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退学警告 二年级首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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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海共和3720年，秋。
世界树学院，悬浮主校区。
暖金色的恒星光穿透星云薄雾，洒落在世界树学院的浮空建筑群上。
“听到了吗？林檎？”
建筑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与「菩提木」共生的活体结构。
树干蜿蜒成教学楼，叶片吞吐着淡蓝色光合能，地面铺着会发光的星纹石，天空中掠过驾驭拟态羽翼的学生，连风里都飘着生命原力的清甜。
林檎收回视线，寰宇第一学院的风景真是看不腻。
只是可惜，林檎低头，手中白纸黑字的退学警告，宣告了岌岌可危的未来。
“知道了。”林檎淡淡回声。
老师一噎，无语扶额，就知道她又没把处分听进去。
“花主任的百年人参……”
“穷奇吃了。”
“海洋部的公用休息室一夜之间变成沼泽毒坑。”
“相柳也需要休息。”
“宿舍2区集体投诉有婴儿哭声扰民。”
“唔？您知道的，蛊雕报名了这届校园十佳歌手。”
老师脑门上蹦出井字纹：“林檎，督察部再收到一次你的犯事处分就会上报给云惟安阁下，你也不想……”
林檎终于稍正脸色，数着老师头顶为数不多的发丝，乖乖应声：“江伍老师，你的生日在几月，我用类的毛发给您做顶……”
砰——
大门被猛地关上，扬起尘灰，林檎讪讪地摸着鼻尖。
轻笑声从背后响起，林檎回头，黑发青年斜倚在窗边，像唱戏名角般的身量，挺拔却不显硬朗，肩线干净利落。
鎏金色的眼眸直盯林檎，眼尾微微上挑，伸手接过退学警告。
两人并肩，没说什么，同步走向无人区。
阳光无法穿透墙壁，在阴影与光亮中穿行的二人惹来不少人瞩目。
“是云砚……“
“他的病好了？”
“幻想种……”
激动、歆羡、嫉妒、畏惧，以及隐晦的战意。
林檎不动声色地扫过一切反应，侧头低声道：“有必要来吗？”
云砚睫毛颤动，矜贵地向问好的同学们示意。
待到无人处，却向林檎流露出一丝脆弱：“你的星神遴选首秀，父亲需要确保万无一失。”
林檎点头，早有准备，云砚却展露了今天的第一个笑颜。
这是星海共和纪元，全宇宙的中心，人类与万族共生的太阳朋克未来。
他与林檎已经三个月不见，此时黑色校服衬得她身形愈发挺拔清瘦，眼底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
前年的星神追逐赛云家主队损失惨重，三个幻想种当场死亡，五个精神混乱。
身为队长的云砚，能力万域同调，同调节点因此受到巨大污染，赛后对外宣称在私人疗养院休养。
然而，这一休就是一个赛季，曾经被誉为最有可能登顶星神的幻想种重新被拉出来批斗。
稀有，危险，不可控，极易陷入精神疯狂。
上月，一位精灵系幻想种释放领域，以Ⅲ区市政机关为中心，开展无差别屠杀，致178人死亡，于事发初始地600米处的公园，被西尔文击毙。
除了云家一脉艺高胆大，拥有稳定精神的能力，本就没有队伍愿意接纳的幻想种又一次立于风口浪尖。
林檎没有忽视云砚，微不可察地叹了声气，自觉接纳了云砚包围在她周身的精神力场。
“嗯……”云砚发出微弱的气声，金色眼眸泛起薄雾。
