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我》原芒夏野

66、洗澡 “彼此彼此

　　同时被三个人盯着，莫昕凡浑身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没话找话地开口：“不管我多大，你们都不能随便干涉我的事，这叫侵犯我的隐私权。”

　　梁筝嗔怪地蹬了丈夫一眼，温声安抚道：“你爸爸总这样，别理他。”

　　“我才不计较呢。”莫昕凡不想纠结随口一扯的话题，抬手撞了撞姚冉的肩膀，说：“姚冉，快吃蛋糕，再不吃奶油就要化了。”

　　姚冉刚插起一块蛋糕准备送入口中，叉子就被莫昕凡抢先一步夺走：“第一口归我，剩下的给你。”

　　姚冉心虚地抬眉瞅了一圈，而后垂下眼帘，若无其事地抿掉嘴边的奶油。

　　晚饭热热闹闹吃到快八点，饭后梁筝和莫晟儒去厨房收拾残局，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个在沙发瞎闹。

　　莫昕凡抱着梁筝的手机，一脸神秘地点开家长群，挨个翻看群里其他家长的朋友圈，看到什么有意思的内容时，就低低笑出声。

　　指尖下滑，视线定格在第二排第五个家长头像上，他毫不犹豫地点进去——是姚冉爸爸的朋友圈，页面完全公开，没有任何时间限制。，好几年前的动态都能一览无余。

　　莫昕凡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往下滑动。姚爸爸的朋友圈大多是转发的社会新闻，不过再往几年前翻翻，能看到家人出现的频次高了很多，甚至还有一张难得的一家三口合照。

　　“莫昕凡，你在干什么？”姚冉浇完花过来，挤在莫昕凡身侧，问道。

　　“在关心你。”莫昕凡立刻翻身背对着人，护住手机屏幕。

　　“人就在你面前，需要躲起来关心？说实话。”

　　“实话就是我在看你爸爸的朋友圈。姚冉，你小时候挺可爱的嘛，哈哈哈哈……”

　　“让我看看。”姚冉脸上飞快闪过一丝不自然，很快又恢复原样。他一时忘了厨房里还有梁阿姨和莫叔叔，一把掐住莫昕凡的腰，低沉地道：“老实点，拿来我看看。”

　　“你不是有手机嘛，干嘛要看我的，不让看。”

　　“那是我的照片，你不能不经过我的同意私自看。”

　　“这是我妈的手机，我爱怎么看就怎么看。”

　　姚冉伸手去夺，却被莫昕凡灵巧避开，只冷哼一声：“这是梁阿姨的手机，你更不能乱翻别人隐私。”

　　莫昕凡一愣，随即扬声大喊：“梁阿姨！我可以借用一下你的手机吗？”

　　厨房里传来几声低笑。

　　莫昕凡的头发在胡闹间湿涔涔的，姚冉把人凌乱碎发往后拨了拨，贴着人耳朵边说：“那这样，各退一步，咱俩一起看。”

　　莫昕凡傲娇地偏了偏头：“哼。”

　　最终两个人一起趴在沙发上，翻看姚冉爸妈的朋友圈。

　　姚妈妈的朋友圈和姚父如出一辙，多是各类社会新闻、安全提醒之类的转发，姚冉以前点进来看过几次后，就没再好奇过。

　　莫昕凡一口气翻到了姚妈妈十几年前发的旧朋友圈，看着照片里的“小姚冉”，他心底忽然涌上一阵柔软、莫名的情愫，他盯着老照片看了很久，才问：“姚冉，这张照片是在哪拍的？”

　　“小时候旅游拍的，具体是哪我也记不清了。 ”

　　莫昕凡用肩膀顶了下姚冉，“你怎么回事，是哪都不知道。”

　　“忘了呗。”姚冉说着，熟练划向下一张。

　　“这是在镜湖边拍的吧？”莫昕凡看着照片里的深色湖面问。

　　“嗯，以前的镜湖比现在大多了，现在水变少了。”

　　莫昕凡没再说话，静静翻完姚妈妈所有关于姚冉的照片，又切回姚爸爸的朋友圈，刚滑到最底端，他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姚冉，你这是差生文具多吗？”

　　几秒钟的视频里，姚冉坐在姚父的办公桌前，下巴堪堪搁在桌沿上。深红色的桌面上，零零散散放了三五块大小不一的橡皮，还有几支长短不一的铅笔。

　　“小姚冉”垂着头，很专注地握着铅笔，在田字格里一笔一划写下“姚冉”二字。

　　姚冉都不记得他什么时候在他爸的办公室写过作业，他表情认真地看着镜头里的自己，而后略微羞涩地笑了下：“莫昕凡，你别让我知道你小时候的事。”

　　“你别害羞嘛，姚冉。”莫昕凡放下手机，胳膊搭在姚冉的脖子上，眼中笑意明亮，“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碍于有俩大人在不远处，姚冉没发跟莫昕凡胡闹，只轻点了下莫昕凡的眉心。

　　不多时，厨房收拾完毕，莫晟儒和梁筝走出来，看着沙发上相处融洽的俩孩子，说：“天色不早了，小姚今晚就在留在这儿住吧。”

