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愁因薄暮起 ——是师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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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话语竟情不自禁的流露。
裴澈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将食盒置于桌上，“师妹这是怎么了，怎么还愣着？放心，这桃花酥可是让师娘帮忙看着的，定不会出错。”
师娘帮看……？这是师兄头一回为她桃花酥，这回忆她如数家珍，因此记得格外清晰。可在她的这段记忆中，师兄并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但是师娘，的的确确会做桃花酥。
幻境中，理应不会提到自己未知之事。平常而言，此处师兄应当只会问她为何还愣着。
难道是因这玉骨扇非凡品？可玄音宗的那件能织梦至宝幻琴也并不会如此。
谢澄雪按下心中的怀疑。
既然是幻境，那便要攻破。
“师妹今日看着没什么精神。”可就当她准备打破幻境时，裴澈走至她面前，牵住了她的手。
他的是温热的。
温热的。
谢澄雪抬眼去，望见了师兄眸中的自己。
那道身影是那么清晰。
接着，她感觉到自己额上传来一道轻柔的触感，蜻蜓点水的，却蕴含着深情。
——是师兄吻了她。
这一刻，谢澄雪几乎快要沉溺其中。
可是师兄的剑比这镜花水月般的温存更重要。
于是她伸手环住了师兄的腰，将自己埋到对方的怀里，不再去看这张在她心中掀起层层涟漪的脸。
然后指尖微动，一道磅礴剑意瞬时向远处攻去。
一瞬间，她感觉到怀中一空，强烈的失落感顿时席卷而来。
师兄……我会让你回来的。
不论以什么样的方式，不择手段或是使些什么旁门邪道，都可以。
谢澄雪在心中默念。
眼前重新出现了城主府中的景象，可与方才不同的是，那柄玄色之剑消失了。
应该就在刚才的瞬息之间。
这座城失去本源，过不了多久应当就会坍塌。
谢澄雪收回自己的情绪，将孤月剑重新放回剑鞘之中。
寒江与孤月是一对情人剑，只要魔尊还未走远，她便定能寻到。
半柱香后，幻境轰然倒塌。
谢澄雪以孤月剑感知到了大致方位，正欲去追，却听见有人正在唤她。
“掌门，不好了！李师兄为了护我们被魔修掳走了！”来着正是先前同她分享过情报的那位女弟子。
如今，她脸色惨白，宗门服上沾着血，衣角破损。
与她同行的几位弟子也皆是如此。
“掳走？”谢澄雪的心情并不算好，“朝什么方向？”
那名女弟子抬手指向了一侧——恰好是谢澄雪感知中魔尊离开的那个方向。
谢澄雪从乾坤袋中取出丹药，“我知道了，你们几人先疗伤，而后速速归宗。我会传音执事堂玉长老来接应你们。”
“是。”几人接过丹药，应下。
—
谢澄雪一路追至了修仙界与魔界的边界之处。
“站住。”她沉着声对那道玄色身影道。
裴澈闻言竟真的站定，甚至转过身来。
“霁月仙尊，两界可是立下过规定的，不得随意闯入他界。”裴澈道。
“既如此，魔尊为何踏入玉棋山？”谢澄雪不怒反笑。
裴澈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大概是很久未见她了吧，本来应当直接一走了之的，居然鬼使神差的停下来了。
“来取一物。”裴澈心下叹息着，面上确实丝毫没有动摇。
“那是我的东西。”谢澄雪冷冷道。
“那可不是你的东西。”裴澈不欲再多言，转身离开。
刹那，孤月剑出鞘，剑锋凌，直指裴澈的后颈。
“孤月当楼满，寒江动夜扉。”
“孤月与寒江，本就是一对。”
“交出我的东西。”谢澄雪将剑又握紧了几分。
迅雷不及掩耳之间，裴澈躲过剑气，闪身进入魔界，只留下了一句话，“到了本尊的手上，便是本尊的东西。”
谢澄雪冷笑一声，抬手破开两界结界，跟了上去。
—
或许是到了自己的地盘，又或是魔气对灵气的感应起了阻碍，一时间，谢澄雪竟丢失了方向。
她有些头疼似的揉了揉太阳穴，最后决定先去救那位倒霉的弟子。
总之是他的手下抓的人，也不愁到时候找不到本尊。
魔界与修仙界昼夜颠倒，因此魔界此时薄暮已起。
她忽然忆起桃花酥那段记忆的后续。
师兄来时是午后，他们师兄妹二人在那日短暂抛去了修行之事，竟放纵了一下午。
当师兄意识到时辰已晚是薄暮已至。
那是他们还只是师兄妹的关系，他没有立场再继续在她的院中待下去，便准备离开。
“师兄。”谢澄雪有些不舍的对着师兄撒娇道，“明日你就要走了，就不能再陪我一下吗？”
裴澈望着她有些委屈的表情，心下一软，“若华。”
听见他唤她的小字，谢澄雪心中顿时掀起一阵涟漪。
平日里师兄都只唤她师妹，而唤若华是第一次。
裴澈见师妹的神情有些不对，开口道，“是我喊得不对吗？”
“啊……”谢澄雪回过神来，连忙朝着他摆了摆手，“没有没有，就是头回听师兄唤我小字，有些惊讶罢了。”
“抱歉。”
“师兄为何道歉？”
“我只是见不得你低落，想哄哄你，没想到却冒犯了师妹。”裴澈答道。
没有冒犯……
没想到师兄唤我小字之时，竟如此……
如此……
谢澄雪有些说不出这样的感觉。
就仿佛心上被羽毛轻挠了一下。
见她未答，裴澈以为自己又说错了什么，“师妹？”
“没有。”谢澄雪喃喃自语着。
裴澈未听清，“什么？”
“没有冒犯。”谢澄雪认真道，“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要师兄多这样喊喊我呢。”
裴澈展颜，投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顶，温声道，“好。”
“若宁。”
她当时颊上定是染上了一阵绯红吧？
谢澄雪回忆着。
自己大概，就是在那一刻，对师兄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可是师兄最后却因赴魔界战死，她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见上。
阵痛忽而自心底起，如利针密密地插在心上，原本隐藏着的旧伤，又在此裂开，露出其中淋漓鲜血。
可真是，愁因薄雾起。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愁因薄暮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