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告状 脱籍的奴 ...
-
姜云茵原本吩咐了苍兰去搬梯子,可苍兰想了想,这梯子搬来总不能让小姐亲自上去。干脆一路小跑先找了个奴仆,叫着一块搬了梯子,这才回到那小路上。
等苍兰带着奴仆和梯子赶到时,就发现自己小姐怀里抱着个小奶猫,正气呼呼恶狠狠的瞪着一旁跪在地上的人,偶尔还上脚踢一下。
唉,苍兰暗地叹了口气,虽不知发生了什么,她却一点也不意外,她这主子什么都好,就是这性子——也不知往后哪家的少年郎能包容的了。
姜云茵这会儿比方才还要恼怒,原因是刚刚她不让这人扶,自己挣扎着起来时,又不小心踉跄了下,那人倒是果真没敢再伸手,只是她穿着的刚买的琉璃碧纱裙被扯坏了!
这少年跟个哑巴一样都不知道认罪,就知道低着头直愣愣的跪着,背还挺的笔直,姜云茵看了更气,他这是不服?
宋砚其实许久没跪过了,他幼时被连带贬为罪奴后是跪过很多,近些年自己得了些势,也是许久未跪了。这两年为得镇国公赏识也跪过几回,可都跟现下的跪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宋砚也有些说不上来,可他隐在袖下的手是微微颤抖的。若有面铜镜的话他还会发现自己低着头不敢看姜云茵的眼睛是眼尾泛红的。
少女的香气仿佛还萦绕在他鼻尖,他根本无心听姜云茵恼怒的话,不,他是听了的,他能听到少女的声音,凶凶的依旧娇娇柔柔的,一如她的腰身。宋砚捻了下手指,方才的触感仿佛还在。
他突然有些口干想咽口水,可又怕会被她听到。
声音仿佛近了些,宋砚下意识抬头望去,就见面前的少女弯下腰,离他近了些,满脸怒气的说些什么。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宋砚没忍住,喉结滚动,吞咽了一下。
“哼,胆子也忒小了些。”
见少年眼尾泛红,身子颤了下往后躲,吓得还咽了口唾沫,姜云茵怒气少了些,但依旧十分不爽。
苍兰趁机上前劝道:“小姐,别气坏了身子,看这小猫冻的都要发抖了,大厨房应该还有些羊奶,不若等回去奴婢去取些给小猫喝吧。”
姜云茵低头看了看可怜巴巴的小奶猫,同意了苍兰的话,“好吧。”
抱着小奶猫朝宋砚抬了抬下巴,姜云茵道:“你,知道大厨房在哪吗?”
避开姜云茵的目光,宋砚点点头。
姜云茵接着道:“那你去将羊奶领了,送到我院里。”
等姜云茵彻底走出视线,宋砚才小心翼翼的将地上的被扯断的轻纱捡起,折好,收入怀中。
姜云茵走回院子里了,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他应当不知她的院子在哪吧?
罢了,还是叫铃兰去取一下好了。
等铃兰取回加热的羊奶时,姜云茵已经为小奶猫找出个窝来,就放在她床的旁边。见它通体雪白,她给它起名叫雪球,希望它以后长得胖嘟嘟的。
待喂了羊奶,又叫着“雪球”逗弄了一番。姜云茵这才开始准备沐浴。
端坐在梨花镜前,苍兰为她拆解发饰,铃兰将她今日买的玩意摆放上,赶在她沐浴之前请示,“小姐,这些旧的奴婢就入私库了。”
姜云茵应下后,铃兰才抱着箱东西出门去。
哪知刚出了门,就听院门处有说话的动静,她走过去瞧,“怎么了这是?”
看门的粗使嬷嬷忙对她笑的谄媚:“可是扰了铃兰姑娘了,这有位公子,非说来给姑娘的小猫送羊奶。我这就撵了他去。”
铃兰是简单听说了这事的,她示意嬷嬷不必急,对着宋砚解释道:“羊奶我已经为小姐取了,你且回去吧。”
宋砚朝院里看了一眼,道:“是我来晚了,还望姑娘替我和你家小姐道声歉。”
铃兰这会才看清宋砚的脸,不由看的愣了下,她跟着小姐也见过不少俊秀少年郎,光镇国公府远去边疆的公子们也是一顶一的好看。如宋砚这般身份,竟也丝毫不输那些世家公子。
铃兰声音不由得柔和了几分,“公子放心,这羊奶也给我吧,想来明日雪球也需要用的。”
宋砚果然问道:“雪球?”
铃兰抿唇笑道:“是那小猫的名字。”
宋砚点了点头,没再问旁的,将羊奶给了一旁的粗使嬷嬷,道了句“有劳”便离去了。
*
镇国公府子嗣少,仅有一位公子,年长于姜云茵,早早的跑去边疆历练了。
公子名姜明川,年二十六,前年回来成了个亲就带着夫人又回边疆了,听闻去年就生了小公子。只是因路途遥远,怕小公子吃不消,直到如今天气暖和小公子也大点,才带回来看看。
这日一早得了信说是今日便能到,阖府都高兴的不得了,姜云茵陪着姜老夫人又看了遍她早早就备好了礼,笑着哄道:“祖母,这些礼您都看了多少遍了还不放心,我那小侄儿尚在襁褓之中,哪里用的到这么多呀。”
姜老夫人笑道:“这些我还嫌少呢,这可是我第一个曾孙,也不知这次待多久就要回去了,又不知再隔多少年才能回来。”
这样说着,姜老夫人就有些眼热。
姜云茵忙笑着打趣道:“这还没来呢,您就想着下一次见面了。若真将我小侄儿留在府里,只怕祖母会将她宠成下一个我了!”
