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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转学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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哔…哔…哔…
睁开惺忪的双眼,手习惯性地揉了揉眼,才把扰人清梦的闹钟关掉。
下床、刷牙、洗脸、梳理头发……完成人生中每天必做的例行公事,我拿起书包走下一楼。
「宝贝,妳起床啦!」性感沙哑的男音在耳旁响起,一双色手随即毫不客气地占据我的腰际。
转过头,一张帅气的桃花脸正对着我笑得「花枝乱颤」。不过这张脸对我没有丝毫影响,甚至连心脏跳动的频率也还维持正常。倒不是不够英俊,相反,若脸的主人没骨气点的话,他可以靠脸吃饭过活。
只是谁会对一出生就看到现在的脸有感觉,更别提脸红耳热了。
「早安,爸。」
不用怀疑,这个一大早就当起色狼来的人的确是让我妈承受产女之痛的罪魁祸首。
我爸——洛宇然,一个靠白手兴家当上集团总裁的商界强人,此刻正摆出一副没人爱的模样,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宝贝,妳不乖。没给劳苦功高的爹一个早安吻就算了,还连微笑都懒得施舍。」说完还得寸进尺偷了个香。
看着他偷香成功的得意笑容,我第N次有一种「无语问苍天」之感。
其实以前爸不是这样的。
妈是个导演,常常三不五时随着摄制队伍四处跑,一年待在家里的日子恐怕连三个月都没有,所以照顾我的重任就落在我爸头上。
白天爸雇了佣人看顾我,自己则为事业打拼。到了晚上,回到家都已经精疲力尽,哪还有时间好好了解女儿。
生活就这样日复一日的过去,在他的疏忽下,我的性格渐渐变得沉默寡言(他认为)。
直到五岁,他到幼儿园出席家长聚会,班导告诉他我和其它小朋友的互动较少,常常一个人躲在一旁看书,建议他多了解我。
请问谁规定五岁小孩一定要活泼开朗的?我又不是不说不笑,只是不喜欢玩抓迷藏弄得满头大汗,比较喜欢坐在一旁看书而已。可他一听完班导的话就立刻抓起我飚车到医院,要求医生帮我做检测,直到肯定我并没有所谓的自闭症、忧郁症才嘘下一口气。
证明我没有任何病症,老爸的后遗症却出笼了,而且如猛虎出柙,一发不可收拾。
先是责怪自己的失职,躲在房间里反省己过;后是买了一堆<幼儿教育>、<幼童心理学>、<如何增进亲子关系>的书带在身上拜读。
然后,爸开始有了三百六十度的转变。每天早上一定来个早安吻,晚上八点必定准时回家报到,就寝之前抓着我东聊西聊,睡前再追加晚安吻,更变态的是,他居然跑来跟我挤被子。
幸好八岁时爸就不再和我挤被子,但久而久之,爸习惯了这些小动作,于是早安吻、晚安吻持之至今。
像今天这种场面,上演绝对超过八百遍。
瞄了瞄手表,再不出门铁定迟到,我可不希望站在热力四射的太阳底下听老师大人在训。
向爸点了点头,抄起他为我准备的便当赶公交车。
※
我就读的是市内有名的贵族学校──南羽高中。
南高距离我家大概二十分钟车程,按照平时出门的时间绝对不会迟到,但若经过今早的『早安吻』纠缠事件又另当别论。
在上课铃响起的前一秒达阵成功,气还没喘定,就有人走过来跟我闲话家常。
「乐乐,又赶公交车啦?」夏宁,身高一七五,全身上下充满着率性豪爽,举手投足间净是让人感到帅气利落的女孩子,最重要的是拜她那张中性化的俊脸所赐,在别人眼中看来活脱脱是一个白马王子。她是我的同学兼死党、外传的「男朋友」,也是学校里唯一叫我「乐乐」的人。
宁往我身旁的椅子一坐,拧眉看着气喘嘘嘘的我。
「妳真的有必要每天赶公交车吗?让司机接送就好啦,这样多累。」
「我习惯和人挤公交车。」我不喜欢坐家里的车上学。
她摇头,一副「妳无药可救了」的样子。
耸了耸肩,我无所谓的笑。
宁张口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班导步入教室的身影打住。
不止宁,周遭的人都急步跑回自己的位子,生怕慢一步就会招来班导的利眼看待。
班导是个二十多岁的美女,我们私底下叫她「冰美人」,个性严肃了点,授课方式却不呆板,是少数我欣赏的老师之一。
班导在教师桌前站定,利眼扫了迟入座的同学一遍,才缓缓开口。「今天开始有转学生到班上来和我们一起学习,希望大家能好好相处。」说完朝教室门口示意。「进来吧!」
修长的身影踏进教室,在狭小的空间引起轩然大波,高低不同的抽气声此起彼落。
转学生站在班导旁自我介绍。
「你们好,我是江逸风。」他的声音有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他长得好看,加上不同于一般男生的书卷气,怪不得众人有现在的表现。
美好的事物人人爱,我不会矫情地说自己看都不看他,事实上我还看满久的,可是我更在乎班导此刻的脸色,我敢保证,绝对和青铜器有得拚。
我低头叹气,今天的文学作业肯定没完没了。
「请各位同学收拾心神开始上课。」班导的声音犹如冷风过境,冻得大家的热情结成冰。
鸦雀无声的情况总算稍稍舒缓了班导的怒火。
「江逸风,你就坐洛乐的旁边。」
我不禁锁眉,但江逸风向着我走来的步伐以及四面八方射来的艳羡目光在在告诉我这是个既定事实。
而且整个教室只有我旁边的座位是空的,也只好这样了。
再度叹出今天的第二口气,我认栽。
「为什么叹气?」好听的男音再次响起。
他看到了?!
