低魔世界观。
女主一心只想当皇帝。
受一心想睡女主。
妖魅x人皇

大家要是喜欢,多多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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