姜老夫人这才重新笑起来,点了点姜云茵的鼻子道:“呦,你还知道自己被宠的不成样子了呀。”
姜老夫人又叹道:“我也是将你从一岁多养到这么大的,眼瞧着就到了成亲的年纪,要我说就为你招个上门女婿,偏生你父亲觉得没本事的才上门,又说没本事的配不上你。”
姜老夫人摸着姜云茵的小手道:“祖母如何不想为你挑个各方面都好的夫婿,可那些家世上乘、有本事的郎君,心气大着呢,哪里会疼人呢?”
姜云茵半靠在祖母怀里,只笑道:“祖母是为我好,孙女晓得的。”
祖孙两人依偎了会,便有下人喜气洋洋的来报:“老夫人,公子的马车到崇华街了,再有一刻钟就能到府门了。”
姜云茵便站起来,笑道:“我去迎迎大哥,祖母且在这等着他们来请安。”
等姜云茵到府门口时,镇国公也已在门口等着。姜云茵笑着上前,“父亲。”
走近了,姜云茵才发现一个眼熟的身影。
察觉到女儿的目光,镇国公开口介绍道:“这位是宋砚,先前在前厅,你应当见过一面。”
宋砚垂眸作揖,“姜小姐。”
姜云茵视线没在他身上多停留,只弯了弯眼睛笑,“自然是记得的。”
没多久,姜大公子姜明川所乘的马车就停在了镇国公府的大门外。
姜云茵开心的上前,看着掀下车的姜明川道:“大哥。”
姜明川气势刚健,笑的爽朗,“小妹,许久未见,又长高了啊!”
两人打过招呼后,姜明川就快步走到镇国公面前,单膝跪下抱拳行了个军礼,“父亲。”
镇国公笑呵呵的将人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赞道:“不错,这身子又结实了。”
那边姜明川的夫人江妍也抱着襁褓走了过来,姜云茵在旁边兴奋的低头看着,朝镇国公道:“小佑长得好像大哥呀。”
江妍朝镇国公一行礼,“父亲。”
这是镇国公的第一个孙子,虽努力压抑着,他嘴角还是上扬的。
姜明川又示意一旁的男子江令舟上前,介绍道:“父亲,这是我夫人的弟弟,信中提过的,回京赴考,来府上借住几日。”
镇国公笑呵呵的叫宋砚上前,道:“刚巧,宋公子也要赴考,你二人也算作伴了。”
这两日铃兰打听过,宋砚是镇国公前年捡回来的贱奴,天资聪颖,去年刚脱了贱籍,初次参加乡试就上了榜,今年继续会试。先前一直住在别院里,前几日别院失火才搬来府上。
姜云茵瞥了宋砚一眼,一个刚脱了贱籍的奴,哪怕乡试勉强能上榜,会试却未必了。
一行人寒暄几句,镇国公便道:“你祖母在厅上等着呢,进去吧。”
几人这才往府里走,姜云茵松松挽着江妍的胳膊,一边低头逗弄她的小侄儿,一边与江妍笑道:“祖母听说你们今日到,高兴的不得了。给小侄补的满月礼,一上午就看了三四遍。直念叨怎么还不到申时。”
江妍含笑,低头看向小姜佑,“老夫人的第一个嫡曾孙,她老人家自然重视些。”
姜云茵笑容僵了一瞬,又很快笑道:“我也给小侄儿准备了见面礼,进去一块给。”
姜明川夫妇带着妻弟见过姜老夫人,姜老夫人就忙招手笑道:“快快快,快让我看看我的曾孙。”
江妍抱着上前,笑道:“听了老夫人的话,给他起名叫姜佑。”
姜老夫人笑的合不拢嘴,叫人端上礼盘来,亲自拿了个金锁,系在小姜佑的小衣服上。小娃也十分配合的用小手抓住,两个黑漆漆的眼珠好奇的盯着姜老夫人,一会就被逗的咿咿呀呀笑起来。
一旁的姜老夫人身边伺候的常嬷嬷带上来几个端着礼盘的奴仆,朝江妍道:“这些是老夫人给大少夫人和小少爷的礼,这是给小少爷补的满月礼,这是给小少爷的见面l礼。”
江妍扫过一眼,朝姜老夫人笑着谢礼。
姜云茵也上前送了自己的礼,是对玉佩,“希望小侄一生健康如意。”
江妍笑着接过,也拿出了给姜云茵的礼物,“想着小妹在京城什么也不缺,干脆送些北域特有的,这是我在北域逛街时瞧见的北域风情的娟孩儿,不值钱,小妹莫要嫌弃。”
老夫人瞥了一眼,脸上依旧挂着笑,看不出什么变化。
姜云茵自是十分欣喜的收下,“怎会嫌弃,我很喜欢。”
姜老夫人抱了小佑好一会,才依依不舍道:“舟车劳顿,你们且下去休息会吧,一会出来一块用膳。”又朝江令舟笑着客气道:“就把这儿当自己家,不必拘束,有什么缺的尽管提。”
江令舟拱手应声答谢。
江妍等人退下,镇国公又将姜明川单独叫入书房。
姜老夫人又眯眼看向走在最后的宋砚,“宋砚且留一留。”
宋砚停下脚步,上前行礼,不卑不亢,“老夫人。”
姜老夫人上下打量着他,“是个好孩子,幕平既然让你住在府上,你就安心住下,专心备考,旁的事一概不必理会。”
幕平乃是镇国公的名讳,宋砚表情丝毫未变,恭敬的回答:“多谢姜老夫人。”
姜老夫人点点头,又看向姜云茵,有些责备道:“不管他从前什么身份,来此住下便是客人,你不准欺负他。”
原本在旁边好奇听着的姜云茵蓦地转头瞪向宋砚,竟敢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