这个认知让我五味杂陈。
我常常看人,无论在公交车、学校或者是人来人往的街头,看人就像看戏,因为我们只能当一次主角,而且不能自由选择,无法去饰演除了自己以外的人,也无法体验不一样的经历,只能靠眼睛去看一幕不属于自己人生的戏,满足对人生的贪婪。
小至在街上偷看别人吵架,大至设置仪器进行偷窥工作,每个人都在做这样的事。
即使被人观察,我也不会有太大的感觉,大不了大家一起互相打量,可是我讨厌有人看我而我却毫无知觉,这会让我衍生糟透了的情绪。
而且突如其来的询问让我心跳乱了套,根本不知道该给什么反应,只好笑着否认。「你听错了。」
幸好他没有追问,别开脸专注在书本上。
这节课倒也相安无事。
上完文学课江逸风就早退了,这让我的心情好上不少,但只是好上不少,不是很好。
这都要归功于正围堵我的狼女们。
「洛乐,江逸风有没有跟妳说什么?」
「洛乐,他为什么早退?」
「洛乐……」
一大堆的「洛乐」喊得我头昏脑胀,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讨厌听到自己名字的一天,但现在我真的有这种感觉。
「洛乐、洛乐…妳说话啊!」
众女不满我的沉默,纷纷伸手推了推我。
「我和他没什么交谈,所以恐怕给不了情报妳们。」好饿喔!不管了,先喂饱肚子再说。
平常意见不合的几个女生在这种时刻倒是发挥了少有的默契:一个抽走我的筷子,一个打劫我的便当,另一个甚至按住我的肩膀不让我有机会抢救。
古有苏秦不费一兵一卒让六国合力抗秦,今有我不费丝毫力气便让死对头团结起来,看来我也是挺有能力的。
思及此,不禁为自己的天马行空而咧开嘴。
「洛乐……」不满之音再度升高。
「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问了个奇怪的问题,所以我并不算说谎。
「妳们就别再缠她,让她安心吃饭吧。我一定会把大家关注的消息从她口中挖出来的,OK?」在一旁看够戏的宁小姐终于良心发现,肯动尊口解救我。
听见她这么说,众女倒也不好刁难,只好不甘不愿地散去。
爱心便当重回手中,我这才得以进行我的填肚大计。
用了十五分钟的时间解决掉便当,宁的声音就那么刚好地冒出来。「妳总该透露一点秘辛好让我有个交代吧。」
如果她的口气少一些揶揄的成份在里面,我会相信她真的只是想从我这里挖出江逸风的事情好交代。
「他只问了我一句为什么叹气。」爆料完毕。
「就这样?那妳怎么回答?」
我瞥了她一眼。「对妳家的显哥哥厌倦了,想把目光放在江逸风身上?」裴显朗是「裴氏集团」的太子爷,也是宁的青梅竹马。按照她的说辞,若不是她爸是裴家的管家,她才不会倒八辈子的楣和嚣张的裴沙猪做青梅竹马。
她皱起眉头,显然对我提起裴显朗的名字感到不以为然。「好好的干吗提起那只猪?」
「当然是为了不让妳继续问下去。」当然,这句话我不会笨到说出口。
过了一阵子,宁突然开口。「别把话题扯开。」说完还一脸要不得的对我摇食指。
眼见四两拨千斤不管用,我只好据实以答。
「就这样?妳没有再说些什么吗?」
「没什么好说的,他并不重要。」至少没重要到让我忽略班导的脸色。
「妳一点心动的感觉也没有?毕竟他条件不错喔。」她三八地问。
「没有。」干脆利落的抛出答案。
心动的感觉没有,心烦倒是有一点。
宁咧嘴大笑。「我喜欢妳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
「有多喜欢?」我把脸凑近宁的身边,露出期待的表情。
她贼笑两声,不怀好意地靠近我。
「当然是喜欢到想要狠狠地把妳压倒,好一逞□□。」说着就整个身子压向我,双手猛往我的腰部搔痒,让我笑得喘不过气,毫无反抗能力的躺在她身下,任她为所欲为。
「抱…抱歉。」突然出现的惊讶声打断了宁的动作,也让我得以喘一口气。
当我看向那个女生的时候,就只来得及目送她慌忙跑开的背影。
