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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乐香蝶还活着 连太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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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太子听了这话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室内一时间有些寂静。
可谁让他是皇帝呢,这种小事他自然有决定的权利。
太子眼看说不动,只好选择了容闵昭告诉他的第二个方法。
“父皇,我今日来只是想提前告诉您,不至于江安再向您汇报时,您过于激动。但父皇,鸿风他既然做出了这种事,我们就不能不往坏处想,还是提前做些防范的好。”
皇帝刚刚还有些尴尬于沉默的氛围,太子如今说出了这么一番慰帖的话来,他自然也就顺着台阶下来,只是心中仍有些不高兴,说到底,他还是想要民间夫妻与孩子之间的温情,可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呢,做了皇帝,就不能再肖想旁人的真心了。
“太子有心了,我会注意的,我案上还有些奏折没有处理,就不在这陪你们消磨时间了。”
皇后与太子也并未留他,谁都看得出,他一点也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将他送走后,皇后与太子复又坐下,两人对他们的夫与父都颇有微词,这是一个无论是对王朝子民,还是对他们,都不太尽责的人,可偏偏就是这样无情的一个人,却渴望与自己心爱的人两相信任,与他们的孩子毫无隔阂。
好在他们早就看透了这件事,如今看着这出闹剧,心中唯余好笑。
“母后,您要做些准备了,江安的证据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我知晓,后面那番话是谁给你出的法子?容闵昭吗。”
“母后果然料事如神,确实是她,不过您怎么看出来的。”
“你向来规矩守礼,做事也一板一眼,可容闵昭不一样,我先前与她交谈过,这种曲线救国的法子确实是她能想出来的。”
“她这个女子确实是不一般,江安与她倒也算是相配。”
皇后被他这话逗笑,“你也就能在这说一说他了,当初一声招呼不打就把人绑到自己船上,也亏的他与你从小一起长大,不然还不一定怎么样呢。”
太子闻言也笑起来,“我就是知道会这样,才放心大胆的绑了他的,谁料他藏着这么大一个惊喜,容闵昭可比他当用。”
皇帝走后,这母子两人之间只剩轻松愉悦了,太子一直待到了宫门将要落锁前才回去。
他已经做了身为人子应该做的事,若是父皇还是要一意孤行,那后果只能他自己去承担了。
江安确实准备好了证据,李鸿风可是亲自为他指了明路,他若还是一无所获的话,这个锦衣卫指挥使真就有些名不副实了。
又过一日,江安果真带着证据找了皇帝,他是私下找的,因为这场惨绝人寰的“凶杀案”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人,白贵妃。
这是皇帝的枕边人,他最宠爱的妃子,最心爱的女人,怎么能当着众多朝臣的面指控她为杀人凶手呢。这种事,最好的解决办法便是私下里由皇帝自行裁决。
皇帝早就提早知道了消息,看着江安呈上来的略显粗糙的证据,有些无力的闭了闭眼。
江安只点出了杀人凶手是谁,却没有提窦珠与乐香蝶互换的事情,皇帝并没有深究这其中的原因,甚至还为此松了口气。他还有些埋怨江安,既然结果是这样,为何不装个糊涂,就让此事过去算了,免得如今还要让他为难。
可如今再想糊弄也不成了,全城的人都虎视眈眈的等着真相的出炉,皇子,美人,凶杀案,这些话题每个单拎出去都足够引人注目,更何况三者结合,只怕是大字不识一个,连皇帝是谁都不知道的庄户老汉都盼着新的消息传出来呢。
他又有些庆幸江安的明事理,不至于让他们家的丑闻宣扬出去,连遮掩的机会都没有。
是的,他将这定义为“自己家”的丑闻,就是不知道李鸿风会不会因为这个定义而感动到痛哭流涕。
李鸿风有没有痛哭流涕不知道,白贵妃被请过来时很是有恃无恐。
她太清楚皇帝对她的情深了,毕竟她没少因为这个在宫中其它妃子面前炫耀,无论她做什么,皇帝都会原谅她的。
她一进来,瞧见皇帝的神色,便知晓此事没什么大不了的,皇帝还是会像以前一样,随意为她找个理由,象征性的处罚一下,事情便算了结了。
甚至次数多了,她还有些期待这些处罚,毕竟每次罚过她后,便会给予她翻倍的补偿。
只是这次皇帝依旧打算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她的亲儿子却有些不依不饶。
李鸿风住在宫外,饶是知道江安今日去了宫中汇报,早早做好了准备,仍是耗了不少时间才到达。
他到的时候,父皇已经与母妃亲亲热热的抱在一起来,江安禀告完,早就功成身退前去偏殿休息等待了。
白贵妃见李鸿风进来,一脸柔色的上前,摸着儿子的脸,充满爱意的说着,“苦了我儿了,这段时日在府中熬的都瘦了。”
她绝口不提乐香蝶的事情,并非是为了逃避,而是她打心眼里便觉得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至于李鸿风强硬的寻查,在她看来不过是小孩子闹个脾气而已。
只是她的温柔注定不能换来同样的对待,李鸿风将她的手狠狠掼到一旁,表现出极大的愤怒与悲痛来,“母妃,乐香蝶真的是你杀的吗,你怎么能这么做。”
很显然他已经得到了消息,笃定了白贵妃就是杀害他心爱之人的凶手。
白贵妃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惊到了,一时间僵立当场,不知该如何反应。
皇帝见到这一幕,当即起身将白贵妃护在身后,“鸿风,这是你母亲,你在做什么,为了一个女人就要对你的母亲大动干戈吗?”