　　姚冉站起身，礼貌询问：“那叔叔阿姨呢？”
　　“我们订了附近的酒店，不远，很方便。”

　　闻言，姚冉顿时有些局促。他一个外人留宿，反倒让莫昕凡的爸妈去住酒店，实在不妥：“要不我还是回去吧……”

　　“你回哪啊姚冉，”莫昕凡坐起来，强硬地把他拉回身边，“隔壁房间那么小，不够我爸妈住。”他又凑到姚冉耳边，小声嘀咕：“我爸特挑剔，别管他们。”

　　梁筝笑了笑，说：“莫莫，我们明天再陪你半天，今晚你们两个好好休息。”

　　莫晟儒补充道：“尽量别熬夜。”

　　把人送到门口，房间内落入短暂的安静。

　　莫昕凡探头确认门外没人，“轻呼一声，噔噔噔回到客厅，整个人落在姚冉身上，“姚冉，你晚上是不是很紧张啊？”

　　“你觉得呢？”姚冉坐起来，刮了下莫昕凡的鼻子，“骗我，不老实你。”

　　“彼此彼此。”莫昕凡把姚冉推倒，顺势趴在他的身上，搂着他的脖子，“我那么蹩脚的谎话你都信，你觉得我会信吗？”

　　姚冉微怔了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又听莫昕凡说：“见到我爸妈，你也很开心的，是不是？你今天吃了四顿饭欸，是吧？是吧？你是不是很开心？”

　　心头的那点拘谨完全散去，姚冉放松下来，低笑一声，将人拥在怀里，颠了颠，说：“开心。”

　　莫昕凡把脸埋在姚冉的脖子里，笑得花枝乱颤了好几秒钟。

　　“快去洗漱，没听你爸爸说的吗，不准熬夜今晚。”

　　莫昕凡抬起眼皮，声音很小地说：“要一起吗？”

　　“一起什么？”

　　“一起洗澡啊，”莫昕凡双手掐住姚冉的脖子，瞪他一眼，“姚冉，你别装听不懂人话。”

　　“我歇会，吃太撑了。”姚冉躺回沙发上，屈指弹了下趴在他身上莫昕凡的脸蛋。

　　“哦，我不想理你了。”莫昕凡起来，挪着步子到房间，拿了睡衣出来，眼睛目视前方，径直走到卫生间。

　　片刻后姚冉也起身，心情轻快地去阳台检查了遍花草，几分钟后回到卧室，拉开衣柜拿出睡衣，低头嗅了嗅，才来到卫生间磨砂玻璃门前，敲了两下：“莫莫，洗好了吗？”

　　“没！你别进来。”

　　“我等不及了。”姚冉说着直接拉开玻璃门，看见莫昕凡弓着身子躲在墙角，睡衣半遮挡在身前。

　　“你出去姚冉！你快出去！好冷。”

　　“我把门关上。”姚冉反手阖上玻璃门，低头褪去身上的短袖长裤。

　　“这里太小了姚冉，两个人根本站不开，你出去等我，我很快就好。”

　　“没事，我不介意。”

　　门被拉开条缝，衣裤被毫不留情扔了出去，冷风顺着缝隙钻进来的瞬间，姚冉彻底关紧推拉门，正要褪去最后一层衣物。

　　莫昕凡大叫一声，用尽毕生所有力气，狠推一把姚冉，将手里拿着的所有衣服堆积在身前，慌不择路地跑了出去。

　　浴室里传来哈哈大笑声。

　　姚冉看着莫昕凡每次都那副顾前不顾后的样儿，心情极为畅快，吹了声清亮的口哨，从容地洗起了澡。

　　洗漱完毕，他去阳台关好通风窗户，回到卧室，远远瞥见莫昕凡脸前的平板，时间显示晚上十点零六分，不知不觉，夜色已经这么深了。

　　“莫昕凡。”姚冉关上门，喊了声。

　　莫昕凡麻溜钻进被窝里，闷闷道：“干嘛？”

　　“不干嘛，就喊喊你。”

　　平板的微光将莫昕凡白暂细腻的皮肤照映得很明亮，他沿床边躺着，像条笔直的小鱼干。

　　姚冉上床，同样侧躺下来，一条腿搭在被子外面，一只手支着脑袋，“今天是你十七岁生日，对吧？”

　　“要不然呢。”莫昕凡警惕地说。

　　“你干嘛呢你，过来点。”

　　莫昕凡说：“我今天已经很累了，现在不想跟你闹，你最好别偷袭我，姚冉。”

　　“不偷袭，就单纯聊聊天。”

　　莫昕凡裹着被子，一点点蠕动到床中央，双臂交叠，脸趴上去，侧头问：“聊什么？说好今晚不熬夜的。”

　　姚冉在被窝里把手搭在莫昕凡的腰上，手指隔着层睡衣，在上面敲了几下，半天没有吭声。

　　莫昕凡有点困了，他刚想说把房间里的灯关了吧，就见姚冉忽然靠近，眼前一暗。

　　他的嘴角落下一个吻，像雪花那样轻。

　　咔哒——

　　房间里陷入了黑暗。

　　莫昕凡：“……”

　　莫昕凡回味了下，这好像是，姚冉第一次，主动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