对望一眼,想起刚才那暧昧的一幕,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班上的同学早把我们当作一对,传久了也懒得解释。
「又要被人误会了。」其实我无所谓,只是……
她站起来整理衣服,状似不在意地说:「管他的,反正也不是头一次被人误会,怕什么?」
我当然知道这是误会,也不怕被任何人误会,和她成为朋友的第一天开始我就已经有被误认为同性恋者的打算了,谁叫她比男生还要男生,又老是做一些惹人想入非非的动作。我怕的是某个人听到这个误会,从另一栋教学大楼飙过来找碴,对着我鬼吼鬼叫,要我承受不逊于第二次大战时的轰炸声。
愈想头愈痛,我扯住她的手。
「放学别想逃。」总不能让我独自一人受罪吧,始作俑者更应该留下作陪才是。
放学的时候风平浪静,预期的事情没有出现。
可是当我睡了一晚好觉,精神气爽的上学时,却发现「火山」早就在课室里恭候大驾,而同学零零散散地站在旁边看着上演的好戏。
「妳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和那个女的在调情,夏家的脸都被妳丢光了。」裴显朗正对着宁吼叫。
不用怀疑,「那个女的」指的就是我。
相较于裴公子的火暴,宁的表现就显得冷淡多了,画面说多滑稽就有多滑稽。如果不是碍于笑出声会让裴公子发现,我想我现在大概会笑倒在教室门口。
「裴少爷,请你搞清楚。第一,丢也是丢我夏家的脸;第二,关你什么事,你也太爱管闲事了吧。」
「妳…妳……那个女的,妳在笑什么?」他突然冲着我咆哮。
「妳回来了。」宁对我露出很温柔的笑。
看来宁非常火大。
被人发现了,我也不好意思躲在门口,慢吞吞地走进教室,笑着向大少爷打招呼。
「裴同学,早上好。」
「我警告妳,别再把她往同志圈里带。」
听着千篇一律的吵架开场白,我不得不怀疑人类的创作力其实低得可怕。
「裴同学,每个人都有恋爱自由的,如果真心相爱,就算同性又有什么关系?」我努力维持认真的神情,忍笑忍得快得内伤。
不是我爱玩,只是每次看着他青白交错的气愤模样,恶作剧的性格就不断冒出头,管也管不住。
「妳这是在承认吗?」他一反常态,对着我笑,而且还有一点狰狞。
看来裴公子终于忍够了。
「你要这样认为也可以。」我笑着回答,期待他的后续动作。
「很好。」抛下这两个字,他不顾宁的反抗,拖着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目送他们离开,我走回座位坐好。
但愿这帖药重得够让他们恩怨情仇一朝了,不然我会累死。
原本看好戏的同学这会儿全往我身边聚拢,七嘴八舌地打听消息。
「洛乐,妳真的和夏宁……」张晓玲迟疑地问。
人总是对不确定的事情喜欢妄下定论,等到证实了却又不愿相信。
「妳说呢?」我存心不给明确的答案,就让他们继续猜测下去好了,看别人为了自己的事情伤脑筋也是件不错的事。
虽然同学的问题还是一波接着一波,但我已经打定主意不回答,笑嘻嘻地敷衍过去。
扰攘了一阵子,纵然好奇得要命,同学们还是不甘不愿地散开。
正想闭上眼睛享受得来不易的安静,却被男音打扰。
「早安,洛同学。」江逸风笑着和我打招呼。
心里有点不悦,但基于礼貌,我还是挂上笑容虚应。
「早上好。你昨天为什么早退?害我被女同学盘问你的事,看来行情不错喔!」好假。
他愣住,像是不能适应我表示友好的态度,过了几秒才笑着接话。
「真的吗?那我请妳吃午饭陪罪好了。」
我被他的话吓了一跳,转念想到大概是客套话,也就顺着说。
「好啊!钱记得多带一点,我很会吃的。」
「没关系,能补偿妳就好……」
接下来的时间他不再出现刚才不自然的举动,但我总觉得他知道我在跟他假讪,只是他什么也不说而已。
这种感觉比昨天还要糟糕,我讨厌身处于这种状况里,更讨厌…让我处于这种状况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