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海洋世界—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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眩晕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将意识彻底淹没
再次睁眼时，沈默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硬邦邦的铁椅子上。双手被反剪在椅背之后，勒进手腕的绳索粗糙且紧实，脚踝也被牢牢固定在椅腿上，嘴里更是贴着一块劣质胶带，撕扯得嘴角生疼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像那种低成本网剧里的绑架现场
沈默试着挣了挣，纹丝不动。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当然，是在心里叹的。毕竟嘴上贴着东西，发出的声音只会像某种濒死的鸭子。他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废弃工厂，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发霉的味道，光线昏暗，除了他自己，暂时没看到那个把他打晕的“强盗”
对于被绑架这件事，沈默的内心竟然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反正烂命一条，死了正好，活着也就是继续浪费，这绑匪算是帮他省了自我了断的力气，还挺贴心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伴随着两个男人的交谈声
“不是，我绑的人，不应该我先审吗？”一个嗓音沙哑，听起来像是吞了两斤砂纸
“你真以为他能让咱来真的？”另一个嗓音低沉，透着一股子憨劲儿
“那他图啥？”
“图你长得丑。”
“……”
沈默挑了挑眉，这年头的绑匪业务交流都这么随意吗？
脚步声逼近，两个男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左边那个瘦高个，一脸凶相却长了一双不太聪明的眼睛；右边那个壮得像堵墙，手里还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把折叠刀
瘦高个走到沈默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嫌弃地啧了一声：“喂，我说。‘毒瘤’，你这个代号也太难听了吧，不如我的好听。”
壮汉翻了个白眼，瓮声瓮气地反驳：“哪里难听了？！多好听！一听就是核心人物，懂不懂艺术？”
“好听好听，也就你觉得好听。”瘦高个撇撇嘴，“不过我的‘渐刺’更好听，带着一种尖锐的刺痛感。”
沈默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哪个都不好听，听起来像是什么不入流的□□过家家
“醒了？”那个叫“渐刺”的瘦高个突然凑近，那双不太聪明的眼睛死死盯着沈默，“小子，别装死。既然醒了，就老实点，不然有你苦头吃。”
沈默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我就静静看着你装逼”的淡然。这种眼神让“渐刺”很不爽，他感觉自己被轻视了
“看什么看！信不信老子挖了你的眼！”“渐刺”恼羞成怒，伸手就要去撕沈默嘴上的胶带
“慢着。”一直沉默的壮汉“毒瘤”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老板说了，不能伤他脸。”
“渐刺”动作一顿，悻悻地收回手，冷哼一声：“算你走运。不过，小子，你最好搞清楚现在的状况。你现在可是我们的肉票，想活命就乖乖听话。”
沈默依旧没反应，仿佛他们说的不是自己。他在想，这胶带质量不错，撕下来会不会把胡子也带下来？他最近好像没刮胡子，要是秃了一块，那可就太丢人了。虽然他不在乎生死，但他在乎面子
“喂！跟你说话呢！”“渐刺”见沈默不理他，更来气了，抬脚踹了一下椅子腿
椅子晃了晃，沈默的身体也跟着晃了晃，但他依旧稳如泰山，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别费劲了。”“毒瘤”在一旁淡淡地说，“他这反应，要么是吓傻了，要么就是根本不在乎。我看像后者。”
“不在乎？”“渐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这小子才多大？能有什么事让他不在乎生死？我看他就是装的！”
沈默心里叹了口气。是啊，他就是在装。装作不在乎，装作无所谓，装作自己很坚强。其实他心里慌得一批，只是他不想表现出来。他怕一旦表现出来，就会崩溃，就会像个废物一样哭喊求饶。他不能那样，他要有尊严，哪怕是在这种情况下
“既然他不说话，那我们就先聊聊。”“毒瘤”拉过一把破旧的椅子，在沈默对面坐下，那双看似憨厚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小子，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吗？”
沈默依旧沉默，眼神飘忽，似乎在看“毒瘤”身后墙上的一块霉斑
“不说话？”“毒瘤”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不过，我得提醒你，我们的耐心是有限的。你最好想清楚，是要配合我们，还是……”
“哼”沈默冷哼一声
“渐刺”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哟，终于肯说话了？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呢！”
沈默没理他，只是看着“毒瘤”，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
“还是……”“毒瘤”重复了一遍沈默的话，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还是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小子，别以为我们不敢动你。老板虽然说了不能伤你脸，但没说不能动你其他地方。”
沈默心里一紧，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他知道，自己不能露怯。一旦露怯，对方就会得寸进尺
“随便。”沈默吐出两个字，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只是被胶带粘住的嘴，说出来有些模糊不清
“随便？”“渐刺”像是被点燃了炮仗，“你小子还挺横！行，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随便！”
说着，他就要上前动手
“够了！”“毒瘤”突然厉声喝道，一把拉住“渐刺”。“你忘了老板的交代了？这小子身上有我们要的东西，不能乱来！”
“渐刺”动作一顿，有些不甘心地瞪了沈默一眼，最终还是退了回去
“小子，”“毒瘤”看着沈默，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劝你还是识相点。我们老板想要什么，你心里清楚。只要你配合，我们也不会为难你。否则……”
