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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洄游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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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梧仙宗安排的驿站在这一两日间,陆陆续续又住进了几个小宗门。

      仙盟盛会不独是为了清理秘境中的大妖,给少年天骄们寻宝的机会。

      也有为天下仙宗交流情义之意。

      正如醉翁之意不在酒。

      有些宗门不说有无安身道宫,已发展到一师一徒的极简风格。

      再找不到徒子徒孙,就要断绝香火了。

      在这种山穷水尽的绝路上,要是不想一头栽进深坑,就只有另辟蹊径,死磕九州仙盟自己宣传的“同气连枝”。

      落霞宗的何氏师徒,就属于这一列。

      罗老头的徒弟,也就是他儿子,是落霞宗第八十二代传人。

      爷俩生在市井,常年干一些驱邪捉鬼的小买卖营生。

      在左邻右舍眼中,他们与三姑六婆是同行,说他们修仙都是在取笑他们。

      此次仙盟大会是他们爷俩一致认为的,翻身成仙,扬眉吐气的绝世良机。

      为此,他们足足省了半年的口粮,山迢迢,水迢迢,一路从蜀中远行至此。

      落霞宗早年也曾风光过,甚至开山祖师爷罗夜羽,还与今世赫赫有名的琾玹剑尊是拜把子的交情。

      因此,罗老头一入驿站,就先把目光放在了中州那位孤标清冷、不近人情的天御少主身上。

      尽管那个小姑娘拒人千里,飞来尧州城的路上就不肯收落霞宗的拜帖,罗老头还是没有死了一条攀上高枝飞黄腾达的心。

      这天夜里,罗老头让儿子罗栩栩紧盯着湖边那三间小院的动静。

      准备等其中任何一个人出来,他就和儿子冲上前去,施展一手祖传独门绝技,让玄门世家的大人物看看他们的厉害。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他们得了赏识,此行若能随之一块下秘境诛妖。

      他们爷俩再懂事点,有点眼色,让出全部诛妖的功劳,说不定就能抱上大腿,进入正儿八经的宗门修炼。

      当然,何老头心里也清楚要让天御、昆仑、蜀山这样举世大宗看上他们爷俩这稀松二五眼的资质,非得发生奇迹不可。

      他也没抱幻想。心里真正想的其实是借天御少主压压儿子那比精卫还疯的远大志向。

      管住罗栩栩,再说别的。

      反正偌大驿站,总有不长眼的中等宗门,会被他们的热情打动的。

      人老了,醒得早。

      冬日天边泛着鱼肚白,罗老头揣了四个驿站门口买来的糖肉包子,不紧不慢往湖边走去。

      桥头,十二三岁的罗栩栩雕像一样,小身板站得笔直,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守株待兔一般。

      罗老头一看儿子这缺心眼的样,糖肉包子捂热的胸口,凉了半截。

      他上前一步,拍了下罗栩栩的后脑勺,叹道:“累了没,先吃早饭吧。”

      驿站住的都是成熟修士,都习惯餐风饮露。苍梧与城主府的人也就只准备了茶水。

      罗栩栩点头,和罗老头走到桥栏边缘,坐在桥墩上吃。

      这个年纪的孩子胃口是个无底洞,什么都吃得下。他吃了一个,没吃饱,一只脚不安分地踢了老父亲一下,抬手还要,然后便看见芦苇丛中的院子里,木制门扇拉开,走出来一个衣白胜雪的漂亮姐姐。

      这个小姐姐身后,很快跟出来一个高挑清拔的男子。

      檀郎谢女,神仙般的一对存在。

      罗栩栩没见过世面,一时看怔了。

      直到发现小姐姐身后,那男子走动时带着虚影,才赫然发现这男子不对劲!

      《捉鬼经》曾言,□□不存,魂魄遗世,是为鬼!

