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尽头发疯》挚未名里

14、一别经年（下） “不满

　　“不满意？”
　　白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面前一排酒杯摆满，好像还是欠点火候。
　　“赵总一点诚意。”白煦将面前的酒一杯一杯倒回分酒器，“我喝完。”
　　“五年的合同，看看喝多少，赵总能满意。”一分酒器的白酒，白煦说到做到，抬头就往下咽。

　　“白煦，你疯了！”
　　赵清珉站起来，身体越过半张桌子，夺过他手里已经见底的分酒器。
　　“哈哈哈哈哈哈……”
　　还清醒的几个老总看着赵清珉笑，意思是还得是白煦喝酒唬人，又让他把这单拿下来了。
　　白煦一愣后随之附和的笑，抹了抹蹭在唇边的酒，示意秘书递上文件和笔，让赵清珉签了字。
　　赵清珉又盯着他身下轮椅半晌没说话。
　　屋里人不少，但来来回回的确实喝醉了几个，盯着赵清珉把最后的这单签了，白煦做的局也算是完成了它的使命。
　　那这酒局肯定就不能再继续喝了。
　　于是白煦让秘书上茶——上好的峨眉山竹叶青。
　　这是赵清珉三年前常喝的。

　　白煦心里没底，但做商人哪一个不是赌徒。
　　“解解酒。”
　　斟好的茶白煦放在转盘上转到赵清珉面前，示意他自取，又招呼众人，聊着行业动向的闲话。
　　又过了一阵，白煦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凌晨，外边的晚宴也散的七七八八，说道：“我看这会也不早了……楼上客房部报我名字，烦请大家移步休息。”
　　就有人晕晕乎乎的笑着告辞，另也有人直接趴下赖着不走，非要让白煦再让三个点的利润。
　　白煦哭笑不得。

　　“今天这顿饭，谢谢各位赏脸，茶喜欢的话我托人给您各位送点。”
　　转头白煦就直勾勾的盯着赵清珉笑，“我待会叫人给王总送回家里去。”
　　“您怎么走，需要我找人送您吗。”
　　推杯换盏间，赵清珉也喝了不少，显然不可能自己开车回。

　　差人把王总送走，包间里还剩了几个人。赵清珉突然站起身来一把抓住白煦的手腕，对方的体温不似记忆里的那种清冷，反而带着点酒后的热腾，但又是那么薄薄一片，仿佛他再使一点力气就能折断。
　　“能请白总，亲自送我吗。”
　　白煦眉间一跳，喉咙发紧，被赵清珉捏住的手腕感受到一股莫名的烫，他立刻想抽出来，却被对方压制无法抽离。
　　他确实比原来强壮了很多，紧实的肌肉使深蓝色的衬衫紧紧的绷着，眉眼间透露出一种深邃的沉稳，与三年前截然不同。
　　白煦分不清他眼里的到底是什么。
　　奇怪，惊异，又或者是不清不白的什么。

　　总归，剩不下一点他记忆中阿珉的样子。

　　“赵总，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吧。”
　　白煦目光落在自己被捉住的手腕上，又示意赵清珉这里还有其他公司的人，别做的太过分。
　　赵清珉意识到白煦身下坐着轮椅明显不稳当，更不敢轻易和他使蛮力。他的嘴唇生硬的抿成一条线，没开口，但还是缓缓的松了手，那一下确实使了不少力气，白煦手腕一圈立刻显了红印。

　　他还是放我走了。
　　白煦想。
　　在宴会厅楼上的酒店他有一个固定的套房，白暄专门给他留的，做了无障碍设计。白煦坐在窗边盯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惹人晃眼，他用力抵着肿胀的太阳穴，按压以缓解酒后的头痛。
　　刚趴在马桶边吐过一遭，脱力的几乎坐不稳，他缓了缓还是去冲了个澡。
　　特质的洗澡凳像个拢起来的摇篮，白煦胡乱的给头发打泡冲洗，又看着自己在凳子边缘上挂住的双腿。

　　不健康，奇怪，好难看。

　　因为喝了酒还很晚才休息，刚脱掉皮鞋的时候还费了一番力气，小腿连带着双脚都水肿的厉害。一捏就会出现一个小坑，半天才会回弹，薄薄的皮肤包着伶仃的脂肪，成为他身体没有知觉的一部分。
　　后知后觉的，白煦觉得水有点烫了，白皙的一双腿已经被水烫的泛红，肌肉不适的开始抖动。
　　按他的状态，酒后其实不该洗澡的，可他这会儿犯恶心的紧。
　　热气蒸腾的他有点困了，但他拖着这样一副身体又怎么敢睡呢，所有人都在配合他的苟且偷生，他又怎么敢不好好的活。

　　白煦狠狠地攥了一把小腿所剩无几的肌肉，那很久没被扰动过的神经立刻兴奋的跳动，引起一阵痉挛。
　　那带着被热气烘暖的瘫软废腿肉眼可见的打颤和抖动，这椅子他甚至有点坐不稳，双手扶着无障碍设计的墙上扶手才堪堪稳住了平衡。
　　白煦囫囵的擦干了身体，搭了一条浴巾，试着往轮椅上转移。
　　他的腰腹只能无力的依靠着的椅背，尿液未排尽的腹部呈现出一个可爱的弧度，又在他用双臂支撑起身体时被挤压到，引起身体的一阵战栗。
　　可能是酒精还在代谢的缘故，白煦觉得憋涨的难受。

　　他把腿甩在轮椅上，双腿便不自觉的打开，白粉的瘫足就那么掉在浴室的地板上，脚背无力的蹭着地面。白煦用了点力气，才让自己挪到了轮椅上，也毫不在意把在地上蹭着脚捡回踏板上。
　　取了纸尿裤往身上套，撑起一侧身体，再硬拉硬扯一番，才勉强有个样子。
　　白煦又去餐台喝了两大杯水，才敢把自己往床上撂。
　　梦里他看着自己的肚腹滚圆，憋的他头晕脑胀，却一点滴漏也没有，气的他猛给自己一锤。

　　“呃……啊……！”白煦的声音打颤，柔软的腹部那里受过这样粗鲁的对待，那力道压迫着膀胱，又无济于事，“好憋……啊……哈……”
　　半梦半醒间，白煦摸到早已经浸湿的纸尿裤和棉垫，揉着肚子的手又不肯再动了。

　　他又梦见，有人在敲他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