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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概念切除室·没有名字的病—上 “你是我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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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念切除室之没有名字的病】
“概念切除室”的灯光惨白得有些刺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福尔马林混合着陈旧纸张的怪味。这里是专门治疗“不能被描述的症状”的医院,而谢知和沈默,现在的身份是这里的实习医生
谢知把玩着手里那把泛着寒光的手术刀,目光却肆无忌惮地在沈默身上游走。沈默正低头看着面前空白的病历本,眉头微蹙,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低气压
“沈医生,”谢知凑近了一些,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你看上去很困扰啊,要不要我帮你‘诊断’一下?”
沈默头也没抬,声音冷淡且疲惫:“离我远点,谢知。这里不是给你发情的地方。”
“啧,真无情。”谢知虽然嘴上抱怨,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再进一步逼近,只是那双桃花眼依旧黏在沈默侧脸上,“不过说真的,这个有点意思。你看不到病历,我也看不到,全凭感觉。万一我切错了,变成了怪物,你可得负责收尸。”
沈默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烦躁。他总是这样,把一切都往坏处想,觉得自己是个累赘,甚至连累别人变成怪物这种事,他潜意识里都觉得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第一位病人进来了。”沈默强行转移话题,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那颗不断内耗的心
推门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条纹病号服的小女孩,她看起来有些奇怪,走路总是撞墙,或者对着空气挥手
谢知眯起眼睛,围着小女孩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有意思。她不是看不见,她是失去了‘前后’这个概念。”
沈默一愣,看向小女孩。确实,她分不清前后左右,世界对她来说是一团混乱的方位
“治疗方案很简单,”谢知转着手里的刀,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晚餐,“从医生身上切除‘前后’的概念,移植给她。只要有人把这份认知给她,她就能恢复正常。”
“你会失去方向感。”沈默皱眉,“在这个鬼地方,失去方向感很危险。”
“为了沈医生,这点牺牲算什么?”谢知笑得一脸灿烂,甚至带着几分明骚的得意,“再说了,我有你就够了,你就是我的方向。”
沈默脸颊微热,恼怒地瞪了他一眼:“闭嘴,开始手术。”
手术过程比想象中顺利。谢知毫不犹豫地划开自己的手腕,并没有血流出来,而是流出了一缕灰色的雾气。那是“前后”的概念。当雾气注入小女孩体内,小女孩眼神瞬间清明,对着两人鞠了一躬,消失在房间里
而谢知,脸色苍白了一瞬,随即无所谓地耸耸肩
接下来的几层,难度逐渐升级
他们遇到了失去“痛觉”的拳击手,谢知切除了自己的痛觉给他;遇到了失去“羞耻”的裸奔者,谢知切除了羞耻心
沈默看着谢知一次次毫不犹豫地动刀,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谢知表现得越轻松,沈默就越觉得恐慌。他害怕谢知切掉什么关键的东西,更害怕自己因为无能为力而再次陷入深深的自我否定中
“谢知,别乱来了。”沈默抓住谢知的手腕,声音有些发颤,“有些概念不能切。”
谢知反手握住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沈默的手背,眼神变得深邃:“放心,我有分寸。倒是你,沈默,你总是这么紧绷,不累吗?”
“我没事。”沈默下意识地否认,别过头去
“嘴硬。”谢知轻笑一声,突然神色一凛,看向门口,“下一个病人。”
这一次进来的,是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他看起来很正常,但眼神空洞,嘴里念念有词:“没有意义……都没有意义……”
谢知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感觉到了,这个男人失去的是“希望”
这是一个极度抽象且危险的概念。如果切除,人就会变成行尸走肉
“这个不能切。”谢知收起了笑容,声音冷了下来,“切了这个,我就真的废了。”
中年男人突然扑了过来,力气大得惊人,嘴里嘶吼着:“给我!给我希望!我不想死!”
沈默下意识地挡在谢知面前,却被男人一把推开。谢知眼神一冷,手术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逼退了男人
“沈默,退后!”
就在这时,谢知突然意识到不对劲。这个男人的症状,和沈默太像了。那种对万事万物的无所谓,那种深入骨髓的内耗和自我否认……
“他不是病人。”谢知突然笑了,笑得有些恶劣,“他是这里的陷阱。他在诱导我切除‘希望’,一旦我切了,我就再也走不出这里了,会永远留在这里陪他一起绝望。”
中年男人愣住了,随即面容扭曲,变成了怪物的模样
谢知没有动刀,而是看向沈默
“沈默,你知道这里真正的通关条件是什么吗?”谢知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不是治病,是筛选。筛选出那些还能‘被定义’的人。”
沈默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你总是觉得自己没用,觉得一切都没意义。”谢知一步步走向沈默,无视了旁边咆哮的怪物,“但在我看来,你比任何人都清晰。你的痛苦,你的挣扎,都是你存在的证明。”
谢知突然伸手,手术刀抵在了自己的心口,但他没有切下去,而是反手将刀柄塞进了沈默手里
“这个怪物想要‘希望’,但我偏不给。”谢知凑到沈默耳边,声音低沉而暧昧,“我的希望,只给你一个人。既然他不配,那就让他滚。”
沈默握着刀,手在颤抖。他看着谢知那双充满侵略性却又无比认真的眼睛,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杀了他。”谢知命令道,“用你的方式,定义他。”
沈默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迷茫逐渐散去。他不再否认自己,不再逃避。他握紧刀,对着怪物刺了下去
怪物惨叫一声,化作黑烟消散
房间恢复了平静
谢知靠在墙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着沈默,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怎么样,沈医生,刚才帅呆了。有没有爱上我?”