      刹那间,罗栩栩浑身僵硬。

      身边的老父亲毫无觉察,他却紧张得要命,不敢惊动,自以为极轻地从背后拔出桃木剑,口中念着捉鬼诀。

      小小的一把桃木剑离手,像一支射出去的箭,没入一层层白色的芦苇。

      “哎呀!”

      正好打中看他们狗狗祟祟,飞过芦苇而来的秋秋。

      秋秋没有一点点防备,就这么掉进了水中。

      她胖乎乎的小脸蛋从冰冷的水面费劲地上浮,小手往上直伸,撕心裂肺地大喊:“檀——晚——月!裴——如——故!”

      每说一个字,就狂喝一口水。

      秋秋是雪山里的鸟,不是水鸟,最讨厌的就是羽毛被打湿的感觉。

      被白玑的灵力捞回岸上时,她先是狠狠恨了一下安排她们住在湖边的苍梧弟子,紧接着就想起那把把她撞翻的桃木剑。

      芦苇随晨风轻轻摇晃。

      桥的另一头,罗栩栩急出了一头汗,拉着罗老头的手:“爹,真的有鬼!”

      “我立功了,我为天御仙宗的少主立功了!”

      他初生牛犊一样不听劝,使劲拉着罗老头穿过平桥往院门口走。

      紧闭的院门口,被一个白白胖胖、衣鬓华丽的小女孩一把拉开。

      秋秋怒目圆瞪,带着一头一脸淋淋漓漓的水渍,伸出一只拳头,打在罪魁祸首的鼻子上。

      罗栩栩跌在地上,脸上兴奋喜悦的笑容彻底僵住。

      秋秋两手揪着耳后湿漉漉的发辫,眼睛冒火:“你这个小混蛋哪儿来的!秋秋恨死你了!”

      说完,她又转身怒气冲冲地回了院子,缠着白玑给她施净身咒。

      罗栩栩此时才看清了那位天御少主的样貌,高贵冰冷,衣带卷起如流风回雪。她只看了他们一眼,就将视线移回了身边的小女孩身上。

      天御少主身边,的确是两只妖鬼。

      他没错。

      日光金子一般,洒在磨破了皮的手背上。

      罗栩栩鼻子底下热辣辣的,流下一行血迹,无措地对老父亲说:“爹,我没错。”

      罗老头叹了一口气。

      这梁子可算结下了。

      罗老头一时头疼不已。

      却见院中的男鬼走了过来。他生了一张温熙俊美的脸,一双褶皱清晰的眼笑起来,眼尾下垂而微勾,特像两个勾人视线的小钩子,虽然是鬼,却有掷果盈车、看杀卫玠的本事。

      罗老头混这一辈子,别的不说,察言观色的本事已经修炼到炉火纯青。

      看看人家这温柔漂亮,神态谦和,气质如桃花雪一般迷人又清冽。再看看他们爷俩,鹑衣百结,难登大雅之堂。

      怪不得一只男鬼都能比过他们,成为堂堂天御少主的跟班。

      “大人有大量,您别见怪,小孩闹着玩的。”

      罗老头讪讪笑着,抓着罗栩栩的手腕,怀里油纸包着的糖肉包子掉了也没发现,只想赶紧跑路。

      罗栩栩手腕破了一层油皮,正火辣辣的疼,被他老爹一抓,顿时浮现泪光。

      他忍痛不吭声,被他老爹拽着转身。半大的少年有的是不明白的地方,忽然来了一股牛劲,猛然回头斩钉截铁地对解玄道:“你是鬼!”

      解玄愣怔,依旧桃花春雪一般潋滟笑道:“是啊,我是鬼。”

      罗栩栩一腔不甘:“你是鬼,为什么你可以和天御少主在一起?”

