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试探 林临到底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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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家很地道的小清吧，得益于同事是本地人，杨南栖偶尔来放松听歌。
台上在唱着老派约会之必要，台下坐着疑似情侣装的林临和杨南栖。
“你怎么会来兰州，来旅游吗？”天地良心，杨南栖原本真的不打算多问，可是不问的话，相顾无言的这种状态真的很尴尬！
“有点事儿。”林临点了一杯落日飞车，看着台上的驻唱，声音轻轻的，轻得已经隐入音乐中。
“哦…”
“有需要的话，可以给我发消息。”
林临搅动杯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对前任，这么好？”
杨南栖如临大敌。
“人生地不熟的……还是你说的，我怎么都算半个东道主。”
“而且内什么…我们又不是什么出轨移情别恋的那种。我们是和平分手好不好。”
“再说了，我们是四年的同学，四年的校友，我…我心胸没那么狭隘。”
林临听着杨南栖猛然拔高又渐渐弱下去的声线，突然笑了，“怎么还是这么不禁逗。”
“不过----你心胸不狭隘吗，那你分手之后怎么不给我朋友圈点赞了。”林临放下手中的落日飞车，整个人缓缓向后靠进沙发里，随后直直看向杨南栖。
林临一直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很漂亮，很有故事感。以前杨南栖总是会被她蛊惑。但此刻杨南栖看着林临转头望过来的眼神，只觉心慌。刚想开口，林临又轻轻放过了她。她将头转了回去，继续望向了台前，仿佛刚才那句追问并不存在。
没有人再说话。只有林临端起酒杯搅动冰块的清脆响声，和台上轻柔的歌声。慵懒的旋律混着酒精的味道，在空气中缠绕。
林临不是大发慈悲想放过杨南栖，是烛影晃动下的杨南栖让她方寸大乱，心跳如雷。
是她先乱了。
「于烛光跟笑意里 谈谈童年提及理想」
台上歌手做了小小的改编，少了些娓娓道来，多了些缠绵。难怪总说声音是有记忆的，这首歌是杨南栖最爱的一首歌，她也很喜欢，分手后就不再刻意去听了，林临再次听到这首歌，脑中不受控地想起来软绵绵的杨南栖。
该死。
余情未了的人当然最容易缴械投降。林临自嘲地想着。
酒精让林临心里的不畅微微放大，渐渐充斥胸膛。她微微眯起眼，透过晃动的酒杯去看台上的吉他手，又用余光肆无忌惮地打量杨南栖。和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渐渐重叠。
当初，两个人在这样类似的一家小清吧，也是这样坐着。昏暗的灯光和娓娓道来的歌声共同为这段感情注入一把助燃剂，一切都那么水到渠成。
时间怎么那么残忍，轻飘飘地就能带走那么多东西。
「多想一见即吻但觉相对何妨从夏到秋 慢慢抱紧」
台上的歌手还在唱歌，周围的交谈声那么清晰。冰块碰撞杯壁的清脆那么透亮。
还是不受控。喝着酒脸红红的杨南栖，在酒店吵着要抱抱的杨南栖，在酒精作用下不断撒娇的杨南栖，用细碎的声音说着林临最讨厌了的杨南栖，不断呜咽却还会索吻的杨南栖……林临面无表情地盯着歌手唱完最后一段，脑子却似走马灯。
如今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歌，方寸大乱的只有她一个人。
“不给你点赞不是别的原因，是觉得我不该再打扰你。”杨南栖突然冷不丁冒出一句。
或许是没想到杨南栖还会说话，万千思绪被突然打断，林临顿了顿，刚准备说话，又被杨南栖打断。
“你知道的，我肯定不是讨厌你，别人不知道，难道你不知道吗？”
“我没有讨厌你，也没把你归类成讨人厌的前任。”
“我只是怕被你讨厌。”她顿了顿，声音软了下来，“我不想做没分寸感的前任。”
林临想继续说话，又被杨南栖如机关枪扫射一般的解释打断。
“如果你觉得跳赞伤害到你，我以后不会了。毕竟我们俩的事儿也过去这么久了，确实也没必要。”
跳赞。。。？没必要？林临突然没有了说话的兴致。那一点点雀跃瞬间被一股淡淡的的火气浇得沉了下去。
在刚刚沉默的两分钟里，杨南栖心里的小人又跳了出来，不自觉地分析林临那句不给她朋友圈点赞是什么意思。
林临不会觉得她讨厌她吧，跳赞这件事确实很伤感情，她目睹过之前的同事因为跳赞而争吵的惨案，怎么都该和林临解释一下的。林临不计前嫌，她不能这样小气。在两个人已经决定当普通朋友的前提下，作为一个合格的成年人，她的确不能像三年前一样幼稚了。
台上的歌还在慢悠悠地淌。
沉默拖得有点久。
杨南栖知道，刚才那几句解释，落在林临耳朵里，听上去太见外了，太欲盖弥彰了。
她捏了捏杯壁，硬着头皮，尽量顺着自己的性格往下说：
“我真的不是讨厌你。”她说得很慢，有点局促却带上了坦诚，“分开之后，我一直刻意保持距离。对我这种人来说。怕频繁互动怕偶尔一句关心，会让人误会。不是说让你误会！是我觉得我不该这样做。也怕你觉得我没有边界感觉得我麻烦。”
“所以我干脆什么都不做。不是针对你，是…… 我只会这样处理感情。”
林临听着，面上看不出情绪，只轻轻转着杯子，冰块绕了一圈，又一圈。