沈默脸一红,把刀扔给他,别过头去:“无聊。”
“嘴硬。”谢知走过来,自然地揽住沈默的肩膀,“走吧,下一层。不管还要切除什么概念,只要最后剩下的是你就行。”
沈默没有推开他,他似乎找到了一点属于自己的、真实的感觉
“概念切除室”的灯光依旧惨白,空气里的福尔马林味似乎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旧的、带着尘土气息的消毒水味
谢知揽着沈默的肩膀,手指不老实地在他颈侧蹭了蹭:“沈医生,刚才那一下可是帅得我心都颤了。作为奖励,让我靠一会儿行不行?”
沈默浑身僵硬,不动声色地挣开他的手,眉头紧锁:“谢知。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啊,”谢知耸耸肩,桃花眼里满是戏谑,“我对你一直都是身心合一的正经。”
沈默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理会这个没皮没脸的男人。他推开下一扇沉重的铁门,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孤零零的病床,病床上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头发有些长,遮住了眉眼。他安静得可怕,像是一尊被遗弃在角落里的石膏像,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死寂的沉默
沈默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那是十几岁的他自己
“哟,”谢知吹了声口哨,目光在少年沈默和现在的沈默之间打了个转,语气玩味,“这是遇到熟人了?沈医生,原来你小时候长这样啊,看着好可爱啊,也……怪让人心疼的。”
沈默没有说话,脸色苍白得吓人。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逃离这个房间。那个少年的身上,有着他最不愿意面对的过去
少年沈默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神空洞,没有焦距,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却穿过了现在的沈默和谢知,落在虚无的空气中
他看不见他们
“医生……”少年沈默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齿轮,“我有病。”
谢知收敛了几分笑意,眯起眼睛打量着少年。他能感觉到,这个少年身上缺失的东西,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病人都要棘手
“什么病?”谢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少年,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探究
少年沈默没有理会谢知,他依旧对着空气说话,仿佛那里坐着一位看不见的医生:“我感觉不到……快乐。活着很累,呼吸也很累。”
沈默站在门口,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那是重度抑郁症带来的麻木,是对万事万物都提不起兴趣的绝望
“他的病历是空白的。”谢知回头看了一眼沈默,眼神深邃,“但他缺少的概念,我能感觉到。”
“是什么?”沈默声音发颤
“是‘自我’。”谢知一字一顿地说道,“他觉得自己不存在,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他的世界里,没有‘我’这个概念。”
谢知转过身,看着病床上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小朋友,想治好病吗?我可以帮你。”
少年沈默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怎么治?很多医生都放弃我了”
“很简单,”谢知晃了晃手里的手术刀,“从医生身上切除‘自我’的概念,移植给你。只要有了‘自我’,你就会觉得自己是重要的,是存在的。”
“不行!”沈默猛地冲过来,挡在谢知面前,“不能切这个!”
谢知挑眉:“为什么?这可是救他。”
“切了这个,你就不是你了!”沈默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慌,“你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你会忘记你是谁,忘记……”
忘记我
沈默没有说出口,但谢知听懂了
谢知笑了,笑得有些无奈又有些宠溺:“沈默,你在担心我?”
“我没有!”沈默别过头,耳根通红,“我只是不想拖累你。”
“嘴硬。”谢知伸手揉了揉沈默的头发,然后看向少年沈默,“小朋友,听到了吗?这位医生舍不得我切掉呢。”
少年沈默看着沈默的方向,虽然看不见,却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他低声说道:“他……是谁?”
“他啊,”谢知看着沈默,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是我的全世界。”
沈默脸一红,恼怒地瞪了他一眼:“谢知,你正经点。”
谢知哈哈大笑,随即神色一凛:“不过,小朋友,我改变主意了。我不打算切给你。”
少年沈默的眼神黯淡下去:“为什么?”
“因为这种东西,别人给不了。”谢知蹲下身,与少年平视,“你得自己找。哪怕过程很痛苦,哪怕你会内耗,会自我否定,但那都是你的一部分。逃避了这些,你就永远只是个空壳。”
少年沈默沉默了许久,突然问道:“那你有什么可以给我的?”
谢知想了想,突然伸手握住了沈默的手,十指相扣
“我有‘爱’。”谢知看着少年沈默,又看了看身边的沈默,“虽然这位沈医生现在还不承认,但我对他的爱,可是满满当当的。这份爱,可以分给你一点。”
沈默愣住了
谢知没有动刀,而是将沈默的手拉过来,轻轻放在少年沈默的手背上
“感受一下吧,”谢知轻声说道,“这就是‘爱’的感觉。虽然你现在看不见,也感受不到,但总有一天,你会遇到的。”
少年沈默的手微微颤抖。他感受不到温度,却仿佛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力量。那是来自未来的,跨越时空的救赎
“谢谢。”少年沈默低声说道,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房间恢复了平静
谢知松开沈默的手,伸了个懒腰:“搞定。比想象中简单。”
沈默看着空荡荡的病床,眼眶有些发红。他转过头,看着谢知:“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说?”
“哪句?”谢知明知故问
“就是……全世界那句。”沈默别过头,不敢看谢知的眼睛
谢知凑近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边:“因为那是实话啊。沈默,不管你承不承认,不管你觉得自己多么糟糕,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
沈默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他想要否认,想要说谢知在开玩笑,但看着谢知那双认真又深情的眼睛,他说不出口
“好了,别感动了。”谢知揉了揉他的头,“虽然你不爱我,但我爱你就够了。走吧,下一层。”
沈默没有推开他,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在这个疯狂的概念切除室里,他似乎找到了一点属于自己的、真实的感觉。那是被爱的感觉,哪怕他还不习惯,还不承认,但它确实存在着
“谢知。”
“嗯?”
“……谢了。”
“不客气,我的沈医生。”谢知笑得一脸灿烂,桃花眼里满是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