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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死士 胁迫 ...

  •   今日是沈瑾钰回门的日子,她本该与榕温舟一同回沈府住到晚上再走,可现下只有她孤身一人坐于沈府主堂之内,听着沈父的谩骂。

      “你回门的日子,他都不来?还有,东西呢!”

      沈父端坐于主位之上。他鬓角已染上风霜,双眼却如鹰隼般锐利。

      “按照礼数,你本应婚后第三日就带他到沈府拜访。可你们却一拖再拖!现已半月过去,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沈父是朝中大臣,对外圆滑处世,装的一副亲和模样,可在沈府的人皆知晓,他妻妾成群,对女子非打即骂。

      沈瑾钰极看不惯他这种人。

      可如今受制于人,她只得跪下作揖,声音染上几丝怯懦:“父亲,女儿不敢。”沈瑾钰作势拂袖遮面,摆出哭腔,“管家,才告诉我,他有些事情耽搁了,一会儿就到。”

      此刻,她瞥过桌案处的一碗汤,忽而忆起昨夜之事。

      榕温舟确实来了东院。

      而她本欲借着他喝汤,探探口风。谁料那人压根不领情。汤一口未动,两人还险些吵架。

      但从仅有的几句对话来讲,榕温舟应是不知晓她去过书房。

      “呦,瑾钰来了。”一道似笑非笑、透着几丝阴阳怪气的嗓音从门外传来。

      待人踏过门槛,她行礼,声音极轻:“母亲。”

      此人为沈瑾钰嫡母,并非生母且非常厌恶她。

      “温舟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嫡母将云锦帕抵于唇边笑几下,“瑾钰啊,刚过半月,我还以为你们会如胶似漆的黏在一起,真是半点不恩爱啊。你怎么搞得?”

      “哎呀老爷。”嫡母坐在沈父一旁宽慰道,“切勿动怒,依我瞧,路边的野狗都不屑踩她尸骨。”

      沈父将茶杯猛地置于桌上,溅出青色水渍:“路边的野狗给东西至少会叫几声,这个呢?”

      沈瑾钰垂在衣摆里的手紧握成拳,再开口时,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锋利:“父亲与母亲屡次以狗为骂名,恕女儿不能理解。我今日为尽孝道回门,但嫡母这般讥讽,父亲如此谩骂,让女儿怀疑沈家教我的礼数去了哪里?”

      沈父与嫡母视线对上,两人脸上皆为藏不住的震惊。

      这根本不是他们所熟识的沈瑾钰!那个温顺胆小、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庶女,仿佛一夜之间换了骨血。

      她脊背如寒松般笔直,杏眼淬着冰,半点不似深闺女子。

      沈瑾钰拿出前世工作中的气势:“您二位在外也是如此对人吗?

      “我记得‘德行高尚’为两位在外的名号,莫不是我记错了?这要传到外面去的话......”

      “大胆。”沈父走下高台,蹲下身与她平视,嗓音低哑,“你方才的放肆言论为父不与你计较。可我要的东西你若再拿不出来,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我提醒你,你那生母的小命若是这月无解药......”

      解药?

      沈瑾钰蹙眉,脑海搜寻着什么,脸色陡然一变。

      沈父在原主年少时,因原主不愿叫嫡母母亲,便当着她的面逼生母咽下毒药。

      此毒需月月服用解药,否则必死无疑。

      沈父见她樱唇不断张合,眼睛怒视着他,哈哈大笑:“瑾钰,我沉浮朝堂多年,最爱的就是别人向我下跪时,眸中那股不甘、恶心、仇恨的模样。”

      沈瑾钰踉跄着起身,瞪着沈父,弯腰作揖:“女儿今日多谢父亲指教。”

      她回首欲离开正堂,去瞧瞧生母。

      “咣当”

      小厮踏过门槛,高声禀报:“老爷,姑爷到了。”

      沈父狠剜了眼沈瑾钰,神情恢复慈祥:“快请进。”

      片刻后,一个气度沉敛、身形单薄的男子径直走向屋内,对沈父恭敬行礼。

      “伯父,许久未见了,咳咳。”他手抵唇,语调轻缓,“今早下属禀报急事,才未能与夫人一同前来,还望伯父切莫怪罪她。”

      沈父连忙摆手,眼眸流露欣喜:“温舟,你这就说笑了,我怎会怪罪小女?”

      榕温舟接过侍从递的茶,轻抿一口,并无言语。

      沈瑾钰见沈父对榕温舟如此客气,似乎还带着几分害怕,便立马躲到他身后,杏眼强挤出几滴泪珠。

      “夫君,还好你来了,父亲与嫡母盼你盼的都快逼死我了,还给我娘亲下毒药,我不活了!”

      她说着就要倒于地面。

      榕温舟及时搀住沈瑾钰,将她护到身后。

      沈父讨好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过了会儿,他嗓音轻颤道:“温舟,您真的冤枉我为父了。我这人天生嗓门大,你是了解的。再说了,我怎么会对瑾钰着急,她是我女儿啊。”

      沈瑾钰察觉嫡母惊诧的目光与沈父指尖的颤动,差点笑出声。

      “伯父,你若是对我,对榕家不满,直言即可,何苦为难我夫人?”榕温舟冷淡地瞥过沈瑾钰,暗自掐下她小臂。

      沈瑾钰则满含笑意地盯着他眼睛,底下的手却不断触碰榕温舟胳膊,指甲用力陷进他皮肉。

      但在旁人看来,这幅场景就像是两人正含情脉脉地对视,如同新婚燕尔的夫妇一般。

      “伯父。”榕温舟看向手微颤的沈父,喉间溢出轻笑,“还望伯父看在我这个小小副宰相的面子上,对我夫人的娘亲手下留情。”