沈默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杀了我？省得我自己动手。”
“你！”“渐刺”又要发飙，却被“毒瘤”再次拦住
“毒瘤”盯着沈默，似乎想看穿他的内心。但他失败了，沈默的眼神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看来，你是真的不怕死。”“毒瘤”缓缓说道，“不过，有时候，死并不是最可怕的。生不如死，才是。”
沈默心里冷笑一声。生不如死？他早就活在生不如死的状态里了。他的症状就像一条毒蛇，日夜啃噬着他的灵魂，让他生不如死。相比之下，□□的痛苦算得了什么？
“毒瘤”眯起眼睛，似乎被沈默的态度激怒了。他站起身，走到沈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很好。”“毒瘤”的声音冰冷，“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告诉我们，东西在哪里？”
“？”沈默装傻
“别装傻！”“渐刺”在一旁吼道，“你知道我们在说什么！”
沈默摇头
“嘴硬！”“渐刺”上前一步，就要动手
“等等。”“毒瘤”突然抬手制止了他。他看着沈默，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小子，”“毒瘤”缓缓说道，“你真的不知道？”
沈默摇头
“毒瘤”盯着他看了许久，似乎在判断他是否在说谎。最终，他摇了摇头
“不可能。”“毒瘤”说，“老板不会无缘无故让我们抓你。你一定知道些什么。”
沈默一副“那你们就去问你们老板，问我没用”
“渐刺”气得直跺脚，“你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够了！”“毒瘤”再次喝止了他。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自己的情绪
“看来，你是真的不打算配合了。”“毒瘤”看着沈默，眼神变得冰冷，“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说着，他朝“渐刺”使了个眼色
“渐刺”心领神会，狞笑着从腰间掏出一根电击棒，在手里晃了晃
“小子，”“渐刺”阴恻恻地说，“这可是好东西。一下就能让你爽上天。要不要试试？”
沈默看着那根电击棒，心里有些发毛。他不怕死，但他怕疼。非常怕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咬了咬牙，强装镇定地说
“有种！”“渐刺”大笑一声，举起电击棒就朝沈默捅了过去
沈默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身体紧绷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他疑惑地睁开眼睛，只见“毒瘤”不知何时挡在了他面前，一把抓住了“渐刺”的手腕
“你干什么？”“渐刺”不解地看着“毒瘤”
“别冲动。”“毒瘤”沉声说，“老板说了，不能伤他。万一电坏了，老板怪罪下来，你担待得起吗？”
“渐刺”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甘心地收回了电击棒
“算你走运。”“渐刺”瞪了沈默一眼，冷哼一声
沈默心里松了口气，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对方迟早会想办法从他嘴里撬出东西来
“看来，你是真的不打算说了。”“毒瘤”看着沈默，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不过，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我们会让你开口的。”
说完，他转身朝工厂深处走去
“渐刺”狠狠地瞪了沈默一眼，也跟了上去
工厂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沈默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听着自己的心跳声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他必须想办法逃出去
哪怕是为了那点可笑的自尊心
就在沈默还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出去时，还是干脆用头撞晕自己来逃避现实时，工厂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铁门突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一道修长的人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风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一丝不苟的白衬衫。他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部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上，显得既矜贵又疏离
沈默眯了眯眼。这造型，这气场，怎么跟来走秀似的？
“哟，这不是谢大少爷吗？”那个叫“渐刺”的瘦高个一见来人，立刻换上了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虽然那表情在沈默看来更像是便秘，“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谢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视线越过两个绑匪，精准地落在了被绑成粽子的沈默身上。看到沈默那副狼狈样，他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听说我的……朋友，被两位请到这里喝茶了。”谢知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种独特的慵懒感，“我不来接一下，岂不是太失礼了？”
“朋友？”“毒瘤”抱着双臂，冷笑一声，“谢少，这可不是你能带走的人。劝你识相点，赶紧滚，不然连你一块儿绑了！”
谢知轻笑了一声，终于舍得把目光从沈默身上移开，落在了“毒瘤”身上。他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了一步
就这一步，原本还气势汹汹的两个绑匪竟然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绑我？”谢知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就凭你们？‘毒瘤’和‘渐刺’？这代号起得倒是挺有……创意。”
沈默在心里疯狂点头。看吧，连路人都觉得难听！
“少废话！”“渐刺”被激怒了，挥舞着手里的电击棒就冲了上去，“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谢知站在原地没动，直到电击棒快要戳到他鼻尖的时候，他才微微侧身，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跳探戈。他抬手，看似随意地扣住了“渐刺”的手腕，轻轻一折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渐刺”杀猪般的惨叫，电击棒应声落地