冷冽的异香再次充斥两人鼻尖，干净、疏离，自带神性与压迫感，闻之令人心定又生畏。
太久，太久了，巨大的满足摄住云砚心头。
林檎下意识停顿，云砚的存在感愈发明显。
十六年前，她从地球穿越而来，一睁眼就是星际孤儿院的营养舱，伴随灵魂觉醒的，是一道能沟通上古幻想种的神秘契约，山海经。
据史书记载，曾经的地球经历两次AI智械的反有机战争，后又被菌类文明倾轧。
存活人类进入星际□□时代，探索其他文明，在鲜血中建立共和国，自身也随之进化。
人人拥有拟态，但大多根据现实衍生，常见模仿虫族外骨骼、变形金属、光合植物的特异功能。
而她的能力，是签约山海异兽，直接拥有它们的神通。
九尾狐的神魂幻术、穷奇的战体、白泽的通晓，失落已久的故事，凌驾于宇宙已知体系的天赋，在孤儿院觉醒的第一天，就引来了云家的注意。
阳光之下的阴影，生态乌托邦里温和的垄断者收养了她。
而明天，正是少年组【星神追逐赛】开启之日。
“这一届是晶核文明。”云砚悄悄贴近林檎，恍若幼时般亲密。
林檎刚想说点什么，就被楼下嘈杂声打断。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马上捡好，对不起……”
女生的眼眶唰地泛红，像只受惊的小兽，连忙蹲下身去捡掉落的资料，指尖止不住地发抖。
是苏晚。
不止林檎一眼认出了一年级的名人，不少学生驻足围观。
“又是她啊，天天在撞人。”
“纯白特招生。”
“等等，对面是！”
鄙夷不屑的声音瞬间噤声。
低哑的声音擦过林檎耳畔，“渡厄，明天的特邀嘉宾。”
左眼标志性的眼罩，银白渐变幽蓝的中长发，发尾嵌着细小的流光晶屑随着主人的蹲下，宛若银河带。
“慢点走，别急。”
渡厄默默帮她捡起资料，动作轻柔得不像那个舞台上气场全开、新闻里怼天怼地的歌星。
“谢……抱歉。”苏晚躲避着他的视线，轻舒一口气。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看呆了，谁也没想到从不正眼瞧旁人的渡厄，会主动搭理学生。
渡厄起身时，目光在苏晚洗旧的校服顿了半秒，余光默默追着那个仓皇跑开的瘦小身影。
云砚收回视线，无聊的小插曲，他站在林檎背后，描摹她的身量。
林檎倚在窗口，估算着时间：“明天积分有什么要求？”
云砚敛去眼底浅淡的笑意，抚起林檎的发丝，一丝一缕攥在手心。
“压倒性全胜，堵上全星域的嘴。”
林檎指尖微蜷，原本散漫的眼神终于凝住。
她太清楚养父的脾性，这位半壁星域的掌权者，从不说虚话，所谓“压倒性全胜”，从来不是字面意思那般轻松。
世人皆知星神联赛队伍参战人数越少，积分乘数越高，上限十人，单人出战乘数直接拉满5倍。
但是探索险象环生的未知文明，没有团队合作死亡概率会大大提升。
上一个赛季不止主队没有参赛，也没有将林檎送上少年组遴选赛。
云砚鎏金色眸子里翻涌着云家一脉相承的算计：“你们将被送到突袭型晶刺蜂群落的星球，主线评分按完善万分之一星图的先后速度排名，越早拓完指定地图、标注晶能节点，积分越高。”
“证明幻想种不仅强大，更具备绝对的单兵稳定性。”
见她沉默，云砚顿了顿，俯身悄悄道：“别怕，耗材有很多。”
林檎喉间微动，几乎要失笑出声。
“明面上还有一年级的青卿，有必要将宝全押在我身上吗？”
林檎从他手中扯出秀发，她只是单纯的困惑，并不怀疑自己实力。
云砚也是，指尖轻点窗沿，毫不觉得错误：“督察部攥着你的退学处分紧盯不放，裁判团半数人敌视幻想种，但凡你精神失控，云家会立刻把你定性为失控异种公开处置。”
