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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平安喜乐 和她睡了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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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破旧的小区早已归于寂静,连一声虫鸣都听不见。一个女人绕过停进路中央的电动车群,脚步不太稳,跌跌撞撞地拐进了小楼中最破旧的一栋。
沉重的脚步声从一楼响到二楼,三楼,四楼,停了下来。
“咚咚咚……咚咚咚”敲门声响起,一次比一次急切。
良久后,门被拉开了,男人没穿上衣,一头乱发底下藏着朦胧的睡眼。看清来人,他一愣,乱蓬蓬的头随即顺势熟稔地靠上门框,嘴角浮现出调笑的意味:“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
未来得及说出的“声”字被狂热的吻堵进了喉咙,男人轻轻闭上眼。女人身形比他瘦小很多,他还是半推半就地被抵到了墙边。
浓烈的苦涩在舌尖蔓延,他忍不住皱紧了眉,用手臂抵在两人之间,稍稍隔开距离:“喝这么多酒还亲老子。”
然而他偏开头,正好对上女人的眼神。
那是一汪死水,掀不起半点波澜的死水;是和夜一样黑,一样沉的,衰老的眼神。
内心深处猛地缺了一块似的,男人不自觉把语调放缓了些:“阿蝉……”
也许是捕捉到他当下的纵容,夏蝉便蹭进了他怀里,修长的手沿着他的腰线游走。
“可以吗?”她没看他,从语气里体会不出任何情绪。
他看着她凌乱的头顶,高马尾歪到了一边:“你笑一个,老子就答应。”
夏蝉扯起嘴角,笑了一下,拉着他的手就要进卧室。拉了几下,他才悠悠跟上,但不再拽得二五八万。
……
他想背过身,却被夏蝉按住肩膀。
“怎么,今天玩新的?”
“我想看着你。”她的脸笼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男人轻笑出声,抬手拨开夏蝉额前的碎发:“好好说,想看谁啊?老子是谁?”
她急切地凑近了吻他,两人的呼吸灼热又急促。夏蝉好像真的喝了很多,迷蒙的眼睛盯了男人的脸许久。
“方邢,你是方邢。”
……
思绪的混沌被窒息的苦痛驱散,腰间微微用力便传来酸胀的疼。方邢睁开眼,适应着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这才发现那种窒息感的来源——夏蝉完全把他当了枕头,半个身子都搁在了他胸口。
靠,痛死了,简直乱来。每次来了什么都不说,尽知道变本加厉地折磨人。当老子是什么?工具吗?
方邢在心里骂,上手就要把这个“502”从身上抠下来。然而刚碰到她肩膀,夏蝉就猛地惊醒了,抬起脸,一览无遗的是重重的黑眼圈和黄黑的脸色。
“几点了?”她抄起掉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穿起来。
“日上三竿,太阳晒屁股了。怎么,干完就想……”
“啊!”夏蝉神经质地瞪圆眼睛,冲他吼,“怎么不喊我!”于是嘴里埋怨着在客厅穿梭,又“砰”地关上卫生间的门,梳理好了又“噔噔噔”踏回房间打领结。
又来了。
看着夏蝉,方邢觉得很陌生,陌生得让他心疼。
“你脸色不太好,休息几天吧。”
高跟鞋踏置若罔闻地踏出去,又自顾自地踏进来。
“不能跟我说说吗,阿婵?”
她的脚步停了下来。沉默良久,她开口了:“昨天下班,我碰到一个人。”
“谁?”
“秦迟。”
秦迟……
沿着这个名字,方邢脑海中的确浮现出一个形象——高中时期那个广受学生欢迎的男老师。
那时他身兼数职。主教语文,也连带着给他们上心理健康教育。衣品不赖,就是比较爱装,方邢想,尤其爱装忧郁。正因如此也吸引了很多女生,包括夏蝉。
方邢在心里叫他闷骚男,不止一次暗暗吐槽夏蝉的品味。
“怎么,旧情复燃了?”
“他不记得我了。”夏蝉挎上包,顶着黑眼圈走出门去。
方邢捏着胸前红木的挂坠,靠在床边,指尖扫过“平安喜乐”四个字,没来由想起那个秋天,夏蝉把这个挂坠送给他,说他们是朋友。
那时她就说过,她有很多朋友;这样刻着真心的挂坠,也是许多人都有。
她总是在意,这个把挂坠扔了,那个背地里鄙薄。
塑料的吊坠容易磨损,他刻意把她奶奶的的字体刻进了红木,日日贴身戴着。
但是和她睡了这么久,他的真心,她好像从来没有发现。
如果有天,我也离开了,这个蠢丫头要怎么办?方邢忍不住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