      解玄被他饱含愤怒、不解的目光烫了一下,微微一怔。

      其实,他大概也知道驿站这几日都在传什么闲话,说他是小白脸,茶艺水平高超,哄得檀晚月成了一个胚胎。

      这些话他只关心最后一句。

      仙子是喜欢他的。

      近来他越发感觉到这一点,人心不足蛇吞象,他难免便想一点一点,更彻底的占据她的心房,确认自己的地位。

      他花了很多时间研究与记录她的日常起居习惯,更加细致入微地渗透进她的生活。

      他突飞猛进,进入了一个与以前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时的他才发现,他所喜欢的这个姑娘看似高冷极简,一目了然。其实原来还有许许多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譬如说,她看似干脆利落,实则很念旧很痴情。

      尾指上的蛱蝶灵戒是她师尊所赠,已经十几年了。

      她改过制式,花大代价重练过阵法,都不舍得换掉。

      她也非常护短。

      几乎到了病态的程度,不允许旁人说她身边人一句不好听的话。

      起初听见岛上居民议论“徐剑君入魔”,她走过去一板一眼地澄清,他还有点吃醋。

      后来旁人笑他是“吃软饭的”,她脸色难看的要命,直接动手让那人下巴脱臼了,他才发现她这不为人知的一面。

      她对自己身为“天御大师姐”这个身份,有着无比强烈的认同感。

      不输于“天御少主”与“檀家大小姐”。

      旁人是对“小师妹”这个备受关注与特殊照顾身份认同,而她却是对自己这个吃苦又受罪的大师姐身份认同。

      她不需要归属,不需要温暖与安定。

      她需要被需要,需要存在的价值,不然她就会没来由恐慌些什么。

      因为这些性格底色,她早慧而自省,刻苦而偏执,时常自己压迫自己,偶尔放松一下都有很强的负罪感,仿似害了天御满门。

      裴如故除了心疼,并不知道怎么劝解。

      不过,上次冬雨突下,在檐下围炉煮茶时,她看着他,忽而轻声对他表白:“不知道为什么,和你在一起,好像总是觉得很安宁。比念了一百次清心咒还有用。”

      因为这一句,他顺理成章缠了她好几日,那些天里阳光很灿烂,海风很凉快,他还哄着她午睡了一回。

      世人都说他颇有心机,很会讨好女人,哄的天御少主团团转。

      他便认真观察了一下。

      后来发现仙子并没有被他哄得心花怒放,一往情深,他还失落了一小会。

      裴如故身为一个纯纯恋爱脑,是不大明白这小破孩的控诉的。

      但他知道他很伤心很愤怒。

      他想了想,捡起地上沾了灰尘的糖肉包子,手掌鬼炁幻化,鬼火“噗”的一声冒出,便似凭空出现了一朵幽蓝色的莲花。

      鬼火包裹住包子,能依主人的心意,吞噬浮尘脏垢。

      其实鬼火可以吞噬万物,用以滋养自身,只是他还没有修炼到这个境界。

      不过仙子说,他已经做的很好了。

      解玄一脸友善拿着雪白的包子递向憋着泪意、委屈又狼狈的小男孩。

      罗栩栩不肯接。

      罗老头刚要诚惶诚恐地接过,眼角一扫却忽然发现儿子流了鼻血,手腕也破皮流血,当下顾不得许多,心疼地掏出一块布帕给他擦拭。

      解玄被晾在一边,也不恼,笑道:“看样子两位是捉鬼师吧。”

      “捉鬼和捉妖之道不一样,听我家仙子说海妖秘境古怪凶险,两位小心。”

      何栩栩眼泪本来已经完全流了下来。闻言,他呆呆地看着男鬼,忘记了继续哭。

      说话间晨光熹微,日头逐渐明亮。芦苇飘飘的平桥上浮现两名苍梧弟子的身影。

      转眼,二人步行而来已走到跟前。

      罗老头不敢再丢人现眼,扛起儿子就往湖边小院后的客舍跑去。

      苍梧弟子是亲自来送宴会请帖的。

      秘境开启在即。

      岛上的玄门代表都已被邀请,明日便要前往苍梧仙宗参与仙盟大会。

      白玑这两日都在打坐,一律不见外客。

      比起她,苍梧弟子更熟悉她身边的两只鬼。见解玄正好立在门口,便将请帖递到了他手上。

      七绕八绕,寒暄一番,一名苍梧弟子终于半遮半掩开了口:“仙盟为彰显同气连枝、齐心协力之意,此次入秘境,规定需异宗结队。”