同调的两人陷入沉默。
云砚低头，两人对望。
林檎又长高了，正如她的能力山海经是东方玄幻故事，她生得也一副东方古典美人像。
不，该是一尊敛眉静坐的佛像。
眉眼清润端方，眉峰平缓不锐，眼尾微垂时带着几分不染尘嚣的悲悯，鼻梁秀挺，唇线浅淡无波，肤色瓷白，透着淡淡的冷玉光泽。
明明是少年人的清瘦身形，周身却裹着一层疏离的神性。
不熟识的人定会被她这副清冷模样骗到。
可此刻那双澄澈的眸底，还是翻起了只有他能看到的戏谑。
云砚上前一步，被林檎一指隔开，他的心情很久没有如此欢愉了：“我不会让它发生的。”
窗外的恒星光依旧暖亮，林檎只觉得棘手，父子俩又有各自的算盘。
楼下渡厄的身影早已消失，苏晚仓皇的背影也没入人群，只剩下浮空建筑群的光合叶片微微晃动，散发出的清甜气息。
……
从会议室挥别云砚，已是月亮高照的晚上。
暗桩的名单出乎她的意料。
林檎指尖在通讯器光屏上快速滑动，一条条加密指令悄无声息发送出去，眉眼间是白日里不曾显露的缜密。
浮空校区的夜风裹着菩提木的淡香掠过耳畔，地面泛着柔和的冷光。
越走越偏，她只顾着核对最后一组坐标，脚步未停，高靴浑然不觉地踩中了一条尾巴。
不是柔软的织物触感，也不是冰冷的金属质地。
温热紧实的皮肉质感，尾尖还隐隐透着淡淡的异能波动，刚一受力，便猛地绷紧，泛出浅淡的银灰色兽纹。
林檎脚步骤然顿住，下意识收力抬鞋，抬眼的瞬间，撞进一双冷冽的蓝瞳。
男人倚在不远处的转角，黑色制服勾勒出挺拔冷硬的身形，肩章上的星徽在月色下泛着冷光。
正是学院四年级首席，西尔文。
林檎露出惊讶，什么风吹的，不在零号战队训练，在学院纳凉。
西尔文冷着声线开口：“没长眼？”
“抱歉。”她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太多歉意，反倒像在陈述一件寻常事。
目光不经意扫过那条还绷着的狼尾，迅速移开。
西尔文喉结滚动了一下，银灰色的尾巴下意识往身后藏了藏，却又碍于高冷人设不肯表现得太过狼狈，绷着冷脸，强压下尾尖的麻痒感。
狼形异能本就容易在月夜躁动，他本就是趁着深夜无人，躲在这僻静转角透气，却没想到被林檎撞了个正着。
西尔文下颌线紧绷，盯着林檎那张清冷无波的脸，见她丝毫没有调侃的意思，心里莫名松了口气，却还是放冷语调：“下次注意。”
说罢，转身就想走，狼尾却不听话地轻轻扫过林檎的小腿。
软绒绒毛尖蹭过布料，带着几分不受控的亲近。
两人皆是一愣，西尔文耳尖悄然泛起淡粉，索性停下脚步，背靠着微凉的墙壁，偏头看向夜空中流转的星云，难得主动开口。
“你的气息，很干净。”他的声音低沉沙哑，褪去了平日的杀伐冷硬，多了几分难得的坦诚，狼耳微微动了动，瞳孔映着月色，“和这里的人都不一样。”
林檎挑眉，倒是没料到这位以狠厉著称的四年级首席会说出这般话。
月光落在她瓷白的脸颊上，眉眼间的清冷淡了些许，周身那股山海异兽的内敛气息，在静谧夜里愈发清晰。
西尔文张嘴又闭嘴，他认识她，没再多说什么，隐入浮空建筑的阴影里离开了。
林檎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指尖轻点通讯器。
夜风依旧轻柔，浮空校区陷入沉睡，只有零星的光合叶片闪烁着微光，而即将到来的星神追逐赛，早已暗流涌动。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退学警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