呵。这么多年过去，杨南栖她仍然只敢、只会，把自己隔在外面。林临心里一点点沉下去。不是爆发的气，是闷住、压住、冷掉的那种生气。她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带着一点试探，一点旧念。听完，只剩什么都抓不住的怅然。
“是啊，我最知道了。”
“解释这么多，这么怕我误会吗？”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毕竟当年某人连朋友都不愿意同我当。”林临转头，语气听不出半分波澜，甚至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笑意，朝杨南栖伸出了小拇指：“那拉勾。”
“拉…拉什么勾？”
“你不是说以后不会不点赞我朋友圈了吗？”
“说话不算话的是小狗。”
“(⊙o⊙)哦。”杨南栖看着她伸过来的手指，愣了两秒，才慢吞吞地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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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住哪里，我送你。”杨南栖拿起桌上的大衣，走出门准备搜索地址。
“你在这里买车了？”
“没…没有，我打车送你。”
“打车送我再打车回去？”林临反问，语气轻轻的，却像压着什么东西。
“对…”林临一连串的问题让杨南栖有些心虚，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你人生地不熟的，女孩子一个人不安全。”
林临原本走在杨南栖前面，突然停下转头：“我是女孩子你就不是？我是一个人你不是一个人？”
“各回各家，到了报个平安。”
杨南栖觉得林临瞬间变凶了。
当然她觉得自己也有点不正常，明明早就锻炼出了在客户面前游刃有余的模样，怎么今天对着林临糗态百出。
两次了，今天发生两次了，两次话都这么多。一次莫名其妙问前任是不是来旅游，有几个人，一次对着林临解释一大堆为什么不赞朋友圈。
懊悔。懊悔。
遇到前任尴尬到突然降智也正常。杨南栖坐在车上，把今天的尴尬事回想了个遍，只能自我安慰。
回到酒店后的林临发现手机里多了十几个赞——来自杨南栖。
她这三年来为数不多的朋友圈很快就被杨南栖赞了个遍。
“到酒店了。”林临给杨南栖发完消息随后立马将手机往床上一扔，就去了浴室。
顺带还调了个静音。
水流冲不尽林临脑子里的杂念。今天的杨南栖除却刚见到她那一瞬间的慌乱，其余时刻都扮演着一个完美的前任，一个合格的朋友，一个熟悉的陌生人，客气自如，落落大方。
如果说一句“我只是不想让你讨厌”足以让林临燃起希望，但一句“没必要”又足以摧毁这种希望。比起想要得到糖果的小孩，更容易患得患失的，是曾经得到糖果又失去糖果的小孩。
林临太清楚杨南栖的性子了。只要自己一露半分被实锤逾矩的情绪，这个人，只会跑得更快、更远。所以她把闷在胸腔的那点落空死死压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林临想，张天赋那首歌里「起先推我两次，挫我气焰都正常」的“推我两次”，如果改成二十次，或许就符合杨南栖了。
别扭死了。
可如果连显而易见的别扭都被她藏得严严实实，她要拿什么来判断缠绕在她俩之间的红线是否还存在，她拿不准。
林临看得再清楚不过，她在刻意拉开距离，用不打扰有分寸和半个东道主当盾牌，把自己严严实实地隔在外面。
出浴室后，林临不紧不慢地擦了头发，不紧不慢地抹了身体乳，不紧不慢地走到了窗前，不紧不慢地打开了手机。
一条消息都没有。
嘁。
林临眼睛一闭，用带着美甲的手哒哒哒地又打了几句话发过去。
“你到公寓了吗？”
“怎么突然点赞我这么多朋友圈。”
“现在不怕尴尬了？”
手机一扔，开始收拾行李箱。
顺带把静音打开了。
“叮——”这次消息回的很快。
哦。工作群消息。
林临真觉得自己没救了。比当年追杨南栖的时候还要没救。
“叮——”这次真的是杨南栖。
“刚刚路上发生了车祸，所以有点堵车，我有点晕车就没有看手机。”
“现在已经到了。”
“只是以示诚意。”——杨南栖引用了她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杨南栖精准接住了她那句“怕你讨厌”的解释，用最客气的方式call back。
“早点休息，如果有需要，给我发消息。”
好一副公事公办的东道主态度。
林临看着手机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忽然冷静下来。
至少人见到了，杨南栖身边，貌似也没有其他人。
对杨南栖，她有的是时间和耐心，尤其，她拿过通关剧本。不要着急。不要逼她。慢慢来。
“今天谢谢你，下次请你吃饭。”
林临给这个聊天框设置了置顶，临了，又补了一句：“晚安，小栖。”
小栖。杨南栖疲惫一天的脑神经再次紧绷。
杨南栖没有回，按部就班地洗了澡，但躺在床上迟迟无法入睡的睡眠状态暴露了她此刻被林临搅得地覆天翻的内心。
林临到底来干嘛的！
烦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