      “眼下驿站里的各大宗门正在举办茶话会与骑射宴,不少宗门已经寻到队友,向琴塔递交了结队契书。”

      “不知天御少主可有需要参加?我们可以为之引荐。”

      他们客套话说的好听。

      其实言下之意不过为了打听白玑有没有意定的结队人选。

      毕竟,檀晚月的实力经过姜铃谙那贸贸然一试,在蓬莱内部还是引起了小范围震惊。

      这几日仙盟大会将近,千春岛上闹得满城风雨。全城百姓都在猜测本次仙盟魁首究竟会花落谁家。

      谢铃央,秦溯雲,苏濯,白玑,这四人自然是最热门的人选。

      城里最大的拍卖楼,南楼,还安排了一场全民参与的赌局。

      许多百姓乐在其中都参与了。

      不论走到哪,都能看见有岛上居民手上戴着红、蓝、黑、白四种颜色的花绳。其中以红色与蓝色最多。

      红色代表姜铃谙。蓝色代表墨守雲。

      作为大赌的热门人选,近来苍梧少主谢铃央却一如既往我行我素。

      她连夜求见宗主,闹了一宿,气得宗主罚她在宗门后的海上禁足。

      从那以后,她便心绪不佳一般,带着她那几只机关小狗,没日没夜在海上练箭射魔鬼鱼,似是对仙盟与秘境兴趣寥寥,更别提结队之事了。

      秦溯雲和苏濯一早在城主府吃过闭门羹,对姜铃谙没抱希望。

      这一段时间时间便明里暗里给白玑送了不少土产伤药,仿佛有意和白玑结队。

      不管最终仙魁之位花落谁家,一开始先强强联合,总是不会错的一步棋。

      苍梧弟子很有荣誉感,便不由为自家少主隐隐担忧起来。

      他们自然不希望秦溯雲与白玑结队。

      这俩人一个满阶御兽师,宗师境。一个天阶剑修,化神境以下宗师境第一人。他们要是同时出手,能杀的海底群妖连夜搬家出逃。

      蓬莱弟子紧张地盯着眼前的男鬼,其实这个事情他们已经打听过很多次了,却回回都是一样的心情。

      解玄歉然一笑:“我家仙子近来一心修炼,其余的事,她不大关心。”

      苍梧弟子神色复杂,却也不好明着追问,只得告辞。

      解玄含笑目送:“二位仙长慢走。”

      裴如故一转身回了院子,手里糖肉包子便被秋秋二话不说跳起来夺在了手上。

      秋秋啃了一口,嫌恶地抽抽脸蛋,吐了出来:“都凉掉了。”

      她小短腿跑得欢,跟在男鬼屁股后头,满含期待:“解玄,等会我们出门去吃珍馐楼的八宝猪肚□□。”

      裴如故微微一笑,“今天不行,你自己去吧。”

      “哈,你又要陪白玑坐一天啊。”

      秋秋没劲地往廊下一躺。

      雪白的包子搁在小肚腩上,算了,勉强当做她今天的口粮吧。

      .