李鸿风颇为悲痛的看着这对有情人,“父皇,您的心爱之人在你身后,我的呢?父皇,她浑身冰冷冷的躺在那,连面目都分辨不出来了。”
皇帝听到这话浑身一震,可旋即又想起了太子告诉他的话,死的是窦珠,可不是乐香蝶,鸿风在这里演什么呢?
还未等他思考个明白,白贵妃却突然开口,“不可能啊风儿,我只叫人杀了她,并未毁掉她的脸啊,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心碎的母亲还想要辩驳自己的罪行,试图挽回她深陷情网的儿子。
李鸿风依旧不依不饶,他步步紧逼,句句都要往可怜的、深爱自己的母亲心口处插刀。
他细数着从小到大母亲对他严苛的要求,周密的管控,讲述着自己被压制的梦想与感情。如今,他只是想与自己所爱之人长相厮守,却连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都无法实现。
如今她惨死,自己作为一个男人,甚至不能给予犯了罪的人丝毫处罚,还要与她扮演着母子情深,这简直令他作呕。
这些话字字泣血,仿佛白贵妃是这个世界上最十恶不赦之人。
白贵妃的脸色煞白,涂了红色口脂的嘴唇不受控的微微颤抖着,她对这些指控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茫然,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
她当然不会知道,这一切都是她心爱的儿子,她甘愿付出一切的儿子一手策划的。这个卑劣之人利用了全天下最伟大的感情设下了这个圈套,而她便如林中懵懂未知的母鹿一般,一头扎了进来。
李鸿风几乎就要成功了,他快要将白贵妃逼疯了,他的心脏急剧跳动着,那个金光闪闪的位置正在朝他招手。他准备再加把火,让这场冲突来的更加激烈一些。
“可乐香蝶不是还活着吗?”
沉默了许久的皇帝突兀的说出了这句话,似是疑惑,也更像是质问。
一句话如炸雷般在李鸿风耳畔响起。
他僵硬的转向皇帝,费力的将唇角扯出一个笑,只是面皮太过僵硬,看起来更像是在哭。
“父皇,您开什么玩笑,乐香蝶死在教坊司里,这事怎么会有假。”
“那窦府里的是谁呢。”
“自然是窦家小姐窦珠了。”
皇帝没再接话,定定的看着李鸿风,皇帝已经不年轻了,双目混浊,但目光依旧锐利。
李鸿风被这样的目光盯着,一时间有些难以招架,印象里,父皇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目光看过他,在他面前,父皇一直都是一个普通的、慈爱的父亲,而非那个高高在上,执掌生杀大权的帝王。
白贵妃呆立当场,眼睁睁的看着父子对峙。她下意识的想上前去护住儿子,刚刚有了动作,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是要帮着儿子对付皇帝吗?
她停住了动作,不敢再动,皇帝的余光却已经瞧见了她欲动而止的行为,并在顷刻间洞悉到了她的意图。
他在心中自嘲,自己真是将这对母子宠坏了,一旦剥去外面那层在他幻想中披上的温情外衣,赤裸裸的真相便坦露出来。
他们母子二人倒是情深,可自己呢,贵妃,你在想要护住李鸿风的时候,有没有想到早已年老的丈夫?这么些年,你到底是贪恋富贵与宠爱,还是真的将自己视为一家之主,视为心爱的夫呢?
皇帝感到一阵被背叛的愤怒,他想要将这两个人都处置了。
既然想要皇位,那就贬为庶人,让他与这个位置彻底无缘。既然母子情深,那就这辈子再也不要见面了。
似乎是看出了皇帝眼中的愤怒,李鸿风突然扑了上去,将自己的父亲压在身下,双手掐上了他的脖颈。
皇帝没想到他竟会如此大胆,费力分试图扳开钳制着他的双手,还将期盼的目光望向白贵妃,希望她来拯救自己。