沈默看得眼睛都直了。这身手……有点帅啊
“毒瘤”见状，脸色一变，怒吼一声扑了上来。谢知时松开惨叫的“渐刺”，反手一脚踹在“毒瘤”的膝盖窝上。壮汉闷哼一声，单膝跪地。谢知顺势欺身而上，手肘精准地击打在“毒瘤”的后颈处
不到十秒钟，两个刚才还叫嚣着要让人生不如死的绑匪，就已经像两条死狗一样趴在了地上
沈默：“……”
这也太草率了吧？说好的恶战呢？说好的生死博弈呢？
谢知拍了拍风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才慢条斯理地走到沈默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沈默，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沈大少爷，别来无恙啊。”
沈默翻了个白眼，示意他赶紧把这该死的绳子和胶带解开
谢知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捏住胶带的一角。他动作很轻，但撕下来的瞬间，沈默还是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你是想谋杀吗？”没好气地瞪着他
“谋杀？”谢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这是来救你的。怎么，不感激涕零就算了，还恩将仇报？”
“救我？”沈默冷笑一声，试图维持自己那摇摇欲坠的面子，“谁要你救了？我本来打算再坐一会儿，欣赏一下这里的工业废墟美学。”
谢知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他伸手解开沈默身上的绳索，动作熟练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经常干这事儿
“是是是，沈大少爷品味独特。”谢知一边解绳子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不过，这两位兄弟的审美确实有待提高，居然给你起了个‘毒瘤’的代号，真是委屈你了。”
沈默手腕一松，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没好气地说：“那是他们给自己起的！还有，你怎么会在这里？”
“路过。”谢知站起身，顺手把沈默也拉了起来，“刚好路过，听到里面有动静，就进来看看。没想到还能捡到个大活人。”
路过？沈默狐疑地看着他。这荒郊野岭的废弃工厂，你路过？你是来散步还是来野餐的？
不过，沈默也没打算深究。反正谢知时这人一向神神秘秘的，问也问不出什么，还会扯到没用的事情上
“行了，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谢知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赶紧走吧，这里味道太难闻了，不适合你这种娇贵的人。”
沈默拍开他的手，冷哼一声：“谁娇贵了？我这是……”
话没说完，地上的“毒瘤”突然动了动，发出一声呻吟
谢知时眼神一冷，低头看去
“毒瘤”挣扎着抬起头，看到谢知，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但随即又变得有些复杂。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谢知微微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正好挡住了沈默的视线
“怎么？还没打够？”谢知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我劝你们最好想清楚，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尤其是……关于‘老板’的事。”
“毒瘤”浑身一僵，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看着谢知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最终还是颓然地低下了头
“没……没什么。”“毒瘤”声音沙哑，“是我们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杀你们？”谢知轻笑一声，“那太便宜你们了。滚吧，别让我再看到你们。”
“毒瘤”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拽起还在哼哼唧唧的“渐刺”，连滚带爬地往工厂外跑去
沈默看着两人落荒而逃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刚才那个“毒瘤”看谢知的眼神，怎么那么奇怪？不像是看敌人，倒像是……看上级？
“他们好像很怕你。”沈默转过头，盯着谢知时
谢知整理了一下袖口，面不改色地说：“大概是被我的帅气震慑到了吧。毕竟，像我这样文武双全的人不多了。”
沈默：“……”
行吧，这很谢知
“走了。”谢知时没给他继续发问的机会，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半推半就地往门口走去，“这里阴气太重，小心把你那点本来就少的阳气吸干了。”
“你才阳气少，你全家都阳气少。”沈默骂骂咧咧地被推出了工厂
走出工厂大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沈默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谢知。”
“嗯？”
“谢谢你。”沈默的声音很小，几乎被风吹散
谢知脚步一顿，侧头看着他。少年低垂着眼帘，耳根微微泛红，显然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这句话
谢知时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收紧了揽着沈默肩膀的手，轻声说道：“不客气。不过，下次别再一个人乱跑了。不然……”
“不然怎样？”沈默抬起头，挑衅地看着他
“不然下次我就真的收门票了。”谢知一本正经地说
沈默：“……”
去你的门票！
两人并肩走在荒芜的小路上，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沈默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见的角度，谢知拿出手机，给某个号码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处理干净。再有下次，你们就不用混了。”
发完信息，谢知收起手机，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年
沈默正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谢知嘴角微微上扬
只要你能好好的，当个绑匪又怎么样呢？
你怕水，那咱就不碰水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海洋世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