      风吹花树。

      凛冬过后,这座南国海岛很快迎来了春日。

      墙头的迎春花不知何时开了,零星几朵淡黄的六瓣小花开在瀑布一般的绿叶枝条中,点染了些些芳菲春色。

      檀晚月一般会在早上出来见自己这世人以为的“男鬼丈夫与孩子”一眼。

      和他们吃顿早茶。

      看看裴如故的骨骼与鬼火操纵手法。

      而后,便是去驿站里开辟出来的剑道院,独自选一个房间,与玄门百家的少年天骄比试。

      她剑道强悍干练,不玩一点儿虚的。如切菜砍瓜,经常把那些习惯留有余地保全自身,抑或附庸风雅姿态好看的同龄人吓得嗷嗷叫唤。

      眼下大家清楚她的厉害,已经没人敢和她过招了。

      她便自己从灵戒里取出了一个镜像灵宝。

      灵宝中有剑尊授剑的残影。

      她追寻剑尊的无上剑意,重新拿起了霁月,在这一日一日的金色辰光里享受练剑的快感。

      这天,因为秋秋被一个小弟子误伤,她出门的时间耽搁了一会。

      晚上回原子的时候,本想着裴如故与秋秋应该都睡了。

      不料月色如水,裴如故居然在廊下等着她。

      檀晚月步子一顿:“怎么了?”

      裴如故迎上来,与她走进去,边笑道:“仙子还记得我们此前吃过的那顿扁食吗?”

      “仙子那晚扁食没有吃完,后来被我吃了。”

      听男鬼这么说,檀晚月脸上烧红,心里一紧。

      她对于自己吃剩的东西,被别人,尤其是他吃掉,有一种很强的羞耻感。

      总觉得是在侮辱他。

      而这种轻贱人的感觉给了她无所不能的幻觉与掌控感。

      她会觉得爽。

      也会为这种爽而谴责自己。

      裴如故却没想这么多。

      男鬼天性随意散漫,没什么自尊自爱的概念,和家犬一般。

      甚至比家犬还离谱,能吃到喜欢的少女的残留的食物,会让他很幸福很兴奋,能回味好几日。

      毕竟,他也不是经常能被老天爷保佑,恰恰好就能和喜欢的人来一个意外亲密接触的。

      裴如故一边走,一边笑着说着:“老板所说的铜板在后面那几个扁食里。”

      “那个铜板,我这几日洗干净了,编织了一个小锦囊存放着。”

      “后来……”

      他手心一松,露出一个系着丝绦的超小锦囊,锦囊上画着柿子,寓意柿柿如意。

      “仙子,”他小心翼翼地开了口:“你好像很久没有戴剑穂了。”

      檀晚月步子停住站在月下,她看着这个男鬼亲手做的剑穂,第一眼看去不免觉得很可爱。

      然后便知道霁月肯定会喜欢。

      霁月是把听着高冷却很幼稚的神剑,其实很爱戴这些少女心的佩饰。

      她感觉男鬼是要送自己,而她也想要,她一旦想要什么东西便会紧张,于是她故意迟疑:“……送我的?”

      裴如故天生深情的桃花眼,缱绻地看着她:“嗯。”

      “不知仙子肯不肯要?”

      檀晚月心内像被小猫挠了一下子,泡在月华里的脸颊感觉有点烧红,须臾,状似高冷地点了点头。

      裴如故便一下开心地笑了。

      喜孜孜接着说他方才没说完的话:“听老板说,吃到了这枚铜板的人,未来一年都会事事如意,有好运气。”

      檀晚月脚步一滞,将刚系上的剑穂又取了下来:“那还给你。”

      裴如故愣怔。

      檀晚月一字一句异常较真:“这铜板是你吃到的,我不能拿走你的好运气。”

      裴如故撒娇卖痴:“都这个时候了,仙子还和我分你我吗?”

      檀晚月手指一下有点蜷缩。

      裴如故状似失魂落魄,不肯去接,桃花眼里的光芒瞬间黯淡:“我准备了很久,就是为了专门送给仙子当剑穂的……仙子若不要,便还给我吧,我自己扔了。”

      檀晚月脸色一变,瞬间五根手指合拢,包住了小锦囊。

      这场小风波才彻底结束。

      ……

      在檀晚月不知道的地方,这小锦囊里其实也存了一抹鬼炁,幽蓝莲花一般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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