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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忆 过往回忆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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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坟墓,没有墓碑,留下来的只有一个木盒子,里面充斥着死亡的味道。
年仅10岁的何茸亲眼看着姐姐的遗体被推进火化炉,再出来就只剩1.5千克的骨灰。何茸扎着低马尾发丝有些许凌乱,她抱着何弈的骨灰盒,很轻,很凉——她再也没有姐姐了,回应她的只会是充满死气的空盒子。后来她把她的骨灰撒入了大海。
多年后 。空中飘着雨丝,何茸带着帽子,低着头看不清她的神情,走进了家花店。
机器播报“欢迎光临,来福花店!”
老板手上的动作停下:“小姑娘今天清明,这么晚是来买菊花的吗?”老板很是客气,脚边堆满了今天一天修理花束的残根。
何茸摘下帽子,短发的头顶被压得微微塌陷,轻轻抖动发丝,店内的暖光灯照在她的脸上,声音很轻:“不是,老板我要一朵玫瑰不用修剪也不用包装。”
老板放下剪刀,没有多问,两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起身朝玫瑰走去:“姑娘你要什么品种的?”因为今天是清明没有什么人来买玫瑰,再加上现在还不是玫瑰的盛花期所以店里的玫瑰不多,基本是早上进了多少还剩多少。
何茸跟在老板身后,扫视着花瓶里的玫瑰目光没有多余的停留:“老板就这朵。”她挑了枝半开的黑玫瑰,玫瑰从紧实的花苞到外层的花瓣微微展开上面附着着露珠,花杆上带着小刺。
结了账,那只纤柔白净,食指尖带着泪痣的手拿着玫瑰走出了花店。
机器播报:“欢迎下次光临”
清明时节雨纷纷,何茸带上帽子,直直的站在花店门口盯着手上的花,空中的雨丝飘到脸上,凉凉的,衣服上也似被罩上一层薄纱。
花店离海边很近,何茸走了过去。晚上陆风吹着凉意,衣服下的皮肤起了一阵鸡皮疙瘩,空气中弥漫着海盐的气息混着淡淡的鱼腥味。陆风打破了原先的平静,海面被吹起阵阵涟漪。远看若大的沙滩只有何茸一人单薄的背影。
何茸半蹲着把玫瑰放在沙子上任由海水冲刷着,她凝视着海面眼底似是海底的深渊。
“姐,我考上大学了。”何茸淡淡的笑,神情很是放松像是回见多年的老友,“你一定很为我感到骄傲吧。”
向来人们在远地亲人面前都是报喜不报忧,就是何茸也是如此。
她儿时记忆中的姐姐像一缕阳光刺破她枯燥乏味的生活。小时候——一个5岁一个8岁,家中,两个小女孩晚上睡着一个被窝,实木床头柜上点着暖黄的小夜灯,光线很暗很暖,何茸看不清何弈五官,只能看见面部模糊的轮廓。小小的何茸躲在被子里双手抱着何弈的腰,肉嘟嘟的小脸贴在何弈的脖颈上。房间很安静何弈只听见何茸平稳的呼吸声。
何弈耳边响起稚嫩的童声:“姐姐为什么天空是蓝色的,海水也是蓝色的?”
“因为是神仙姐姐用颜料涂上去的。”其实何弈也不知道,只不过是她还没被何勇领养前,在孤儿院听别的小朋友说的。
“那为什么海里有小鱼?”
“因为小鱼需要水。”
“那姐姐也喜欢小鱼吗?”
“当然喜欢,小鱼很漂亮也很自由。”
“那我以后也要当条小鱼,游啊游,游啊游!”
小孩子的问题总是那么天真无邪,何弈搂过何茸的头:“好,那我们一起当条小鱼。”被窝里很暖和,两小孩很快睡了过去。
早晨阳光透过窗帘缝撒在木质地板上。今天是周末,两人已经醒了但还在床上赖着不起来,头发乱遭遭的,何弈的低马尾已经散的差不多了,何茸的头发更是直接乱成了鸡窝。何弈从床上做起,揉了揉眼睛,顺势轻轻拍了拍何茸的背示意她该起床上,何茸在床上像蚕蛹一样扭了两个,含糊的哼唧,拉了拉何弈的衣角:“再睡一会儿嘛,就一会儿。”
何弈手搭在她肩上像是把一个巨大玩偶扶起做着。何茸艰难起床后,洗漱刷牙精神起来了,屁颠屁颠的找何弈:“姐姐给我扎小辫,嘿嘿嘿!”
“好”何弈把何茸带到户外的院子里。
何茸小步跑到秋千那,坐在上面,回头看着何弈,眼睛亮亮的,何弈迎着朝阳走到坐在秋千上何茸的身后,何茸乖乖的没有摇晃静静的享受姐姐在她头上捣鼓,何弈的动作很轻很揉很舒服,细细的梳理着每更发丝。
“姐姐,我想要你以后每天都给我扎小辫。”何茸笑的露出她的小虎牙
“好,以后天天给阿茸扎。”不一会儿一个双马尾造型扎好了——因为何弈只会扎马尾不过何茸很适合也很喜欢。
何茸双手撑着膝盖缓缓站起来,面前多了团影子将她罩住,何茸猛的回头和身后那人对视上,认出那人,又将目光慌张的错开将头又扭了回来,背对这她,瞳孔一瞬间微微放大,让人不易察觉。
“你怎么在这!?”何茸语气带着略微的惊讶和疑惑,“这么晚了你是来看海的,还是”她停顿了,何茸不想问了也不想知到,因为今天是清明。
“怎么只许你来看海,不许我来看人?”邵忱辞薄唇勾出一抹笑,牵带起嘴角下的痣,语气调侃“老远就看到一个傻子站在在这淋雨,我大发善心就过来咯~”伞沿向前倾。
何茸:-已开启静音模式,请勿打扰
邵忱辞也没过多的询问。
空气瞬间安静,只剩风声灌进耳朵。原先的一个背影变成了两个。
邵忱辞本正为她的社会伦理思辨作业犯愁来海边散散心,不料碰巧来时远远就看到海边一个单薄的身影,沿岸的路灯余光照的何茸发丝像是在发光,画面很唯美,邵忱辞一时竟分不清她是来看海还是来看人的。
邵忱辞转移话题,一秒正经:“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指了指何茸的衣袖,“衣服都潮了,这天气会感冒的。”
何弈很是干脆的把地址发给了邵忱辞,转身走在邵忱辞的前面,邵忱辞在后面加快了脚步追上她:“哎哎!慢一点”伞还是不偏不倚的在何茸头上,但没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