      沈父听到“副宰相”三个字,额头竟在冬日浮现虚汗。

      他即刻弯腰作揖:“您所言即是。”

      榕温舟扶沈父起身,唤来门外自带的太医:“既然伯父同意了,去解毒吧。”

      随着太医匆匆的脚步声离去后,屋内顿时陷入寂静。

      嫡母察觉气氛不对,立刻打起圆场:“温舟啊,你到了沈府直接进来多好,为何非要在门外先站片刻呢?何况你这身子骨如此之弱。你对我们不必逞强啊。”

      “父亲母亲,女儿该走了,一会儿温舟还有事呢。”沈瑾钰见生母毒已解,便不愿在这污浊之地停留片刻。

      她拽了下榕温舟袖口。

      “夫人真体贴。”他轻拢沈瑾钰凌乱的碎发,“那今日我们就先行告退了,改日再来看望您二老。”

      “欸,别走呀,吃了午膳再走。”嫡母下意识招呼下人。

      沈父止住她动作,干笑几声后,略带皱纹的手搭到榕温舟肩上,眼神微眯。

      “温舟,我有你这么个夫婿乃苍天有眼啊。”

      他放开榕温舟,大手一挥:“去罢。”

      沈瑾钰与榕温舟互相挽着手走出沈府,二人皆衣着素色大氅,步履从容,如画中眷侣。

      路过的侍从们无不小心翼翼地瞥他们几眼,内心感叹夫妻感情真好。

      马车早已在门外候着,等两人掀下帘子踏入内部,便不约而同地松开双手。

      沈瑾钰坐在离榕温舟最远的地方,盯着一处走神,榕温舟则闭目养神。

      温情气氛荡然无存,耳边唯余窗外隐隐约约传来的小贩叫卖声。

      “你父为人太过急躁,以至于计谋漏洞百出。”榕温舟轻叹气,似是惋惜什么。

      沈瑾钰坐直身体,看向阖眸的榕温舟,久久未言。

      他睁眼,桃花眸中浮现不解:“沈闻庭为将沈家贪污的罪证毁掉,竟真的舍得将嫡女送入仇家。”

      “你,说什么?”沈瑾钰只觉胸腔中的心跳要溢出来了。

      “沈小姐再演下去的话,面具可就从脸上摘不下来了。”

      “......”沈瑾钰强压心底的震惊,咽下唾液,声音带着怯懦,“我没有。”

      “铛”

      榕温舟竟从身后拿出刀,单手甩掉刀鞘,轻松把玩几下。

      最终闪着寒光的刀尖对准了沈瑾钰喉口。

      “!”她杏眼染上一丝恐惧,急忙摇头,“我从未给沈家传递过信息,今日你也瞧见了,我与他们关系不好,我怎会与他们同流合污!”

      沈瑾钰只觉今日才认识眼前的人。

      那个弱不禁风,走两步路都要停下休息的男子竟对刀术如此精通!

      “榕温舟,你......”

      他忽而将食指贴上沈瑾钰柔软的樱唇。

      她眨眼,眸中映出榕温舟的身影。

      沈瑾钰脸上的慌张渐渐消散。

      他收起刀。

      马车于此时停下,车夫在外禀告:“大人,夫人,到榕府了。”

      “随我来书房。”言罢,榕温舟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瑾钰只得小跑着跟上他。

      西院中飘散的花香比那日夜晚更浓郁一些,这稍微减缓了她内心的烦躁。

      书房未上锁,沈瑾钰按榕温舟命令坐于软榻边角处。

      他随意打量她一眼,便兀自阅览起书卷,偶尔呷口淡茶,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

      沈瑾钰的脸色却愈发地差。

      她阖眸,藏于宽大袖袍下的手紧握成拳。

      良久,沈瑾钰轻笑出声,眉眼难辨喜怒:“我要回东院了。”

      榕温舟正提笔写字:“前人曾曰‘事缓则成’,伯父未教过夫人这为人处世之道吗?”

      “此处唯你我二人,勿再唤我夫人。”她起身,“另外,你究竟欲做何事?不妨直言。”

      他撂下毛笔,隔着桌案望向沈瑾钰:“我今日是为警告你,若你日后胆敢向沈家递与任何信息......”

      她蹙眉:“你到底如何知晓......”

      榕温舟亦打断沈瑾钰:“从你嫁进榕家的第一天,真相就被我所知了。不过,若你从今往后安分守己,不越我的底线。”

      “我保你在府中衣食无忧,一生顺遂度过。”

      “若你不从,方才马车内的那把刀,乃你陪葬之物。”

      沈瑾钰闻言转身,饮尽身旁的茶。

      此人从未给她说不的条件,如埋藏于暗夜的毒蛇,等你察觉到刺痛时,它早已咬破你的皮肤,距死亡不过朝夕之间。

      事到如今,沈瑾钰只得承认他不愧能稳于副宰相一职上,城府深沉。

      “府中有沈家之人,你解决完他们,我才可答应你。”

      榕温舟朝她走来:“今早处理完此事了,那五个侍卫为沈家死士,刚抓到就咬舌自尽了,因此误了你回门之日。”

      “不必担忧,我的人会保护好你。你往后只需为我办事。”

      沈瑾钰低首,抿下嘴唇:“比如呢?”

      他行至距她一步之遥处停下,声音冰冷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上元节当晚,我设宴款客,届时你可知该以何姿态同我并肩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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